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小柚子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長發，推開了傅霖淵的房門。

傅霖淵在洗手間里洗漱。

聽到聲音。

他拿起毛巾。

一邊擦臉一邊走出去。

結果出來以後就看到了神情獃滯的小姑娘。

這把傅霖淵嚇了一跳。

連忙走過去，溫和的問道，「寶寶，這是怎麼了？」

小姑娘滿眼悲傷。

緩緩地抬起頭，動作有些木訥和僵硬。

直到眼睛裏倒映着傅霖淵的身影。

似乎這才有了些焦距。

柚柚一把抱住傅霖淵，「爸爸，我想起來了，夜湛哥哥……」

聽到這句話。

傅霖淵心裏咯噔一聲。

但又好像是久久在空中漂浮着的心臟回到了原處。

對他而言。

這似乎是一個意外，也好像是一場歸一。

畢竟早晚會想起來的。

早早晚晚。

沒想到今天早晨來到了而已。

他輕輕拍了拍寶貝閨女的後背，慢慢的嘆出一口氣。

像是哄小時候的小柚子那樣的語氣。

慈祥又溫柔，「和爸爸說說，都想起什麼了？」

小姑娘揉了揉眼睛，「全部都想起來了……還有蘇……」

那個名字還沒有出口，小姑娘忽然戛然而止。

在傅霖淵懷裏蹭了蹭額頭，「反正就是該想起來的都想起來了！」

傅霖淵失笑。

看着柚柚身上的睡衣，忍不住敲了敲小姑娘的額頭，「先回去換衣服，洗漱。」

柚柚搖搖頭，「爸爸，你們怎麼不告訴我呢？」

傅霖淵：「……」

捨不得呀。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他保護了我們所有人，可是到最後，最應該記住他的人卻偏偏忘記了他，他會有多麼難過呀……」

傅霖淵緩緩的舒了口氣，「抱歉，是爸爸們做的不好。」

可是他們也只是想要義無反顧不顧一切的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寶貝女兒啊！

世界上都沒有絕對的公平。

更不必說是他們這一群心裏只有女兒的壞人。

他們不想讓寶貝女兒小小年紀就背負着一種難言的情感向前走。

也不想讓小姑娘因為童年時的這件事情而喪失了對這個世界的喜歡和熱愛。

更不想她因為夜湛的逝去而畢生變得鬱鬱寡歡。

他們的出發點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們的寶貝女兒要快樂，要幸福，要平安。

柚柚慢慢的說道，「如果我是他，我會很難過，很想哭……」

傅霖淵再次道歉，「是我們不好。」

小姑娘忽然用力的搖搖頭，「爸爸沒有不好，爸爸們都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傅霖淵心下一片感動。

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有這句話，爸爸此生足矣。」

傅霖淵帶着小柚子到了她的房間。

推著小姑娘去洗漱。

小姑娘在洗漱間內的時候，傅霖淵無意間看到了床上的一隻小金龍。

他大步走過去。

拿起床上的那隻小金龍。

仔細的看了看。

忽然笑了笑。

還真是無處不在呀，這小破東西。

他隨手那麼一扔。

可憐巴巴的小金龍落在了牆角。

想了想。

傅霖淵終究還是把那小金龍撿了起來，重新放在了小柚子的床上。

柚柚盯着化妝間裏面的自己。

蘇湛就是夜湛。

小姑娘有些彷徨，不知道應不應該把這件事情告訴爸爸。

好睏擾……

等小姑娘洗完臉出來，傅霖淵已經出去了。

柚柚坐在床上。

拿起手機。

找到某人的微信，發送了個表情包。

換了身衣服后便下樓了。

樓下。

客廳里。

幾個爸爸都正襟危坐，除了昨天晚上被打包送回墨家的墨恆。

聽到小姑娘下樓的聲音，他們紛紛扭頭看過去。

柚柚驚訝的瞪大了眼，「不會再等我呢叭？」

陸野拍了拍旁邊的沙發，「寶寶，過來坐！」

小柚子一溜煙跑過去。

一屁股坐下來。

老老實實的在幾個爸爸臉上掃了一周，「為什麼那麼嚴肅啊？有點緊張……」

陸野笑了笑，「沒什麼，就是聽老傅說你都想起來了，我們幾個覺得對於這件事情應該鄭重的向你道個歉。」

柚柚：「？？？」

珞珈嗯了聲，雖然有些不情願，可也是一本正經的說道，「雖然我現在還是覺得這件事情我們當初的出發點是對的，可就像寶寶你說的，換位思考的話，好像是有那麼一點對不住夜湛。

但是夜湛現在已經不在了，說對不起也沒有什麼意義了，爸爸就覺得該向你道個歉，很抱歉這麼多年讓你的記憶中缺了一個口。」

楚晉行目光淡然，「但是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依舊選擇會這麼做。」

小姑娘哭笑不得，「爸爸呀，你們在說什麼呢？我又沒有怪你們。」

厲梟道，「我們就怕你會怪我們……」

柚柚嗨呀一聲，「怎麼會呢？站在你們的角度上，如果我是你們的話，我肯定也會這樣做的啊。

雖然說是我們很多人的共同選擇，達成了這樣一個結果，可是不管站在哪一方的立場上，我都會覺得如果是我我也要這麼做。

所以大家都沒有錯呀，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做到了自己在這個位置應該做的事情而已，如果我怪你們的話，那我也就太不懂事啦！」

聽到小姑娘通情達理的這一番話，幾個男人的心終於平靜的放了下來。

厲梟又說道，「當年我們到處都找了夜湛的……但是派出去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始終是什麼都沒有找到……」

柚柚眨了眨眼睛。

水光瀲灧的眸子裏波光粼粼。

小姑娘低聲說道，「嗯，我知道爸爸們肯定費心了。」

楚晉行拍了拍柚柚的手背，「把事情說出來，其實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寶寶不需要為當年的那件事情自責。」

小姑娘認認真真的想了想。

如果夜湛哥哥真的……

那自己真的可能會自責。

但是現在……

想到蘇湛就是夜湛，柚柚覺得這輩子老天爺真的偏愛了她。

但是柚柚決定，這件事情要先瞞着爸爸們！

到時候這個定時炸彈爆出來的時候。

她就可以用一點點爸爸們的愧疚的……

簡直太聰明了！

出乎傅霖淵他們的意料，他們原本以為記憶恢復以後的小姑娘會沉默兩天的。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