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到了大年三十這天，林小染沒去鎮醫院，向師父申請了六天的假期。

一早起來，從衣櫥裡面拿出存摺和手錶。

這都是楚錦源留下的。

手錶她挺喜歡的，但沒敢戴，擔心戴上后被牛文淵知道，會給楚錦源帶去麻煩。

存摺里的錢，她沒有動，更沒有跟家裡人提過裡面的數目。

存摺上有一萬兩千塊。

家裡人以為存摺上有個百八十塊，又加上現在林明夫婦和金枝手裡都不缺錢，自然沒人打存摺的主意。

林小染忍不住想，這會楚錦源在幹嗎？

此刻，楚錦源正在某秘密科研基地的單身宿舍。

自從來到這邊，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沒顧上給林小染寫信。

若是普通報平安的信，他早就可以寫好，問題是，他想在信里向林小染表白。

需要好好斟酌。

既讓驗信的人看了不覺得尷尬，又能讓林小染明白他的心意。

最終他選擇把那些表白的話隱進信里，只要把每行第十二個和第二十三個字連起來讀就可以。

為了避免林小染看不明白，結尾特意強調臘月二十三這天，是他最難忘的日子，腿疾痊癒，他非常感恩林小染，還有很多話想對林小染說，可惜篇幅有限，期待她的回信。

寫好后，他把郵寄地址和三張信紙送到驗信部門。

審驗通過後，會通過特殊渠道寄信。

楚錦源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有時間盯著驗信的同事驗信。

一個小時后，那位同事把信裝進信封，寫好地址，投進身後的郵箱。

郵箱的鑰匙在另一個同事身上。

基本上過了驗信這一關，信件都能寄出去。

楚錦源這才放心地離開。

並不知道，在他走後沒多久，那位同事憑藉過目不忘的本領，用電話口述並傳遞了信的全部內容。

半小時后，牛文淵得知楚錦源寫給林小染的信件內容。

除了開頭報平安、拜年和最後感謝的話，其餘通篇都是在詢問關於身體各種問題應該喝什麼中藥的問題。

這樣的信，牛文淵不會冒險動用人際關係攔下。

牛文淵本想讓司機接任峰到京都過年，但提前諮詢過李亞，湯藥一天都不能停，不然藥效大大折扣，每少喝一頓湯藥，痊癒時間會延後半個月。

目前任峰每天的湯藥方並不固定，會根據他的脈象調整。

這樣一來，任峰只能在鎮醫院過年。

護工一大早就提前向任峰請假，說今天下午六點以後要回家陪家裡人吃年夜飯，明天一早過來照顧任峰。

滿打滿算最多有十二個小時的時間不在任峰身邊。

任峰現在基本能夠自理，便同意下來。

這事被李娜得知，心中暗喜，今晚就是拿下任峰最好的機會！

林小染起床洗漱后，沒有閑著。

縣城裡有二十來戶顧不上準備年貨的家庭，提前從她家預定了年貨大禮包：鹵煮、蒸棗糕、白面饅頭、花捲、蒸包、肉皮凍、肉丸子、炸豆腐、炸藕合、炸茄盒、炸丸子、炸五花肉、炸魚、炸排骨……

這主意還是林小染想出來的，林明提前五天統計出來，數量很多，分給林松、林元和岳母家將近一半的活，自家做剩下的一半。

兩天前，開始忙活這事，趕在今上午十二點之前，能準備齊全。

就這二十來份年貨大禮包，林小染粗略算了一下，能凈賺五百塊。

到時候分給林松、林元和姥姥家，每家分八十塊，剩下的二百六十塊都是林小染家的。

一大家子人，一直忙活到十一點半多。

林明去村裡雇了馬車，二十多竹筐年貨搬上馬車。

竹筐是托村裡人提前編好的，每個按五毛錢收。

林明、林松、林元和王晨陽四個人趕著馬車去縣城送貨。

直到下午五點多，才回來。

比林小染預計的凈賺五百塊還要多出來二十元。

原因是其中兩戶忽然反悔，沒要年貨大禮包，只挑選了幾樣便宜的年貨。

這樣就有兩竹筐年貨散開賣，賣得價格比年貨大禮包的定價高了一點。

林松、林元和姥姥家各分85元，林小染家分265塊。

這下，一大家子人都能過個肥年。

林松和林元拿著八十五塊錢，激動地跺腳抹眼淚，同時還十分後悔沒有早一點跟著林明做生意。

打算過了元宵節，就跟著林明學做生意。

林明痛快地答應下來。

王晨陽也非常激動，年前忙活這幾天，比他平時每個月做生意掙得都多。

下午五點多，家裡收拾得一塵不染之後，林小染和王晨花把一米多高的大木桶抬近寬敞的廁所。

這幾天家裡生意好，連接廁所的灶火一直沒停，廁所里暖烘烘的。

把大木桶刷乾淨后，林小染準備泡澡。

大木桶是前些天林明按照林小染的設計圖製作出來的。

今天是第一次用。

感覺不錯。

林小染泡完后，水還溫和，王晨花不嫌棄閨女用過的洗澡水，摻了一鍋熱水，也泡澡。

金枝聽說泡著舒服，乾脆也要求泡澡。

林明知道自家閨女最講衛生，承諾過幾天再製作兩個大浴桶。

以後林小染單獨用一個，金枝也單獨用一個，他和王晨花用一個。

林小染心中感動，爸爸總能記得她的喜好和習慣。

往年都是一大家子人除夕晚上一塊吃飯，今年忙生意累得不輕，約定明天中午一起到林明家吃飯。

而且還約定，以後金枝在誰家過年，春節就在誰家吃飯。

金枝在林明家住著暢快，打趣說以後年年在小兒子家住。

三個兒子心裡都清楚，老母親肚子里有腫瘤，活一年賺一年。

面上均沒有表現出任何傷感。

不能讓老母親看出來。

晚上八點多，鎮醫院病房裡有一個保潔員正在拖地。

是李娜。

她自告奮勇今晚值班，葯已經準備好，只等機會下到任峰的搪瓷缸里。

這會護工已經離開。

李娜洗完拖把，放到水槽邊控水，拿著抹布走進任峰病房，故作疲憊的樣子，「不要誤會，領導派我過來打掃衛生，絕對不會礙著你的事。大過年的不讓我休息，真不知怎麼得罪他了。」

任峰沒有多想，坐在病床上繼續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