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二號這天，也就是《惡意》正式上架的前一天。

慧明書店的合伙人們在看到８１萬冊《惡意》被運入各大倉庫時，臉色不知道有多難看。

「老徐，你做事之前就沒考慮過後果嗎？誰一口氣敢定這麼多？」

「萬一賣不出去怎麼辦？虧得錢誰來補？」

「當初我們是怎麼說的？最多訂一萬冊再說，你也不看看其他書店，訂５０００冊的都有，你倒好，一口氣將人家塞不出去的８０萬冊全部給拖回來了！」

「豐盛總編是怎麼給你洗腦的？明擺着就是把你這兒當垃圾堆，其他人不要，只能往你這兒倒啊！」

「他給什麼好處你了？讓你訂８０萬冊都心甘情願？」

會議上，面對各個合伙人的質問，老徐就像是犯錯的小孩一樣，全程低着頭，沒說一句話，默默的接受數落。

最後他只是平淡的回了句：「後續如果虧損嚴重，一切虧損的費用由我個人補上，與你們無關！」

這句話一說出來，在場的所有合伙人都閉上了嘴，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不再說什麼。

當天老徐就下令讓所有門店着重推安康的《惡意》。

特地將最顯眼的書架騰出來擺放《惡意》這本書。

還在進門處特地為《惡意》佈置了印象區。

所謂的印象區，就是在書店進門處專門擺個小桌子，上面只放《惡意》這本書。

將《惡意》這本書的宣傳語打印下來，做成大的背景牌，放在書桌後面。

甚至還會對該區域進行符合書籍內容的一些氛圍裝飾，等等。

簡單點來說，讓所有進入書店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該書籍，並且吸引大家的目光。

基本上只有暢銷書，或者是大牌作者的獲獎書籍才能有這樣的待遇。

老徐毫不吝嗇的全部用在了《惡意》這本書上。

就等明天正式上架后，看銷量了。

……

慧明書店這麼大的動作，同行們當然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

大家紛紛議論著，覺得這慧明書店的老闆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

就連每次銷量第一的畫星書店都只訂了五萬冊，他慧明書店竟然一口氣訂了８０萬冊。

一旦虧了的話，慧明書店將退出書店銷量榜前十。

所以，一群業內人士等著看慧明書店的好戲呢。

「慧明書店老闆這次不理智啊，８０萬冊如果賣不出去，留着賣廢品嗎？」

「就算慧明書店的老闆是安康的粉絲，也不能這麼衝動啊，這下風險可不小！」

「不得不說，他很勇！我很佩服！」

「……」

這次慧明書店的舉動在他們圈子裏算是一件比較有趣的事情，茶餘飯後都得拿出來嘮兩句。

順帶笑話慧明書店一番。

畢竟，在同行看來，老徐的舉動無疑是愚蠢的。

不過，笑話慧明書店的同時，又帶着一絲慶幸。

明慧書店自然不會因為這件事虧損而塌火，但是，會因為這件事退出書店銷量榜前十。

這樣一來，想要衝上前十銷售額的書店們，競爭對手不就又少了一位嗎！

多好啊！

只要一到明天，慧明書店就能定生死了。

這一晚，所有書店老闆都睡得很安穩，但是，明慧書店的老徐卻怎麼也睡不着。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就是沒有困意。

最後看了眼時間，已經半夜３點了。

於是爬起來，來到陽台，點了支煙，看着窗外的星空，長嘆一口氣。

大半夜的，人總是想得要比白天多。

他現在怎麼也想不明白，當初怎麼就信了余樺的鬼話，一口氣訂了８０萬冊。

事已至此了，要說後悔吧，現在也不能說是後悔，就是有些心慌。

畢竟人要往前看，比起回頭後悔答應余樺這件事，他更擔心明天《惡意》的銷量。

他用力的吸了一口煙，惆悵的吐出來，煙霧繚繞。

「唉……這個覺看來是別想睡了！」

……

老徐一夜沒睡，早上６點半，就頂着一雙重重的黑眼圈來到了慧明書店總店。

當員工們早上九點半按時上班，來到書店，就看見自家店長兩眼充滿紅血絲，站在擺滿《惡意》的書架旁發獃。

所有員工差點以為是撞邪了。

他們老闆平時基本不會來店裏，更別說這麼早就在店裏了。

店長小心翼翼的靠過去，試探的喊了一聲：「老……老闆！」

老徐看向店長：「哦……早上我已經全部檢查過了，該做的都做了，就差上面掛着的宣傳海報，沒換成《惡意》的。趕緊換一下，待會可能就有人進來買書了！」

店長看着老徐滄桑的面容，略顯憔悴：「老闆，你……沒事吧！」

老徐年紀已經不小了，四十多的年紀，愁了一晚上，皺紋都彷彿多了。

也不怪店長會這麼認為。

老徐：「我能有什麼事？趕緊去忙你的去！」

隨後他就找了一處與擺放《惡意》比較近的位置坐了下來，隨時盯着《惡意》的購買動向。

……

與他同樣提心弔膽的還有豐盛出版社的天淵。

他身為安康出版編輯，安康的銷量與他的業績是掛鈎的。

而且，他還指望着靠安康的這本《惡意》，帶着他們第一組衝上這個月的神榮幫第一呢！

更關鍵的是，安康這本書是他簽的，總編余樺批准大量印刷，如果銷量不好的話，他們兩都得涼涼。

余樺身為總編可能就被扣下獎金啥的，天淵呢，身為一名小編輯，可能就不只是扣獎金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所以，他剛到公司，趕緊向上面申請，外出考察市場。

出版社的編輯與網絡小說編輯不同。

線下銷售的書籍，數據反饋的都比較慢。

今天每家書店賣出多少本書，要等到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才能拿到具體數據。

所以，他們平時是可以在上班時間調查市場的，主要是觀察哪家書店銷量更好，為什麼他們家會比其他書店賣得好。

然後再進行後期的訂單分配！

還有就是觀察如今市面上，什麼題材的書更暢銷等等之類的。

但是，天淵這次可不是去調查這些的。

他要去慧明書店實地考察，畢竟《惡意》的實體書基本全被慧明書店訂了。

只要慧明書店銷量好，那就意味着《惡意》的銷量好！

「我先出去了啊！」

天淵剛到公司，屁股都還沒坐熱，就急匆匆的往外跑。

正好被剛到公司的余樺撞見，一把拉住了他：「你是去慧明書店嗎？」

天淵點頭：「是的！」

「記得第一時間將數據反饋給我！」

余樺對《惡意》雖然有信心，但是，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沒譜，他昨晚也沒睡好。

天淵：「沒問題！」

於是，沒多久，慧明書店老徐旁邊又多坐了一個人——天淵。

兩人目不轉睛，死死的盯着擺放《惡意》的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