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有始必有終。

即便是最盛大的仲夏節宴會，終究是有結束的時候。

黎恩被克蕾雅“帶”走之後，尤肯特三世也和奧斯本一同離開。

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眼中，這自然是巧合，但在“內人”眼中嘛——

這麼說吧，塞德里克主動找到盧法斯，兩人在僻靜的角落竊竊私語。

雷克特也把米莉亞姆拉到一邊，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繆潔與海恩斯侯爵隱蔽地交換眼神。

奧蕾莉亞與沃雷斯各自分立兩側，暗中拱衛。

這些人基本都是宴會的焦點人物，他們的安靜也會帶動整個宴會的氛圍。

大人物嘛，讀空氣是基本操作。

再一看時間，也不早了，那就散場。

至於散場之後是各回各家，還是小圈子集合搞二場三場又是另一回事，這才是社交的精髓。

以“vii班”為名的一干人等其實也是如此，本質上沒有區別。

之所以沒有急着離開，是因為主心骨黎恩還沒回來。

大家是一起來的，當然要一起走。

雖說單純地等待是無聊的，但畢竟是皇室最高檔次的宴會廳，各種東西都不缺，實在不知道做什麼，那就敞開來吃就好啦。

亞修就是這麼做的。

舞會之前還有所收斂，這會兒人少了，徹底沒了顧慮，完全放開。

什麼好吃吃什麼。

什麼名貴吃什麼。

吃到扶牆。

吃到——

“不好，肚子疼，廁所，廁所在哪……”

一邊說，一邊抱着肚子往內庭狂奔。

看得一旁的庫爾特和尤娜一臉無語，不自覺地又遠離幾步——本來就離得夠遠了，嫌丟人。

這不是在故作清高，庫爾特是從小出入宮廷不假，尤娜可是地到底平民，進入軍校前與大人物、大場面完全無緣的那種。遇到這種場合也只是拘謹，怕出錯，哪像亞修這麼沒心沒肺。

——等教官回來，一定要好好說說他。

庫爾特這麼想着。

可是，等到教官真的回來了，亞修依然沒有回來。

“嘖，來這套么。”原本沒當回事的雷克特猛地一砸拳頭，“沒想到會像這樣誘導……哈梅爾的遺孤。克蕾雅，還有米莉亞姆都跟我來——”

說完，率先朝着內庭，準確地說是皇帝專屬的休息室狂奔。

克蕾雅與米莉亞姆對視一眼，雙雙跟在後面。

“我們也走吧。”黎恩也道。

一切的一切都與他的人設沒有區別，甚至與曾經的“當下”沒有區別。

當然，只是表面而已。

刻意壓低速度，與團隊保持統一步調的黎恩不動聲色地放開感知，感應那最深邃厚重黑暗的靈氣所在之處，腦中浮現出不久前與小幻的對話。

——會順利嗎？

——會的，人之子的可能性，你最清楚。

——可是，《黑之史書》的預言……

——預言中只是說“祭品獻出上古之血”，沒說需要多少“上古之血”，更沒有限定人員。

——還能這麼解釋？

——為什麼不能？世間一切因果皆置於“幻”之下，不過是個因果觀測記錄機關，所見不過片鱗。

——……

——為什麼這麼看着我？你不相信我？

——不，只是第一次看你用這種語氣說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那一定是受了你們的影響，我變得更像人類了，我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一定是好事。

——為什麼？

——因為我們都是好人。

——好人……嗎？

回憶的最後，是小幻略顯迷惘，有些心疼，最後帶着些落寞的表情。

黎恩當時想問，卻被其他事情打斷。

此刻也是類似，感知域的末端，一股震顫蔓延開來，帶着殺意——以及源於“黑”的詛咒氣息。

開始了嗎？

同一時間，身處帝國近郊利弗斯，難得沒有隨行，而是選擇留下來陪伴小滴的小幻抬頭北望，長發飄飛，雙眸之中銀色流轉，口中說著相同的話語。

“幻？”小滴察覺到異象，拉住友人的手，小心翼翼地詢問。

“沒事，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是安全的，相信我。”

小幻反手握住那隻不知道多少次拉住自己的手，次數甚至比身為御主、契約者黎恩還要多。

“你要……離開了嗎？就像琪雅那樣。”類似狀態，她在三年前已經見過一次。

“不是現在，是明天，你願意和我一起來嗎？”像是為了增加說服力，小幻將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

“嗯。如果小幻希望的話。”小滴用力點頭，“琪雅，也一定是這麼希望的。”

同樣是三年前，她也是這樣陪在琪雅的身邊。

儘管在外人面前沒有表露過，但剛剛恢復視力的小滴能夠感受到，琪雅內心的痛苦，她能做的就是在身邊的陪伴與支持，就像她現在做的那樣。

“謝謝。”小幻主動踮起腳，用額頭抵住小滴的額頭。

“不用謝。”

小滴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沉靜，專註。

越是這樣，就越惹人憐惜。

在小幻視線的盡頭，同樣有這麼一雙足以託付後背的友人。

埃雷波尼亞帝國皇帝尤肯特三世與“鐵血宰相”吉利亞斯奧斯本。

不同於在公眾場合的威嚴，兩人私下的場合要隨意很多。

尤肯特靠坐在沙發上，有些疲憊地揉着太陽穴，奧斯本站在窗邊，從上方看着宮內逐漸散開的“燈火”，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尤肯特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主動開口：“差不多了吧。”

奧斯本嗯了一聲，終於轉身。

尤肯特抿了口茶：“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我打算在仲夏節結束后發表聲明。”

“我不認為會那麼順利……但以你的手腕，想必都準備好對策了。”

“恕我冒昧。”奧斯本躬身一禮。

雖說他前世是德萊凱爾斯，尤肯特這一系絕對的直系先祖，但前世終究是前世。除了最初使用這個身份取得信賴的時候，他並不打算與前世有過多瓜葛。

即便是舊日的戀人與友人到訪，他也沒有改變，毫不諱言。

可惜，那兩人出乎意料地執拗，比他的這個“鐵血”還要執拗——該說不愧是她們，還是早有預謀。

“鋼之聖女”，“緋紅的吸血鬼”，似乎每一個都比自己更加極端啊。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響起兩聲悶哼。

聲音的主人，尤肯特三世和奧斯本都很熟悉，正是門外守衛的衛兵。

緊接着，大門打開，一個穿着侍者服裝，捂着左眼的男人跨過倒在地上的衛兵，走進門來，開門的時候還不忘說了句：“打擾了。”

尤肯特三世眉頭微皺，挺直腰桿：“你是——”

不等男人開口，奧斯本一語道破：“托爾茲第二分校vii班，亞修·卡拜德，哈梅爾的‘第三個遺孤’。”

ps：關於冒充怪盜，其他人不行，玲肯定行，玲在結社的地定位某種程度上和萊維差不多，都是“大眾情人”等級的，不同的對萊維是認同與尊敬，對玲嘛——大概是看自家優秀的孩子，空軌時候就說了，不少執行者都願意把一身本事交給玲。

就連評價為最惡劣犯罪者的“破戒”也在黎2中費心費力布了個大局，只為幫玲消除最後的精神隱患，估計這幫人看玲和老玩家看玲的態度都差不多，所以范恩，你要是敢越界，下場嘛……魔王了不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