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大廳高聳峭拔，繁複的裝飾雕刻和輕盈美觀的現代燈具，造就了內部神秘燦爛的景象，一掃哥特式建築的沉悶壓抑，讓內部顯得開闊明亮。

牆壁與廊柱上布滿雕塑與壁畫，通過精美的花紋相連接，形成奇異的圖案。

羅南不懂繪畫和雕塑，看不出抽象圖案畫的是什麼，但鎏金的紋路，必然造價不菲。

這座莊園大屋絕對是建築傑作。

「你是跟著凱瑟琳回來的墨菲？」門口玄關位置，進來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他相貌英俊，棕色頭髮梳的一絲不苟，過來跟羅南握手：「你好，我是凱瑟琳的表哥丹尼爾。」

羅南跟他握手，感覺這人指節粗大：「你好，丹尼爾。我是墨菲。」

丹尼爾笑著說道：「跟我握手的人總是不太舒服，我手比較糙，職業射箭手，可惜沒取得過好成績，我正在努力進入下屆全美錦標賽。」

羅南說道：「祝你成功。」

丹尼爾卻說道：「歡迎你來到弗吉尼亞莊園，相信我，這是段奇妙的經歷。」

羅南指指大廳精美的雕塑：「我正處於奇妙之中。」

門口又有人進來，卻是一對中年夫婦，男人留著絡腮鬍子，女人天生高顴骨。

丹尼爾向羅南介紹：「這是我母親海琳，父親史蒂文斯。」他又對那兩人說道：「這位就是隨凱瑟琳來的墨菲。」

羅南禮貌點頭：「你們好。」

男人沉默，女人接話：「你好。」

她朝這邊走來的時候，男人自動落後半步。

羅南看得出來，海琳-弗吉尼亞是個強勢的女人。

海琳只是沖羅南點了下頭，走向樓梯：「我去看凱瑟琳。」

丹尼爾沖羅南說句抱歉，跟了上去。

落在最後面的史蒂文斯多看了羅南一眼，沒有說話，沉默的上樓。

羅南納悶，老美有入贅的習俗？

又變成獨自一個人，羅南倒沒有抱怨，弗吉尼亞家父女母女重逢，總有話要說。

所以，來了以後，他沒著急提野牛和當年教堂的事。

過了一會，凱瑟琳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女士西裝從樓上下來。

「抱歉，讓你久等了。」凱瑟琳邀請羅南去餐廳：「晚宴準備好了。」

羅南看了她一眼，眼睛紅紅的，說道：「沒關係，親人久別重逢，人生一大幸事。像我這種，想找親人重逢都沒有。」

凱瑟琳頭前帶路，走向長廊，說道：「索菲亞的事，我跟媽媽說了，等晚宴結束，她會單獨跟你聊聊。」

羅南客套一句：「不著急。」

兩人進了宴會廳，有穿著黑衣的女僕先後送上兩條熱毛巾，先擦臉，再擦手。

托尼-弗吉尼亞邀請道：「墨菲，隨便坐，不用客氣。」

長條餐桌前，已經坐了八個人，除了剛見過的海琳一家，還有凱瑟琳的叔叔亨利一家。

托尼作為主人，一一向羅南做了介紹。

分別是亨利和妮基夫婦，以及他們的女兒梅蘭妮。

加上凱瑟琳一家三口，丹尼爾一家三口，還有羅南，總共十個人。

弗吉尼亞家族雖然沒落了，但架勢擺的很足，兩個女僕在餐廳里侍候，兩個女僕陸續送餐上來。

全是法式餐點，很多羅南都叫不出名字。

毫無疑問，羅南成為了餐桌上的話題焦點。

亨利就問道：「你在洛杉磯從事什麼工作？」

羅南隨口說道：「自由職業者。」

總不能說剛當了一回美利堅銀行搶劫犯，還打算組個團吧？

「自由職業者？」亨利似乎有小地方人的保守：「我在警察和FBI系統認識不少人，你想報考的話，我可以幫你打個招呼，尤其FBI，有些職位油水很足。」

丹尼爾接一句：「舅舅是埃爾科警察局局長。」

羅南明白，放在原世界，就是個小街道派出所的所長。

亨利忽然搖頭：「這事不急，等過幾天再說。」

聊天間，羅南對弗吉尼亞家族有了大致了解。

托尼繼承了大部分財產，包括莊園和附近一大片山林。

亨利一家從政，亨利當警察，妮基是市議員。

海琳一家有埃爾科最大的工廠，一家肉食加工廠，不止為本市供應肉類，生意還涉及周邊幾個市。

弗吉尼亞家族沒落了，但在埃爾科這個地方，仍然首屈一指。

這一大家子，表面上看起來很和善，除了凱瑟琳的堂妹梅蘭妮不怎麼說話，其他人大都跟羅南聊過幾句。

當然，第一次接觸，具體怎麼樣，不好說。

羅南也不在意他們真正什麼樣，他來這裡主要打聽魔化野牛的消息，明天就準備走。

因為他發現，這些人有點把他當成凱瑟琳男朋友的意思。

晚餐結束，羅南主動找上凱瑟琳的母親維拉，輕聲說道：「夫人，打擾一下，我阿姨索菲亞……」

維拉微微點頭：「我也很想知道索菲亞的情況，你跟我來。」

羅南跟著她進了餐廳旁邊的休息室。

