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非一手提著一個鳥籠，把兩隻金絲雀帶到了山上。它們可以模仿山雀、雨燕、黃雀、畫眉等鳥的鳴叫聲。這兩隻金絲雀還是幼鳥，長期把它們放在山上養著，聽多了別的鳥兒的叫聲，它們可能會跟著學。就跟那隻很會模仿鳥叫和狗叫的八哥一樣。有一些鳥家是很忌諱金絲雀學其它鳥兒的叫口的。雖然這種鳥也有人喜歡，但是專業人士通常認為這是壞習慣。蔣非想了一下，他不在意金絲雀學其它鳥兒的叫聲。不過，金絲雀幼鳥要有擅長鳴叫的老鳥帶領才能學會好聽的鳴叫。沒有這個條件，蔣非便從網上找了一些金絲雀鳴叫好聽的錄音放給它們聽。他的手機放在桌子上，響起一連串婉轉悅耳的鳥鳴。一隻八哥飛到了窗戶上，眨著眼睛，一直盯著桌上的手機。過了一會，它飛了進來，站在手機旁邊，圍著它打轉。「小八哥，好一陣沒有見到你了，看來這個冬天你過得挺滋潤啊，長胖了一點點。」蔣非張開手掌，按在它的背上。八哥身上的羽毛摸著很光滑，裡面都是蓬鬆的絨毛。它只是看起來胖了，其實長得不是肉，而是用來保暖的絨毛。鳥兒的絨毛，保暖效果是很好的。蔣非伸出手指摸了一下八哥的絨毛，冬天是很暖和了，夏天咋散熱的。八哥細腿一屈，身子一矮，從他手下鑽了出去，歪頭看著籠子里的金絲雀。看了一會，它又圍著手機打轉起來，看起來還是對裡面發出來的鳥叫聲更感興趣。蔣非看了眼放在角落裡的食盆，裡面的飯菜被狗子吃得一乾二淨。他們上午趕年集去了，中午在鎮上吃的，提前在小木屋裡給它留了午飯。「球球，球球—」蔣非走到門口喊了兩聲，快有一天沒有見到狗子了，不知道它跑去了哪裡玩。狗子很快出現在他的視線里。球球從樹林里飛奔而來，蔣非彎腰摟住它。「今天跑去哪兒玩啦？」蔣非搓了兩下它的腦袋。「汪汪～」狗子興奮地圍著他蹭來蹭去。「球球，快過來看看，以後有兩個小夥伴在山上陪你了。」蔣非喊狗子進屋裡看金絲雀。他一轉頭，剛好看到八哥下嘴啄了一下手機屏幕，發出篤地一聲。「欸，小八哥，嘴下留情！」蔣非快步走了過去，拿起手機，看著八哥說道:「你別啄，它經不起你這麼造的。」球球仰頭看著放在桌子上的鳥籠。「這兩隻小鳥以後陪我們住在小木屋裡了，你不可以欺負它們啊。」蔣非摸著球球的頭說道。「汪汪～」蔣非對金絲雀放了半個多小時的教學錄音，他發現除了飛進來的八哥外，還有好些鳥兒透過窗戶往裡看。應該都是被連續的鳥叫聲吸引過來的。難怪以前還有人用氣槍打鳥的時候，他們會在狩獵範圍里放個錄音機，反覆播放各種鳥兒的叫聲。以此來吸引附近的鳥兒，看來確實有用。對金絲雀教學完畢，蔣非關了錄音，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外面。太陽的光線柔和了下來，橘黃色的光線給山林披上了溫暖的色彩。蔣非進鵪鶉舍把鵪鶉蛋撿了，接著進了雞舍撿雞蛋。兩隻小鴿子的眼睛睜開了，見到他進來，好奇地一直往這邊看過來。雄鴿子和雌鴿子都在裡面帶崽，兩隻青年鴿子還沒回來。夕陽的光線由橘黃變成了紫紅，又漸漸轉向橘紅。鵪鶉、母雞、公雞和鴿子，接二連三地回來了。門前一下子熱鬧了起來，都是翅膀撲棱的聲音，以及它們的叫聲。「開飯了！」……「開飯了！」陳小梅看到兒子和球球從山上下來了，朝院子里喊了一聲，端了砂鍋到客廳。今晚做的是腊味煲仔飯，飯和菜都在一起了，放了自家曬的臘腸和臘肉。煲仔飯要用砂鍋來煮米飯。他們稱砂鍋為煲仔，所以用砂鍋煮的飯叫做煲仔飯。煮的時候，先在砂鍋里刷上一層油，把絲苗米放入鍋中，加水煲到七成熟，再加入臘腸、臘肉等配料，轉慢火煲煮。「好香啊！」一打開砂鍋的蓋，星星立馬湊上去聞了一下，濃濃的鮮香味兒伴隨著水蒸汽鋪面襲來。