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妮拉絲愣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理”啊，讓武道、劍道不再局限於本身，可以無限延伸的至高境界。
就算自己再傻，再天然，也無法維持狀態，連說話都結巴了。
“等，等等，等一下——師妹說的是‘理’嗎？”
“沒錯。”
靜奈毫不猶豫地點頭，手裏也沒閑着，黑刀拉出一道隔空斬擊，將半空中的空間通道切斷的同時順帶報廢一台追擊的魔煌兵倒霉蛋。
“那個劍聖才能掌握的境界？”
“沒錯。”
“可連奧義都沒領悟，更沒有接觸理的資格吧。”
“師姐好像弄錯了，劍聖的要求是達到奧傳這沒錯，可奧義和理嚴格說起來沒有先後的關係。”
“誒？”
見亞妮拉絲二次愣住，靜奈微微一笑：
“領悟奧義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理’的應用——完全理解自己所學習的劍道，化為己用，完成升華。
雖然這只是‘理’最基礎的應用，但基礎難道就不是‘理’嗎？”
“可我還沒完成升華。”
“所以才是摸到邊，師姐已經理解的差不多了吧。而且，師姐的理解和師兄師弟們的，和我的都有不同。
師弟們是在各自確定的劍道上不斷精進，我的‘零型’雖然特殊，本質上也是‘黑神一刀流’的一種延伸——這是東方傳承千年的‘暗之劍’，同時也是‘八葉一刀流’的源流。”
“還有這種事？我從來沒聽爺爺說過。”亞妮拉絲又愣了。
“師父也有自己的想法吧，從‘斑鳩’首領的位置上隱退也是處於類似的考量。”
亞妮拉絲：“……”
黎恩：“……”
其他人：“……”
能不能不要若無其事地爆這個級別的勐料，尤其是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面對一道道怪異的目光，靜奈依舊澹定，收刀歸鞘后，隨意地一擺手：
“別這麼看着我，再多的我不會說的，反正和帝國沒關係——也不能說得這麼絕對，可能需要師弟幫點忙，出點力，具體還要問問師父以及專家的意見。”
“好。”
於情於理，黎恩都不會推辭，更何況他也很好奇師父的過往，八葉的源流是什麼樣子。
“好耶。等帝國這邊的問題完全解決再討論這些細枝末節，反正不是重點。”
靜奈笑着比了個v，能把這種一聽就不簡單的事情隨便拋到腦後也就只有她了。
“重點是師姐啦。如果我沒有看錯，師姐你應該七型，不，是連‘無手’都有達到‘中傳’的水準，這是我沒有做到的事情，其他的師兄弟——”
黎恩自然接話：“我也沒有，卡西烏斯師兄和亞里歐斯師兄應該也沒有，這方面，師姐真的很厲害。”
不是說現在做不到，成就劍聖之後，一理通百理明，不管是哪一型的劍聖，不用本型也能勝過達人級劍士。
但在領悟奧義之前，黎恩等人在各型的造詣確實有着較為明顯的強弱之分。
這是性格與天賦使然，短跑冠軍沒法和二百多斤的大力士比力氣，後者也沒法和前者比速度。
同時也是一種對自身的審視與取捨，八葉七加一型的設置本就是一種篩選，篩選出最適合己身的構建。
劍道如山，越往上，道路越窄。
當然，登上山巔之後又是另外一副光景，下可一覽眾山小，上可與天相接，至於能否一步登天，劍聖們誰都說不好。
而亞妮拉絲呢，不像是山，反而更像是一根筆直而起的圓柱，不是一般的罕見。
對此，亞妮拉絲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默默後腦，發出啊哈哈哈地笑聲：“也沒那麼厲害啦，只是想稍微模彷下爺爺，不過好像是我想當然了。”
的確，八葉一刀流是集東方劍道之大成，匯聚七型，但連弟子都不知道還有個源流黑神。
所以，劍仙的道路不是，或者不止是“百川匯流”，而是在一條主脈上博採眾長，亞妮拉絲的這條路嚴格來說，更像是亞爾賽德、范德爾雙奧傳奧蕾莉亞，事實上，她也沒少受奧蕾莉亞的影響。
“想當然能走到這一步，才是真的厲害。”靜奈的稱讚發自真心，“記得小時候，師父說過：劍是起點，黑神是線，那麼八葉是什麼呢？”
“是什麼？”亞妮拉絲茫然。
“師弟，你覺得呢？”
被靜奈點名的黎恩雙眼一閃：“是面，由不同的線構成的面，而亞妮拉絲師姐是圓。圓是所有面里最難成就的。
相對的，一旦成就，就會擁有最大的接觸面，這個接觸面某種程度上就是和理的接觸面。我們是通過奧義來感悟理，亞妮拉絲師姐說不定會反過來。”
“說得對，我也是這麼認為的。”靜奈點頭。
亞妮拉絲哦哦兩聲：“那接下來該怎麼做？”
“不知道。”終於，靜奈搖頭了。
“誒？”不知道，你說這麼多難道都是胡謅的。
靜奈兩手一攤：“我只是有這樣的感覺，具體的做法，我也沒經歷過，真要說的話，師弟反而比我更容易理解，除了師姐你，也就是師弟的‘無’最接近均衡。”
“其實還是有區別的。”黎恩略一思忖，“而且，我主修的畢竟是七型，不論如何同在，目前仍有主次之分。
亞妮拉絲師姐，似乎更加自然，不，這麼說不準確，是天然，也有可能是包容……抱歉，我很難用語言表達。”
“沒關係啦，畢竟是我的劍道，師弟師妹已經幫我很多了。”亞妮拉絲的心態確實好，“繼續練下去就好啦，就用接下來的戰鬥來驗證吧。師弟你們是要去找異變的元兇吧，我們就是為這個來的。”
“這正是我想說的。我們確實要去，但……我覺得師姐應該留下。”
“為什麼？”
亞妮拉絲的明媚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來，腮幫子鼓得高高的。
ps：強調下，黎恩自己沒意識到，但杜巴莉也好，雷神也罷，其實都有看出來黎恩已經進入理的領域，只不過後來詛咒接觸，黎恩覺得自己身上居然還有神氣，過不了心關，所以卡住了，沒法繼續前進。雖然創軌說過，鬼氣消失不影響黎恩的戰力，但實際打起來還是影響的。
軌跡精神狀態本就影響戰鬥力，無之型又是是最注重心境的一型。在大決戰時，無念無想，一心向前，與七型天然契合的黎恩絕對比創軌前期的黎恩勐，而且勐很多，不然也沒法在騎神戰中勝過親爹。筆者認為那種狀態沒有理的加持說不過去，只是黎恩自己沒有體會到，也沒那個時間仔細體會。
等戰鬥結束，他從那個狀態退出來，再想回去就沒那麼容易的。某種程度上，黎恩和靜奈真就是兩個極端，靜奈很容易提起心氣，黎恩反而太過平和，少了些銳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