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收了花生之後,陳小梅都要先挑出一小袋飽滿的,曬乾后留着做種子。
她一般一年只種一季花生,七月份收了花生后,接着用花生地來種菜。
村裏有些人一年種兩季。
這段時間收完,八月份再種下,到了十一月份又能收了。
第二季的花生收穫大多遠不如第一季,陳小梅更願意種點別的。
不過,有些人家土地比較多,菜種多了吃不完,抱着荒著也是浪費的想法,知道第二季收穫不好也會去種。
挑完做種子的花生,剩下的,一半拿來做咸乾花生,一半直接攤開在院子裏曬乾。
曬乾的花生除了留下一小袋外,其餘的都是用來榨花生油的。
自家的花生榨的油,炒起菜來特別香。
陳小梅搓洗乾淨新鮮的花生,放到鍋里,加了鹽和水,大火煮開,過了十多分鐘,轉小火慢慢煮。
等蔣非回來時,花生已經煮好了,裝在竹匾里瀝干水分。
蔣非隨手抓了一把,一剝開殼,裏面的水順着手往下滴。
他把花生仁吃進嘴裏,順便吸了一口流出來的鹽水,很咸。
剛煮出來還沒曬太陽的花生,吃起來軟軟糯糯的,又咸又香。
曬乾之後吃起來比較硬實,也很香,各有各的好吃。
反正每次曬咸乾花生,從煮好開始,一直到曬乾,每一個階段的花生,他都覺得好吃。
它們曬在院子裏,蔣非出門時抓一把,回來時又要抓一把,次次經過都忍不住吃上幾顆。
曬著曬著,花生就變少了。
陳小梅從屋裏出來,看到兒子吃着花生在摘桃子,說道:「你之前說要清理池塘,我摘菜時下去看了一下。」
「怎麼樣?容易清理嗎?」蔣非問道。
「還行,水底的水草有些多,放干水,清理起來應該不難。」
陳小梅接着說道:「我看到塘里有黑魚,好像有兩三條,不知道怎麼跑進去的。」
黑魚,就是烏鱧的俗稱,有着像蛇一樣細長的身體,一口大嘴佈滿了尖利的牙齒。
它是純正的肉食魚類,處於食物鏈的上層,以各種小型魚類和蝦類為食,還具有自相殘殺的習性。
想要在池塘里養魚,黑魚是留不得的,要不然放進去的魚苗都養進黑魚的胃裏了。
至於它們是怎麼來到池塘的,蔣非估計它們是「遷徙」而來的。
對於大多數魚類來說,它們終生都要生活在水中。
一旦水位大幅下降或者水中氧氣含量減少,就會威脅到生命。
但是黑魚不同。
它們不但能從水中獲取氧氣,還能依靠自己的特殊器官-鰓上器直接從空氣中獲取氧氣。
所以黑魚生活的水域中,如果出現水位下降或者水質變差的情況。
它們會主動上岸,像蛇一樣「遷徙」到附近的水域。
「黑魚啊,放干水后抓來吃了,味道很好啊。」
蔣非聽到池塘里有黑魚,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黑魚性情兇猛,養其它魚兒的人,都不喜歡池塘里有黑魚。
可黑魚的味道沒得挑,極其鮮美,肉質鮮嫩,沒有什麼腥味,魚肉吃起來帶着一絲韌勁。
「行,有好幾條呢,番茄魚片湯、花椒蒸魚片、清燉黑魚,都好吃。」陳小梅笑道。
「媽,你說的我更饞了,我明天就去放水抓魚......不對,是清理池塘,抓魚是順帶的。」蔣非說道。
「你說啥就是啥。」
陳小梅給了兒子一個眼神,把竹匾里瀝干水的花生倒了出來,攤開晾曬在地上。
蔣非洗了個桃子,吃着往廚房走去,走到一半,他轉身說道:「對了,媽,後天有兩個客人過來,會在咱們家住兩三天。」
「客人?」
陳小梅對兒子的用詞有些疑惑,之前徐海浩和江嘉幾人過來,他都是說有好朋友過來家裏玩。
「你朋友?」
「可以這麼說,算是朋友吧,不太熟的那種。」
要過來的是許海昌和他的一個朋友,蔣非還在工作時跟他見過幾面,完成工作后便沒了聯繫。
許海昌再一次聯繫他時,他已經回家好一陣了。
兩人在微信聊過幾次,許海昌跟他買了兩次鵪鶉蛋。
總的來說,不太熟。
「那你後天早點去鎮上,多買點菜回來。」陳小梅說道。
「行,我去做飯了。」
......
上午,蔣非從家裏找了個網兜,兜住「塘眼」,然後拿了鋤頭,鋤開塞在塘眼的泥巴。
塘眼一打開,池塘里的水便嘩嘩地往外流。
星星拿了個小網兜站在池塘邊上走來走去,睜大眼睛瞧著水裏的動靜,唯恐錯過了魚兒。
即使蔣非已經告訴過她了,不用這麼着急,池塘里的水深,看到魚也網不住。
「蔣叔叔,星星,你們在幹什麼,干塘嗎?」白露從遠處飛奔而來,邊跑邊喊道。
「養了魚的才能叫干塘,我這純粹是放水,清理池塘呢。」蔣非答道。
「反正都是把水放掉,有魚嗎?我可以下去撈魚嗎?」白露興奮地跑到跟前。
村裏要是有人干塘,待主人家把大魚撈上來后,剩下的小魚小蝦,都是任大家下去撈的。
那場面可熱鬧了,男女老少齊上陣,拿着簸箕、網兜撈的、徒手抓的、順着泥土挖的,誰也不讓誰。
白露小小年紀,已經參與過兩次干塘撈魚了,魚撈到多少不是重點,重要的是玩的開心。
她最喜歡那樣熱鬧又歡喜的場面了。
「可以啊,等我把水放掉。」蔣非應道。
「咦,小非,你在放池塘里的水啊?」
李家夢從外面經過,看到侄子幾人站在菜園子裏的池塘邊上,於是走了過來。
「對,池塘荒了幾年了,現在我在家,又有空,打算清理出來養點魚,過年我們都不用買魚了。」
「那提前說一聲謝謝了。」
李家夢說着,往房子的方向看了一下:「你媽媽呢?在家裏嗎?」新筆趣閣
「嗯,有人來買鵪鶉蛋,她待在家裏。」蔣非點點頭。
「你忙着啊,我去找你媽媽說說話。」
李家夢跟蔣非說了一聲,走出了菜園子。
「我看到一條魚了。」白露忽然出聲喊道。
「在哪呢?我怎麼沒看到?」星星使勁往水裏瞧。
......
兩小孩吵吵鬧鬧的聲音,吸引了一幫小朋友過來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