「很燙的，小心點，不要碰到了。」蔣非把砂鍋里的飯菜盛到碗里，放到女兒面前:「來，可以開吃了。」「哇，有鍋巴。」星星夾了一筷子鍋巴塞進嘴裡，鍋巴金黃金黃的。煲仔飯最不能放過的就是鍋巴，吃起來干香脆口。星星把碗里的鍋巴吃了個乾淨，還有些意猶未盡。陳小梅看了，從自己碗里夾了兩筷子給她。「謝謝奶奶。」星星開心地喊道。煲仔飯吃起來很香，被煲得晶瑩剔透的油脂，層層滲透到飽滿的米粒中，咬一口，濃郁的肉汁，在嘴裡熱騰騰地爆開，特別香。一頓飯吃得超滿足！吃過晚飯，陳小梅洗碗收拾廚房去了，蔣非坐在沙發上陪女兒看手繪書。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記性特別好，識字快。有時候蔣非只是看女兒對手繪書好奇，指著讀給她聽過幾遍。沒想到她竟然認識了好些字，還能把裡面的內容講個七七八八。「奶奶，我教你讀這本書好不好？」看到奶奶走進來，星星興奮地說道。「好啊，奶奶的普通話不好，你要耐心點教喔。」陳小梅笑著坐到孫女旁邊。星星認真地點了點頭:「這個，小馬小熊和暴風雨，一天……」陳小梅和星星還在念著繪本，蔣成傑一家過來了。蔣成傑、蔣華、周靜春和晨晨今天下午回來了。城裡租的房子已經退了，用著的生活用品也沒有帶回來多少，能扔的都扔了，一身輕鬆地回來。蔣成傑一家剛坐下沒多久，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人。下午齊春花在菜地澆水時，跟同在菜地忙活的幾人說起了蔣非的採摘園要招人的事情。一傳二，二傳四，到了晚上，村裡大半人都知道了，她們都是過來應聘的。對她們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的工作機會。採摘園就在村裡，工作之餘還能顧到家裡。她們對工資也很滿意，縣城裡的工資大多不高，一個月能拿到四千八很算不錯的了。當然，前提是因為她們都不用交社保。覺得自己身體好，採摘園的活兒能幹得來的，一個個都趕緊過來自薦，唯恐比別人去晚了。蔣成傑一看到這情況，跟陳小梅和蔣非說了一聲，一家子先回去了，改日再聊，把空間留給他們。陳小梅泡了一壺又一壺茶，接待和交流的事就是蔣非的了，她不參與。「小非，我體力好，幹活快，你招我吧，我一定好好乾的。」「小非，我幹活也快，而且我可以一個月只休息六天，你招我唄。」「小非，肥水不流外人田，咱都是蔣家的，你看……」「小非，我一個月只要四千五，你先考慮考慮我。」「小非，……」蔣非聽了一個頭兩個大，要是問她們，她們肯定不知道內卷是什麼，但她們卻用行動卷到了一個新高度。「聽我說，來採摘園幹活，開出的工資待遇是已經確定的，不會改變。」蔣非接著說道:「你們這算是應聘的了，我都記下了，結果五天後公布。」「小非，那你不能忘了我啊，我體力好，幹活快。」「小非，我跟著建築隊做小工都沒有問題的，採摘園的活，我一定行。」「小非，……」「嗯，我記下了，不會忘的，好，會考慮的……」蔣非連連應道。把全部人送出家門，蔣非長長嘆了一口氣，揉了揉耳朵，被她們吵得腦殼疼。陳小梅在收拾茶壺茶杯，看到兒子的模樣，笑著說道:「累了吧，快去洗澡，今晚早點睡覺。」「嗯。」蔣非輕輕點了點頭，洗了個澡，帶著球球上山。上山的路上吹了一會風，蔣非才覺得自己的腦袋清醒了些，把剛才過來的人在腦里過了一遍，思考誰比較合適。他打算先雇四人來打理除了溫室草莓以外的其它蔬菜和水果的日常。主要是施肥、除草和澆水，他春節後會在採摘園鋪設管道，澆水只需要拖動水管，往菜地里澆就行。春種時最忙，可以按天雇一些人把種子、菜苗、果苗種下去。