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非把裝著蜂巢的袋子拿下了樹，有十幾隻馬蜂追著他飛了下來。

他扔掉竹竿，對圍觀的人喊道:「我先拿著蜂巢走，把身邊的馬蜂引走。」

「你們等下跟上，別在這裡多待，小心有回巢的馬蜂找不到窩，飛下來了。」

很多時候，蜂巢被端了，剩下的馬蜂回到原處會不肯走，在附近徘回。

但只要端巢時沒漏掉蜂后，它們就不可能在原處再建新巢。

沒有蜂后，它們就是一盤散沙。

一般每個蜂群只有一隻蜂后，它開始產卵后，基本一輩子都不會出巢，除非遇到分巢的情況。

蜂后交配一次，終身產卵，最多時每分鐘可產卵4-6粒，一晝夜可產卵1500粒。

隨著產卵量的增加，蜂后的腹部會越來越臃腫，甚至翅膀只能蓋住腹部的一半。

此時的蜂後由於體重大大超過了翅膀的承載力而無法飛起來。

但蜂后在沒產卵之前是具備飛行能力的。

遇到自然分巢的話，前幾天工蜂便會逐漸減少對蜂后的飼餵量。

促使蜂后逐漸減少產卵量，腹部也會慢慢收縮到適宜飛行的水平。

蜂后可以隨著蜂群飛到新巢。

這個時節是它們的繁殖期，蔣非手中的蜂巢，蜂后不在的可能性極小極小。

他帶蜂巢和蜂后離開了，飛回來的馬蜂找不到窩，自然會離開的。

如果想要把它們一網打盡的話，最好是選晚上的時候來摘蜂巢。

那時全部馬蜂都回巢了，一窩端。

蔣非拎著袋子走了一段路，仗著穿了防蜂服，揮著雙手趕走了飛在身邊的馬蜂。

過了一會，圍觀的人群追上來了。

「爸爸，剛才一隻馬蜂都沒有飛到我跟前來。」

星星的語氣頗有些遺憾，她覺得罩在透明膜里可好玩了。

又是興奮又是緊張地站在樹下，抬頭看著爸爸取下了蜂巢。

她的眼睛左瞟右瞟，想要馬蜂飛過來，又擔心它們飛過來。

「也沒有飛到我跟前來。」

白露接著說道:「蔣叔叔，你摘得太快了。」

「對啊，蔣叔叔，你摘得慢一點，說不定它們就飛過來了。」阿曉贊同地點頭。

蔣非:「……」

他在樹上看到往身上湊的馬蜂，心裡發毛，還擔心它們飛下去蟄到他們。

只想速戰速決好嘛。

蔣非把袋子提回了家，圍觀的眾人跟著他進了院子。

他把袋子放在院子里，趙金磊、華振銳等人湊近去看。

外面套了尼龍袋，他們看不到袋子里的情況。

但聽著裡面窸窸窣窣和往外撞時的動靜，再聯想下密密麻麻的馬蜂，一個個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蔣非進屋搬了一個超大的透明收納箱出來。

然後他在旁邊點燃了稻稈，燃燒起來后再在上面覆上稻殼和谷糠。

等明火熄滅，只剩下稻殼和谷糠在一點一點地燃，飄出的濃煙隨風飄來飄去。

整個院子瀰漫著一股煙的味道。

「咳咳。」

風向忽然一轉，星星被煙呼了一臉，咳嗽了兩聲，趕緊躲回了屋裡。

「你們先進屋，關好門窗，我把袋子的口打開。」

蔣非說著，又把防蜂服穿上了。

看著大家進了屋，蔣非先用收納箱倒扣，把蜂巢和冒著煙的暗火堆罩在一塊。

接著解開袋子開口處的結，不直接打開，用手攢緊。

做好準備后，手一松，箱子一扣。

蔣非鬆了一口氣，很好，一隻馬蜂都沒有逃出來。

他往倒扣的透明箱子里看去，只見密密麻麻的馬蜂從袋子的開口飛了出來。

濃煙很快充斥著整個箱子，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小非，怎麼樣？壯觀嗎？」趙金磊從屋裡走了過來。

