易飛抄起桌上電話，撥打趙麗麗家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可能家裡沒人吧。

易飛正準備掛電話的時候，電話被人接起。

接電話的正是趙麗麗。

她打著哈欠，「哪位？」

這是剛起床嗎？

易飛：「姑姑，我是易飛。」

趙麗麗：「易飛？這麼早打電話，有事嗎？是不是有好生意了？」

易飛看看牆上指向8點20的掛鐘。

很早嗎？

現在是夏天，不到5點鐘，天都大亮了。

難怪馮爺爺說，趙麗麗除了懶，沒毛病。

她是老師，正放暑假，懶點也正常。

易飛故做神秘，「姑姑，好生意暫時沒有，我有兩張非常稀罕的郵票，你要不要？」

趙麗麗興趣並不大，懶洋洋地問：「有多稀罕？」

易飛說道：「估計你沒有。」

藍軍郵存世非常稀少。

趙麗麗切了一聲，「你知道我有多少郵票嗎？還我沒有，我沒有的郵票，你有錢都沒地方買。」

易飛：「你到底要不要吧。」

趙麗麗：「要！我一會給李文朝打電話，讓他來接我，我去看看有多稀罕。」

易飛：「姑姑，我給你送過去吧，正好有點小事請你幫個忙。」

請人幫忙得有誠意。

上門算是誠意之一吧。

趙麗麗：「行，我去大門口接你，也讓你見識下什麼是好郵票。」

易飛掛了電話。

他沒急著走。

去後院找一個木板，拿毛筆在上面寫上：

收舊電器，冰箱、電視、收音機、錄相機……

他從小和易遙練毛筆字，字寫得很漂亮。

謝楠問道：「你不是去找小妖精嗎？怎麼寫這個。」

「你去收啊。」

易飛把木板遞給謝楠，「我們去市府家屬院，不收點東西可惜了。」

要說有錢人多的地方，還是市府家屬院。

他們的電器更新快。

謝楠有點為難，「我也不會收啊，收貴了怎麼辦？」

搬搬抬抬行，收舊電器是個技術活，不好乾。

易飛不在乎地說：「收不貴的，你就看著給吧，像收音機給個塊把，錄音機、黑白電視給個幾塊錢，彩電、冰箱看個頭，看新舊，弄回來拆了賣零件都賠不了。」

進口的拆開賣零件更賺錢。

隨便換個零件都敢收你百兒八十的。

易飛了解謝楠，看著大大咧咧，其實膽大心細，這點小事難不住她。

毛毛看著馮青山，「爺爺，我也想去。」

馮青山擺擺手，「去吧，去吧。」

反正也不指望她學醫了。

易飛說道：「毛毛，帶上你攢的錢，沒本錢了。」

她在診所抓了幾個月葯，攢了幾百塊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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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麗麗掛了電話。

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郵票！

稀罕的郵票！

能有多稀罕。

近十多年發行的郵票，她整版整版的有。

就那個被大家吹上天的猴票她都有好幾版呢。

市面上能找到的郵票，她基本都有。

市面上沒的，她也有很多。

不過。

易飛有好東西能想到自己，她還是很開心。

東西不在貴賤。

在於一份心意。

趙麗麗換上一套嫩綠色連衣裙，一雙白色高跟鞋。

她慢悠悠向家屬區大門口溜達過去。

從福利院坐公交車到雲江路一號，得轉一次車。

易飛最快也得大半個小時才能來到。

她出院門不遠，在家屬區中央的花園旁，看到媽媽和一群退休的老頭老太太在練氣功。

家屬區的老人最近迷上了氣功。

趙媽媽看到女兒穿戴整齊出來了，問道：「你這是要去哪？」

「易飛要來，我去大門口接接他。」

趙麗麗說：「易姑姑福利院的孩子。」

趙媽媽問道：「是不是那個長得特別漂亮的男孩？」

每年過年的時候，趙家所有人都會去福利院看望易遙和院里孩子。

趙媽媽對易飛印象深刻。

長得好看，安靜、懂事。

趙麗麗含笑道：「就是他。」

男孩被形容成特別漂亮，總是有點怪異。

趙媽媽站起來，「要不要去買點菜，留他吃飯啊，你易姑姑可喜歡這孩子了，他還是第一次來我們家呢。」

「不用。」

趙麗麗說道：「你在這慢慢練吧，中午我領他到外面飯店吃。」

練氣功，純屬扯淡。

這些老頭、老太太都是閑的。

趙麗麗溜達到大門口。

大門口有個小報亭。

她買了份報紙，坐在報亭的小凳子上看起來。

沒看多大會，一陣「突突」聲由遠及近。

她抬頭一看。

這是什麼情況？

易飛騎著三輪車，謝楠和毛毛坐在上面，從遠處疾馳而來。

這是三輪車還是摩托車？

這是昨天李文朝送去三輪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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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飛把三輪車停在趙麗麗身邊。

趙麗麗圍著轉了一圈，「這玩意有意思，誰給你弄的。」

易飛從車上跳下來，「廢品收購站的老段給改裝的。」

毛毛輕聲叫道：「姑姑。」

謝楠猶豫了會，叫了聲，「趙老師。」

趙麗麗吃驚地看著她，「長腿女，今天怎麼這麼乖，不叫我小妖精了。」

謝楠無奈地說：「以後去二中上學，在你手下混飯吃了，不乖，你還不整死我。再說，你幫了我大忙，叫你老師也是應該的。」

趙麗麗哈哈大笑起來。

她就喜歡直來直去的謝楠。

毛毛小心翼翼地把手上那本《風塵奇俠傳》遞給易飛。

她半點不敢馬虎。

路上哥哥說。

姑姑只要看到那兩張郵票，師娘的工作就能保住。

說不定。

孫正燾的廠長都當不成。

謝楠卻不以為然。

「你就是沒郵票，小妖精也幫忙，要說仗義，她最仗義。」

易飛也相信這一點。

但求人辦事，空手總是不好。

他發覺。

人大了，想得就多了，沒那麼純粹了。

利益交換的念頭早就刻在腦子裡。

易飛剛想把書打開。

趙麗麗擋住他，「先去看看我的郵票，再看你能不能給我個驚喜。」

她對易飛手裡的郵票一點都不期待。

那本書倒是很有意思。

謝楠撇撇嘴，小妖精就是小妖精。

「你們去看郵票吧，我和毛毛去收電器。」

郵票有什麼好看的。

「收電器？」

趙麗麗疑惑地說：「收什麼電器？」

謝楠豎起平放在三輪車的木牌子。

「你們這是鬧哪樣？」

趙麗麗搞不明白。

廢牛皮紙有人高價收。

舊電器也有人高價收？

就算有人高價收，那東西也收不多。

誰家沒事，天天向外扔家電。

「我會修家電。」

易飛說道：「收回來壞的，修修賣出去，修不好的，拆了賣零件」

趙麗麗盯他一會，上前捏住他的臉擰了一下，「疼嗎？」

易飛：「疼。」

趙麗麗：「看來，我不是在做夢，那就信你會修電器吧。」

沒啥稀罕的。

歷史上的某些階段，總會出現些天才。

也許，這小傢伙就是個天才，會修電器也正常。

毛毛不滿地說：「姑姑，你怎麼不擰你自己的臉。」

趙麗麗嘻嘻笑道：「你以為我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