餐廳中，亨利站起來稍微活動手腳，問家族族長：「托尼，準備吧？」

丹尼爾揉著指節：「我迫不及待了。」

托尼說道：「去地下室。」

凱瑟琳面無表情的跟著家人，一起去地下室。

休息室里，長發整齊盤在腦後的維拉問道：「快二十年沒見到索菲亞了，她可還好？」

羅南含糊說道：「當年的事，對她影響很大，她離開了美國，不過現在生活的很好。」

維拉嘆了口氣：「我與索菲亞比較幸運，僅僅被驅逐出教會，再往前一些年，可能暗中就被人殺死了。我們兩個活著很不容易，在洛杉磯沒有立足之地，女人……」

羅南寬慰一句：「都過去了，索菲亞現在生活很好，你看起來也很幸福。」

「或許吧。」維拉回憶當年往事：「教會最擅長污衊人，潑人髒水。」

羅南應了一聲，轉入正題，先把從托馬斯神父那買的紀念品給維拉：「這是索菲亞托我轉交的。」

維拉見是十字架，沒有接，反而說道：「索菲亞的心意我領了，東西我就不要了。」

羅南不勉強，收在口袋裡，轉而說道：「當年索菲亞聽你說過一頭奇特的美洲野牛，說它連續奔跑一周都不會累，獵槍子彈打在身上，只能造成很小的創傷。」

維拉點頭：「對，我跟她說過，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她還記得。」

羅南笑了笑：「她一直說，你那時候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們攜手走過了一段最艱難的歲月，這段友誼比黃金還要珍貴。」

這話說得好聽，維拉笑了起來，主動問道：「她想知道野牛的下落？」

羅南說道：「是的，她有個客戶，想要特殊的北美野牛牛角。」

維拉略微沉吟，本來不打算說，但想到今晚的事，無所謂了。

這是索菲亞的親屬，就當給點最後的安慰：「野牛是我在家鄉野外牧場偶爾見過一次，純白色皮毛，在原住民的傳說中，象徵著好運與豐收。」

她回憶片刻：「四年前，我回去處理親屬下葬，又聽當地人說過這頭白色野牛。」

「請問夫人家鄉在哪裡？」羅南希望不要太遠。

維拉既然開了口，乾脆說道：「首府卡森城以西的斯闊谷。」

羅南牢牢記在心裡，說道：「謝謝。」

從隱約的消息，變成了較為明確的目標。

這一趟沒白來。

兩人又聊了一會，維拉叫來女僕，帶羅南去二樓客房休息。

…………

維拉沿著樓梯一路下行，來到地下室。

莊園裡面所有人，包括弗吉尼亞家族的九個人，僕人、廚師、管家和馬夫在內的十一個人，總計二十個人全部到齊。

托尼打開黑色的木頭箱子，從中取出綉著圖案的黑袍，讓維拉一件件分給眾人。

凱瑟琳接過黑袍，心中多少有點忐忑，聲音微顫：「爸爸，媽媽……」

到了這種關鍵時刻，托尼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凱瑟琳，你不想讓家族復興嗎？」

其餘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凱瑟琳身上。

凱瑟琳嘴唇緊抿，披上黑袍，堅定說道：「為了家族復興！」

托尼披上黑袍，轉身面向地下室最里側。

那裡有個瑪雅金字塔造型的祭壇，祭壇上立著栩栩如生的黑曜石雕像！

雕像巨蛇般的身軀盤繞在祭壇上，卻頭頂雙角，背生一雙羽翼！

所有人的黑袍上面，全都綉著羽蛇圖樣。

托尼單膝跪倒，割破手掌，按在黑曜石地面上。

其他人一一照做。

絲絲血線染紅了地面紋路。

托尼說道：「古老偉大的羽蛇神，我們將為你獻上一場豐盛的戰鬥血祭，請你助弗吉尼亞家族擺脫厄運，重鑄榮光！」

那條黑曜石雕成的羽蛇像上，紅寶石鑲嵌而成的雙眼，竟然有紅芒閃過。

「準備好了沒？」托尼站起來，說道：「啟動法陣！關死門窗！天亮方休！」

凱瑟琳拋下所有心思，拿起佩劍，再次將羅南的情況說了一遍，強調：「他很強，至少我不是對手！大家要小心！」

丹尼爾背上箭筒，拿起短弓：「放心，法陣已經啟動，天亮才能關閉，他逃不出去！」

做肉食加工廠的海琳拿起一把斬骨刀：「偉大的羽蛇神，傳授給我們戰鬥知識和技巧，讓我們學習印第安人殘留的獵手體系，戰鬥血祭也關係到我們每一個人的晉陞，對手越強，把他殺死之後，我們距離晉陞越近！」

托尼轉動機關，有一道鐵門升起，六匹北美土狼跑了出來，其中一匹格外雄壯，明顯是頭狼。

「不用說廢話，開啟古典狩獵，把人殺了，獻祭給羽蛇神，弗吉尼亞家族距離復興更近一步！」

古拉的印第安傳承，沒有經歷現代化改良，低階全是冷兵器的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