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慢悠悠抬眸。

端起面前的青釉杯，輕輕吹了吹杯口輕輕縈繞的一股氣。

抿了小小一口水，才抬眸看向夜湛。

慌了神的，不復穩重的夜湛。

一向要求完美無缺的尊上，眸子裏氤氳了淡淡的不滿。

他聲音冷冽的問道，「夜湛，你的教養呢？」

夜湛雙手緊緊握拳。

垂在身側。

即便面前的人是父親，他仍舊目光狠厲，「夜湛最後再問父親一次，姜柚柚她人在哪？」

尊上忽然笑起來，「湛兒，你果然，騙了我啊。」

夜湛唇瓣微微抖動了一下。

卻是一句話都沒說。

在隱瞞小團團的事情上，他在父親面前，確實無話可說。

尊上輕嗤一聲，「你想要她？」

夜湛點頭。

正面對上尊上審視的目光，說到，「對，我要姜柚柚。」

尊上沉默下來。

手指輕輕觸碰著茶杯，一點一點，透出他現在心裏面的煩躁。

大抵是不相信兒子會如此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慾望。

很顯然，此時此刻的夜湛，對於尊上來說，是極其陌生的。

尊上的印象中，夜湛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克制的孩子。

他似乎沒有想要過任何東西。

如今一個姜柚柚，竟然讓湛兒改變的如此徹底。

尊上目光里閃過一抹猶豫，疑慮。

成大事者，不應該有軟肋。

但是面對着如此激動的夜湛，尊上不願讓一個微不足道的糰子破壞了自己和夜湛兩個人之間的父子關係。

也不願意讓湛兒勃然大怒，毀壞掉現在正在進行中的計劃。

三十六計，唯計中計。

尊上笑了笑。

出乎意料的妥協了，「也罷，不就一個姜柚柚么，只要湛兒你答應父親，不論如何都會親手把反派消滅，姜柚柚，我答應你帶她一起穿越時空隧道，回到我們生活的時代。」

聞言，夜湛第一時間沒有答應與否。

而是仔仔細細的估算了一下，尊上這句話的真實性有多少。

當夜湛覺得超過五成可信度的時候。

夜湛才正大光明的看着尊上，「我答應你。」

尊上緩緩頷首，「好。」

夜湛磨了磨后槽牙，「現在可以把姜柚柚給我了。」

尊上微微傾身。

似乎這樣距離夜湛更近了一些。

他在夜湛的眼睛深處看到了感情。

尊上不喜。

索然無味的揮揮手，冷冰冰的說道，「把鳳凰留下，明天早晨我會讓鳳凰送她到你家。」

夜湛站立，一動不動。

尊上心裏默默地嘆息，「放心，我還不至於對一個人事不知的小孩子做什麼。

還有，既然我答應你的事情，我就一定會做到，夜湛，你不應該懷疑我。」

夜湛抿了抿唇。

語氣生硬，「是你教會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尊上呵呵一笑，「那我現在是應該開心還是應該難過？」

夜湛垂眸。

一道落寞一閃而過。

譏諷道，「你不會難過的。」

永遠都不會。

尊上語氣意味不明的開口，「不錯，還是你了解我。」

夜湛轉身走了兩步。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腳步驀的停下。

說道，「我不希望我看到姜柚柚的時候，她少一根頭髮。」

尊上：「好。」

夜湛輕聲淡淡說道，「父親，如果姜柚柚出事了，您不要怪罪兒子不顧父子之情。

兒子也只是有了一個，恨不得可以用自己的命去守護的人。

我知道我現在的本事可能沒有你好，可是同歸於盡也不需要旗鼓相當的本事。」

夜湛這才深深的凝望了這個地方一眼，狠狠心離開。

尊上沉默了良久。

鳳凰大氣都不敢喘。

十分鐘后，尊上端起茶盞，才發現茶水已經涼透。

他冷不丁呵了聲，「本事大了，威脅我？」

——

此時此刻，地下室。

小團團坐在一個小寶寶旁邊，問男人，「你也是倒騰小寶寶賣的人咩？」

男人：「？？？」

小團團輕輕捏了捏小寶寶的小手手。

抬頭和男人說道，「那你和柚柚的爺爺應該是同行叭！柚柚的爺爺也是倒騰小寶寶賣。

闊是柚柚的爺爺說，柚柚小時候長的太丑，沒有人要，就只能賠在手裏啦，然後爺爺就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柚柚喂大啦！」

男人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這個時代的小幼崽，都是吃那麼噁心的東西長大的？

真是……

真是小公牛哭小母牛——

牛逼死了啊！

旁邊的小寶寶突然哭起來，一歲大的小寶寶，還不會說話。

男人煩躁的吼了一聲，「閉嘴！」

小孩兒哭的更凶了。

小團團氣鼓鼓的說道，「蜀黍，你腫么闊以這麼凶凶？你沒有心——」

男人：「……」

說完，小團團趕緊跪在地上，輕輕拍著小寶寶的小肚子，「妹妹不要哭哭，柚柚大姐姐在介里陪着你嗷——」

男人：「那……」

小團團奶凶奶凶，「蜀黍你給窩閉嘴嘴叭！」

男人：「……」

小團團轉身繼續溫柔的哄小不點，「乖哦乖哦，你乖乖噠，柚柚姐姐的小兜兜里有兩塊錢，我們等一下下就闊以贖身啦！」

小不點竟然真的不哭了。

盯着小團團。

兩個糰子大眼瞪大眼。

突然，小不點身子一顫。

緊接着，就想起了嘩啦啦的聲音。

小團團恍然大悟，「是妹妹尿尿啦，蜀黍，你有沒有紙巾吖？」

男人不理會。

小團團生氣的哼了一聲。

小手手輕輕的打開了小不點的襁褓。

「啊哦——」

團團傻眼。

男人冷嗤一聲，「蠢貨。」

小團團盯着安安靜靜的像是休眠了一樣的小鳥鳥。

包子臉崩的緊繃繃的。

大大的水汪汪的眸子裏充滿了怨念，「蜀黍，你為什嘛不告訴柚柚介是一個弟弟，不是一個妹妹吶？」

男人：「我剛才剛想說的，你就……」

「哇——」

小團團抬起兩隻爪爪，把大眼睛嚴嚴實實捂住，「小女寶寶和小男寶寶手手不親親，柚柚又髒了，柚柚blingbling的眼睛髒了嗚嗚嗚——」

小團團一哭，小不點也跟着哭。

兩個糰子像是唱歌一樣，你來我往，你唱我和，好不熱鬧。

男人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炸了，「都給我閉嘴！不然把舌頭給你們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