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文淵的咳嗽聲響起，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任峰不敢繼續追問，「爸，您別著急！先去屋裡，吸上涼氣，咳嗽會加重。明天我帶您去找李亞診脈抓藥。」

牛文淵又咳了幾聲才說道，「不要緊，我這是老毛病。用不著抓藥。我回屋躺會。」

楚錦源有些疑惑，以前牛文淵最怕死，今天咳嗽這麼嚴重，卻不打算治療？

又等了一會，院子里沒了聲音，楚錦源才敲響院門。

任峰打開門，一看是楚錦源，禮貌地招呼他屋裡坐。

楚錦源說明來意，任峰立馬同意。

沒一會，楚錦源打完電話，返回住處，插好院門。

看了一眼熟睡的小染，為她掖了掖被子，去廚房燒了一壺熱水，洗漱一番，才回自己卧房躺下。

並不知道，此刻，任峰就站在院牆外。

任峰站了好一會，才返回住處。

一旦去國外讀書，想再跟小染見面，可就難了。

總感覺親爸這兩天有些莫名其妙，有什麼大事瞞著他。

或許可以問袁枚。

可惜的是，袁枚沒在這邊住。

打算明天一早起來去問。

此刻，楚錦源躺在床上，也在想牛文淵堅持讓任峰去國外讀書的事。

或許從這一點上，能查到一些事情。

翌日早上五點多，林小染起床。

楚錦源一聽到隔壁有動靜，也跟著起床。

洗漱過後，給小黑狗煮了一鍋玉米糊糊，他倆朝省醫院走去。

路上有積雪。

他倆相互攙扶著朝前走。

這一幕，落在正準備出門的任峰眼裡。

任峰告訴自己只羨慕嫉妒即可，不要有恨。

沒有出聲打擾他倆，等他倆走遠后，任峰才朝外走。

身後傳來牛文淵的聲音。

「小峰，這麼早幹嘛去？」

任峰迴頭看牛文淵一眼，「我去給買早飯。吃省賓館那邊的小籠包和餛飩怎麼樣？」

牛文淵一臉知足的樣子，「去吧。我再回房躺會。」

「好。」

任峰踩著積雪出門。

到了省賓館，他沒著急買飯，而是敲開袁枚的房門。

袁枚看一眼手錶，有些詫異，「你很少起這麼早。」

任峰嘆一口氣，「心中有事，睡不著。袁枚，你肯定知道我爸為何讓我去國外念書，跟我說一下原因。」

袁枚笑著回應，「去國外念書多好！比國內條件好，這就是原因。」

任峰不相信，「你甭騙我，我又不是傻子，是不是我爸的工作方面出了什麼問題？」

袁枚低下頭，沉默片刻，才開口，「先好好跟老闆過完這個春節吧！等春節過後，老闆會跟你說出實情。」

任峰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給我透個實底，袁枚，就當我求你了，行嗎？」

袁枚一臉無奈地擺擺手，「具體我也不太清楚。老闆只是跟我說，等你出國后，讓我也跟出去。你就別著急追問了，等過了年再說吧！」

任峰見問不出什麼，只得告辭。

買上小籠包和餛飩，提著回到住處時，發現院子里的積雪上有些血跡。

面色緊張，「爸，你是不是受傷了？」

牛文淵的聲音自卧房傳出，「沒有。剛才一隻母狗進來過，可能是它蹭上血跡了吧。買來早飯了嗎？我換身衣服，去廚房陪你吃早飯。」

「好。」

任峰看到院子里的積雪上確實有狗爪印，便沒有多想。

五分鐘后，他們爺倆坐在廚房吃早飯。

牛文淵時不時用慈愛的目光看一眼任峰。

任峰被看得莫名其妙，「爸，總看我幹嘛？」

牛文淵咽下一口餛飩，溫和地說道，「感覺你周身的氣質變了，將來你一定是一名出色的總經理。」

任峰略帶謙虛地說道，「沒想到我才跟麥德森教授學了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得到您的誇獎。我離您的能力和魄力，還差點很遠呢！」

「你一有進步，我就忍不住想誇獎你！」

這爺倆你一言我一語，聊得開心。

這是任峰認回親爹以來，最開心的一次早飯。

吃完早飯，牛文淵打發任峰去醫院照顧麥德森，任峰照辦。

只是，任峰並不知道，在他出門后，牛文淵咳嗽了很長時間，最終吐出一口血，才消停下來。

過了一會，袁枚過來，快速打掃那些血跡。

打掃完，才走到牛文淵面前，一臉擔心，「老闆，還是找李亞診脈抓藥吧！」

牛文淵臉色一黑，「我吐血的事，誰都不準說！」

得知行知害死大兒子的那晚，他失眠了一整晚，天亮后，他開始咳嗽，吃了兩天止咳消炎的葯，沒管用，去醫院找老熟人一查，竟然是肺癌晚期。

叮囑老熟人保密。

老熟人告訴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他死之前，必須完成一些事。

不然死不瞑目。

見袁枚沒說話，他繼續說道，「國外那邊安排的怎麼樣了？」

袁枚低聲回應，「已經到位，只等您發出動手的消息。」

牛文淵臉上掛著邪惡的笑容，「等行知跟我見面之時，就是那邊動手之機。記住了嗎？」

袁枚眼眶一紅，「我記住了。老闆，要不您躺一會？」

「好。等我睡著后，你替我去看看畢德印，從外面鎖上院門。」

「是。」

袁枚扶著牛文淵躺下。

沒一會，牛文淵睡過去。

半小時后，袁枚出現在畢德印的病房外。

畢德印被特殊看管，袁枚只能隔著房門跟他說話。

「老闆讓我替他過來看看你。」

畢德印強忍著後背的傷痛，坐起身，與袁枚說話。

兩個人看似在聊家常，實際上裡面有暗語。

當袁枚離開后，畢德印許久沒說話。

他沒想到老闆得了癌症，更沒想到老闆要找機會為他頂那份找醫生害高亭的罪，讓他適時改口供，這樣一來，他活命的機會就會很大。

打心裡感激老闆。

晚上八點半左右，楚錦源和白青書再次碰面。

白青書推測牛文淵應該是得了重病，但不知他還能活多久，是否適合催眠。

希望能趕在牛文淵死之前，拿到他所有的犯罪證據。

楚錦源打算請李亞幫忙弄清楚牛文淵的身體狀況。

牛文淵肯定會排斥診脈，除非……任峰肯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