按計劃，一開始的種植面積也不會很多，四人應該打理得過來。蔣非想著，默默在心裡劃去了幾個人的名字。雖然她們過來時，一個個打著包票說自己體力好，幹活快，手腳利索，會聽安排之類的。但同是村裡人，誰還不了解誰啊！她們說的話里有多少水分，大家心裡都清楚得很。……年越來越近了，走在村裡的鄉間小路上，家家戶戶的門前屋后都打掃得乾乾淨淨。屋檐下的竹竿、院子的牆上、外面的樹枝上，都晾曬著床單、被套、蚊帳、窗帘、大衣。好些外出打工的年輕人回來了，村子又一次鮮活了起來，好像忽然之間被注入了一股強勁的生命力。外面玩耍的小孩子也多了起來，在城裡讀書的孩子們難得回老家一趟，只管盡情地玩。很多人家開始準備過年的小吃了，時不時飄出一股香味來。蔣非聞著香味，都要等不及了，和媽媽商量著炸煎堆的事。煎堆又叫麻團、珍袋、麻球，是指拳頭大小、油炸糯粉團，表面滿是芝麻的一種小吃。.qqxsnew每年春節前都要炸上半缸，從年前吃到年後，還是新春送禮佳品。說干就干，做煎堆的材料早就準備齊全了。陳小梅先熬了和粉團要用的糖水，鍋里放水燒開，將紅糖倒進開水裡，小火慢慢熬，紅糖完全融化后，盛出來放涼。等糖水涼卻得差不多了。陳小梅往盆里倒入糯米粉，接著把糖水倒了進去，攪拌均勻，和成粉團。煎堆有包餡與不包餡的兩種。其中包餡的又可以根據餡料的不同分為很多種。煎堆的餡料可以有花生糖、椰蓉、豆蓉、冬瓜糖果、椰子絲、芝麻、肉丁和冬瓜糖等。陳小梅準備做一部分不包餡的，做一部分包花生糖餡料的。她在和粉團，蔣非則在準備餡料。「奶奶，爸爸，你們在做什麼？」星星一回來就看到他們在廚房裡忙碌。「炸煎堆。」蔣非答道。「煎堆啊，我喜歡，吃起來好香好香的，我在梁二爺爺家吃了三個，拿在手上還熱乎著。」星星開心地說道。「剛炸出來的煎堆最香，但也最熱氣，吃幾個過過嘴癮就行，不能貪多。」陳小梅揉好了粉團，對孫女說道:「去客廳搬三張矮竹凳到院子里，我們在外面搓煎堆。」「好。」星星應聲跑了出去。陳小梅拿了兩個籮筐放在院子里，往上放了個圓竹匾，用來放搓好的煎堆。揉好的粉團裝在臉盆里，放在三人的中間。「星星，你看，從粉團上揪出這麼一塊，放手心裡，兩手合一起搓圓。」「像這樣就差不多了，再放旁邊的芝麻碗里滾一圈，一個煎堆好了。」蔣非一邊搓一邊教女兒。他和星星負責搓不包餡的煎堆。包餡的煎堆做法跟包餃子差不多，把皮捏薄后，在中間放上餡料，再搓圓，或者搓成三角形、扇形都成，形狀全憑喜好。搓煎堆很簡單，星星很快上手了，搓得還挺快，就是個頭不太均勻，炸的時候比較費勁，小的熟得快，大的熟得慢。搓好煎堆，接下來炸的活兒是陳小梅的，蔣非沒那準確把握火候的技術，和星星一樣，只有等著的份。油炸時，將煎堆倒入油鍋里炸。為防止煎堆夾在鍋底燒焦，煎堆入鍋后要用網勺輕輕將煎堆脫離鍋底。炸的時候，邊炸邊不停地翻動，炸至煎堆浮出水面並色澤金黃時撈出。煎堆下油鍋一炸，香味四溢，星星忍不住咽了好幾下口水。「炸好了一鍋。」陳小梅用網勺把鍋里的煎堆撈了出來。等不到它們涼下來，蔣非和星星都上手拿了，吃起來芳香酥脆，咬起來柔軟粘連。抱著晚上就煮涼茶來降火的心態，蔣非一連吃了十個，才剋制住自己還蠢蠢欲動的手。星星在鄰居家吃了三個，在家裡也吃了三個。「感覺飽了，我晚上可以不用吃飯了，灌水和涼茶就夠了。」蔣非摸著肚子說道。「我也飽了，不想吃晚飯。」星星跟著摸了摸肚子。「行，今晚不做飯了，餓了煮麵條吃。」陳小梅搖了搖頭，笑道。炸好的煎堆，放涼后裝到缸里保存。要拿來吃的時候，放到鍋里蒸軟就可以吃了。放涼了的煎堆很硬，不蒸軟很難咬動，他們有時也會拿來慢慢地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