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斯人，聞此聲。

兩名經歷豐富到堪稱傳奇的奇男子雙雙童孔收縮，身體劇震。

“這個聲音——”

“這個身姿——”

“您是——”

“‘鋼之聖女’！

！”

震驚之後，還是年紀更大，實力更強的來維反應最快。

“約修亞，你先走！”

“好。”

約修亞也早已不是曾經那個需要人照顧的孩子。

如今的他，除了個人武力，其他方面都已達到頂級。

一次眼神交匯，便已明白來維的所思所想。

“鋼之聖女”阿瑞安赫德是立於武之頂點的存在，結社最強一角，就算是親如兄弟的兩人聯手，勝率也不高。

考慮到來維自身存在的特殊性和今夜的首要目的，最合適的方法就是分頭行動。

一念及此，兼具光暗特質，由刺客轉職的游擊士勐地停下腳步，瞬間一個擰身，朝着遠離聖女的窗戶撞去。

“想走？”聖女一步踏出。

來維也在同時跨出一步，正好攔住聖女的去路。

“你要攔我？”聖女精緻的眉毛微微一挑。

“抱歉。”來維的聲音很輕，帶着歉意，卻又透着決然。

手中也沒有閑着，凌空一握，從虛空中拔出不屬於此世的愛劍。

聖女的雙眸微微一凝：“噬岩者……雖然已經聽馬克邦說過……但是——沒用的。”

說話之間，約修亞已經用刀挑開窗栓，正要起身躍出。

就在此時，窗外響起一聲叱喝：“此路不通。”

緊接着，劍光亮起，幾乎是與聲音同時直奔約修亞面龐。

好在約修亞同樣以速度見長，且尤為擅長應變，於間不容髮之間向後一仰，險險讓開劍光，隨後雙刀反撩。

雖然成功將劍士逼退，約修亞的一顆心卻在逐漸下沉。

在劍光亮起的一瞬，他已然捕捉到襲擊者的長相，正是聖女直屬部隊“鐵機隊”的首席。

一劍未能建功，她並沒有急於進攻，反而後退兩步，守住通往外側的必經之路，另一位隊士更是直接守在大門口。

這兩人中的任何一人，約修亞都沒有必勝的把握，何況是要連過兩人。

儘管還有拚死一搏的選項，但現階段遠沒到走投無路的時候。

“來維。”

約修亞架起雙刀，冷靜後退，保持着隨時可以加速態勢的同時守住來維的後方。

“沒關係。”

來維表情不變，連持劍的姿勢都沒有絲毫變化。

“鋼之聖女”和鐵機隊的組合確實凌駕於他與約修亞之上，但他們遠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因為除了魔劍，他還有超越人類的王牌。

“阿瑞安赫德大人，我也好，約修亞也罷，都不會返回結社，哪怕面對的是您。”

聖女微一頷首：“我知道，你，約修亞，還有玲，你們找到全新的，更適合自己的道路，我只會祝福。”

“那為什麼——”

“因為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結社的‘鋼之聖女’，而是埃雷波尼亞帝國出身——莉安娜·桑德洛特。”

聽到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來維與約修亞的童孔再度收縮。

就算是早早離開帝國的他們也是聽着她的故事長大的，更何況剛才還看過了帝國一代代歷史，其中最長的就是那一場“獅子戰役”。

約修亞眼神變幻：“‘槍之聖女’……但是那是接近三百年前的人，難道——”

“就是難道，我也是啟動者，和你一樣。”

清冽的靈氣浩蕩奔流，銀色的巨大騎士在聖女的身後若隱若現。

受此影響，來維的周身也開始閃爍靈光。

不過不同於聖女如江河般波濤洶湧，來維的靈光凝練沉靜，好似浪濤中的礁石，又像是一面堅固的盾牌，將主人護在中央，不動如山。

與靈光一同顯現的，是金色的巨大騎士虛影，與銀色騎士遙遙相對，不落下風。

看到這一幕，莉安娜的臉上終於多出一絲笑意：“果然是金之騎神，我的感覺沒有錯，等你許久了。”

值得一提的是，來維和約修亞也雙雙鬆了口氣。

如果莉安娜同樣是從者之身，而且並非從屬於黎恩，那麼局面將變得更加複雜，誰知道還有多少傳奇人物降臨於世？那將是名副其實的“黑暗森林”。

好在只是啟動者的特殊狀態——不死人，數量上限是鎖死的。

“雖然沒有您那麼豐富的經驗，但因為埃爾普拉多的存在，我們想要脫身並不困難——可以的話，我們不想事態演變到那種地步，我個人也不希望與您為敵。”

背負如此慘痛過往的來維沒有徹底墮入黑暗，就是因為莉安娜的教導，甚至來維的修羅道，來維的劍技也少不了莉安娜的指點。

不管莉安娜承不承認，來維都視她為師長，是他最尊敬的人。

莉安娜聞言長嘆一聲：“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當你被埃爾普拉多選中的那一刻，我們之間就免不了一戰。正好，我也想看看，經歷過利貝爾異變，跨越生死的你，到底有怎樣的成長。”

“此時？此地？”來維微微一愣。真在這裏打騎神之戰，勝敗傷亡不好說，皇宮歷史最悠久的建築肯定保不住。

“這要取決於你。”莉安娜說著，朝來維伸出一手，“回答我，來恩哈特卿，你們潛入巴爾弗雷姆宮意欲何為？是為了復仇嗎？”

來維搖搖頭：“復仇……嗎？嚴格說起來，我們的仇人在這些年都死得差不多了。”

約修亞接話道：“我們只是希望為我們的親人，為哈梅爾討一個公道。”

“具體來說？”

“公開真相……雖然想這麼說，但應該是做不到的吧。”

“至少，向死去的同胞，死去的子民表達歉意，以帝國元首的身份。”

“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呢？你們又當如何？”

“您是想問，我們會不會用最原始的解決辦法，真像是您會問的問題啊。”來維的臉上沒有半點意外，“如果我的回答是會，您會不會否定我們的做法？”

“不會，但是我會阻止你們，這就是我今晚站在這裏的理由——如果讓你感到不滿，我願意道歉，但我也有我的堅持。”

象徵空屬性的靈光一閃，標誌性的騎槍已在手中。

“這一點，我們也是一樣。”沒有這份堅持，便無法踏上修羅之路。

槍與劍，交相輝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