「密恐者慎看。」蔣非笑道。

趙金磊、華振銳等紛紛表示不密恐，一個個湊了過來，透過濃煙瞧著箱子里的動靜。

還有遊客拿著手機拍照片和視頻。

太陽還挺大，用濃煙熏死或者熏暈馬蜂需要時間。

大家圍著看了一陣，都躲到桃樹的樹陰下，或者進屋等著了。

陳小梅和蔣非泡了茶招呼他們。

小朋友們則聚在客廳一角，玩樂高，拼拼圖去了。

過了半個多小時，看著箱子里的馬蜂都倒地了，有些死了，有些只是暈了。

為了保險起見，蔣非還是穿了防蜂服。

他在旁邊點燃了稻稈，打開扣著的箱子后，馬上把地上的馬蜂掃進垃圾鏟里，全部倒進火堆。

一燒起來，飄出了一股香味。

蔣非脫了防蜂服，招呼大家可以出來看蜂巢了。

「好香啊，聞起來嘎嘣脆。」趙金磊深吸了一口，感嘆道。

蔣非深有同感地點頭。

「好香啊！」

「真的好香！」

從屋裡出來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幾口香味。

蔣非滅了燒馬蜂的明火和冒煙的暗火，拿起蜂巢掂了掂，說道:「挺大一個，有二十幾斤。」

「我看看裡面有沒有蜂蛹。」

他說著就要動手，旁邊一遊客連忙說道:「蔣老闆，等一下，我拍一張。」

「行，你們要拍的趕緊。」蔣非把蜂巢放地上。

他們拍完，小朋友們湊上前去，在表面戳來戳去。

「好像一層紙。」星星說道。

馬蜂蜂巢的最外層看著像紙殼，是用類似紙漿狀的材料築的。

蔣非拿過蜂巢，裡面是一排排緊密排列的蜂室，很多還有封蓋，說明裡面有蜂蛹。

他伸手戳破幾個封蓋，也就是一層膜。

趙金磊伸頭看了看，驚喜地喊道:「好多蜂蛹。」

「我去拿個碗過來接。」

陳小梅小跑進廚房，拿了個大的碟子出來。

蔣非把有蜂蛹的一面朝下，拎著抖動幾下。

蜂蛹嘩啦啦掉了下來。

蛹體呈乳白色至澹黃色，眼部為淺紅色，個個晶瑩剔透的，豐滿又肥大。

「各位，有要嘗鮮，吃生蜂蛹的嗎？來嘗嘗。」蔣非招呼道。

「我來嘗嘗，看著都要流口水了。」

趙金磊拿起一個，放進嘴裡一口悶，發出滿足的嘆息:「人間美味啊！」

生吃蜂蛹要吃新鮮的，或是活的。

因為死亡較長時間的蜂蛹，裡面可能產生大量的組胺等蛋白質產物或者被細菌污染。

誤食過量腐敗變質的蜂蛹可能引起中毒。

蔣非從蜂巢里拿出來的，都是活著的，落到碟子里還會蠕動。

「入口即化，特別清甜。」

「嗯，好味，吃起來又甜又嫩。」

「還很香，太好吃了。」

蔣非吃了十來個，星星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看著還會動的小蟲子下不了嘴。

除了雷子吃了幾個，其他的小朋友都只是看著，不敢下嘴。

有一大半圍觀的遊客也不敢下嘴，表情複雜地看著他們吃得津津有味。

不一會的功夫，整個蜂巢的蜂蛹都被他們吃完了。

圍觀了摘蜂巢、濃煙熏馬蜂、取蜂蛹、吃蜂蛹的群眾陸陸續續離開了。

星星、白露幾人拿著他們不要的蜂巢在玩，好奇地這裡戳戳，那裡戳戳。

蔣非搬了張凳子在旁邊坐下，陪小朋友們觀察。

它們是由一格一格的六邊形組成，非常規整有序。

六邊形蜂巢是空間最大且使用材料最少的。

具有力學上的合理性和材料節省的原理，可以有效地節省成本。

蜂巢摸起來有紙質的感覺，它們通常用浸軟的似紙漿般的木漿造巢。

工蜂咀嚼吞下乾燥的木質材料，又將其回吐出，並與唾液混合，用以構成紙樣的巢。

巢越築越大，由一層至數層垂直排列的巢室組成，開口向下。

因為開口向下，所以窩中的蜂卵和幼蟲都是「吊」在蜂窩的巢房中的。

但蜂卵和幼蟲都不會從裡面掉出來。

蜂卵上有黏性物質，一端沾附在巢房底部附近的壁上。

幼蟲出來后一共要經過四次蛻皮，它們在前三次蛻皮的時候並沒有離開對巢房的沾附。

到第四次蛻皮的時候，幼蟲已經長大，可以用身體卡在巢房裡。

……

趙金磊和華振銳在白河村待了三天，每天的固定項目不少，過得很是愜意。

早上的鬧鐘是窗外鳥兒的叫聲。

洗漱完，去農家樂吃個早餐，一般會趁著太陽還不勐的時候，在村裡隨便走走。

稻田裡的禾苗綠油油。

在田埂上走過，驚走一群螞蚱、扁擔、青蛙、瓢蟲、臭屁蟲，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昆蟲。

村道旁的草叢裡，覓食的雞鴨、躺在樹下睡大覺的狗子、奔跑玩耍的小孩……

偶爾一個抬頭，可能與窩在樹上休息的貓咪四目相對，也可能看到鳥兒在枝頭上下跳動的身影。

還有可能瞧見一隻正在努力鳴叫的蟬。

等太陽大了，他們就會去採摘園裡轉轉，摘一籃子草莓，坐在木屋裡吹著空調慢慢品嘗。

木屋的一間房裡有觀賞魚血紅龍。

他們雖然不養觀賞魚，對它們了解甚少，但不影響對美好事物的欣賞。

趙金磊和華振銳經常在裡面一待就是半個小時。

看著它們的美麗身影在魚缸里游來游去，賞心悅目。

如果運氣好的話，他們可以聽到兩隻金絲雀唱歌。

它們的歌聲一絕，天天都有遊客專門過來採摘園等著。

有時一等就是一天，只為了讓耳朵享受地聽上十分鐘。

蔣非家的狗子和兩隻小貓常跑到園裡來玩。

它們一來，園裡的氣氛通常一下子變得熱鬧，喜歡貓貓狗狗的人太多了。

園裡有時還會有別的寵物出現。

趙金磊和華振銳見著了會學喜鵲、畫眉等鳥兒叫聲的金絲雀。

見著了一隻叫做小八的八哥，會背唐詩，會跟人打招呼做自我介紹。

見著了很會吹口哨的玄鳳鸚鵡……

在採摘園裡，總是能見著有趣的事情。

下午去爬爬山，摘捻子，看小朋友黏知了。

去山間的小溪里釣魚。

釣不到還可以去村裡的小溪里摸魚，順便收穫田螺半袋，泥鰍幾條，河蚌若干……

兩人都覺得三天的時間眨眼就過了，待得不想走。

但第四天，兩家酒店的採購到了，他們定好回花城的時間也到了。

蔣非給他們準備好鵪鶉蛋，直接拉到山腳給採購裝車。

搞定后，蔣非回了山上。

趙金磊帶著採購去收前幾天在村裡預定的土雞。

村裡土雞不多，能出欄的都被趙金磊一人買完了。

華振銳帶著採購去了梁軍榮家裡，買了四百隻兔子。

也是相當於包圓了梁軍榮家裡能出欄的兔子了。

剩下的都是要固定供應給村裡農家樂的。

華振銳在農家樂吃了兩次紅燒兔，覺得味道不錯。

採購完，在農家樂吃了個午飯，趙金磊和華振銳開車回花城。

車子駛出白河村，他們從後視鏡里看了幾眼，下次還來！

蔣非在山上忙了一天，大半的時間都在配製鵪鶉飼料。

他把倉庫里的原料都快用完了，又打了個電話給鎮上的老闆，多購買了些原料，讓他送過來。

蔣非打算這幾天多配製一些鵪鶉飼料備著，計劃下個星期帶女兒出去玩。

放暑假前就答應了星星，暑假會帶她出去玩。

眼瞧著暑假都過一半了。

第二批鵪鶉產蛋已穩定下來，離第三批鵪鶉產蛋還有一個多星期。

趁著中間的空擋，蔣非趕緊把答應女兒的事兌現了。

他從山上下來，看到院子里用雞罩關著六隻雞，旁邊的鐵籠子里關著三隻兔子。

「媽，院子里的雞和兔子咋回事？」蔣非進廚房問道。

「兔子是梁軍榮送來的，那雞其中有兩隻是宋冬雲送來的，還有……」

陳小梅圍著圍裙走了出來，把事情說了一遍。

宋冬雲、梁軍榮等幾個，養的雞和兔子，能出欄的都被趙金磊和華振銳兩位老闆包圓了。

這是他們給蔣非送的謝禮。

宋冬雲、梁軍榮幾人都心裡清楚。

如果不是要來買蔣非的鵪鶉蛋，大老闆根本不可能跑到村裡買他們的雞和兔子。

養殖場里能出欄的都賣了出去，他們票子到手，心裡也鬆了一口氣，不用擔心它們銷不出去了。

而且以後兩位大老闆都是要固定來蔣非這兒拿貨的。

他們搭上了這條線，以後有土雞、兔子出欄，說不定還能賣給大老闆呢。

再大膽一點的話，能長期、穩定合作，那就更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