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嘛，巴爾德侯爵這麼說啊，該說他是自我感覺良好呢？還是被安逸的環境矇蔽了雙眼，看不清形式呢？真是個簡單到好懂的男人。”

Arcus的聽筒中傳出了奧蕾莉亞的聲音。

時間是七曜歷6月17日19時，晚餐後。

黎恩和新VII班圓滿結束了一天的任務，返回營地。

學生們按照慣例聚集在一起，整理演習報告。

黎恩則先一步回到房間，爲明天做最後的準備。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奧蕾莉亞的聯絡來了。

這位智勇雙全的“黃金羅剎”顯然是把握到黎恩的心思。

巧了，黎恩也正想找她，她所在的地方可是明天真正焦點。

“海上要塞的狀況如何？”

“一切正常，特戰大隊已經出發前往拉克威爾附近，帶隊的是我曾經的副官，值得信賴。”

“只有一個大隊？”黎恩略有不滿。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地方軍裁員改編了，也不至於只有這點機動兵力。

“一個大隊就是極限。巴爾德雖然自我感覺良好，但他不是傻子，地方軍裡有他的人，而且動靜太大，同樣會引起帝國政府和正規軍的反彈。拉瑪爾州目前的局面本就是政府有意縱容，你覺得他們會任由我們撲滅‘鬥爭之火’嗎？”

聽到奧蕾莉亞的話語，黎恩有片刻的無言。

雖然他已經竭盡全力地去思考，去佈置，但他必須要承認，在諸如軍事、政治之類不熟悉的領域，就算有“理”之境界的加持，也無法與真正的達人相提並論。

還好，自己沒有做出和那個人一樣的選擇，一個人的智慧不夠，就依靠衆人的智慧來彌補。

“只是一個大隊不足以應付峽谷道那邊的局面。赤色星座、紫之獵兵、白色神機、以及最重要的對方的大將是那位‘槍之聖女’。”

“確實，這股力量攻打海都都夠了。250年前，大帝和聖女不是沒做過這樣的事。”

與黎恩的凝重不同，奧蕾莉亞的話語自始至終都透着輕鬆。

“你有什麼好的策略嗎”

“沒有。”

“……”

過於果斷的回答，讓黎恩微微一愣。

不是，你沒有策略，還能這麼淡定？

“真要想的話，還是能想出一些的，但是黎恩，本次的演習，屬於我的舞臺已經落幕了，接下來就是你的舞臺。”

“這……”這不衝突，黎恩本想這麼說，卻被奧蕾莉亞搶先打斷。

“不要急着回答，仔細想想我說過的話。黎恩，你需要這麼一個舞臺，雖然我不瞭解你的過去，但是要以那位爲對手，只靠現在的你是不夠的。灰之騎士？英雄？其中有多少誇大的成分你自己最清楚。

你經歷的戰鬥的確不少，但你缺乏一場讓所有人閉嘴的勝利，沒有人比那位傳說中的聖女大人更加合適。”

“那將軍你呢？”黎恩反問，甚至久違地用上了曾經的軍職作爲稱呼，“作爲武人勝過那位聖女後，不想再以將軍的身份勝過她嗎？”

“當然想。”奧蕾莉亞的回答不帶半分遲疑，“但是，我渴求的純粹的戰場勝負，今次牽扯的東西太多。更重要的是，一支軍隊不需要兩個主將。

就算是‘槍之聖女’，在由大帝指揮的戰鬥中，也只是作爲副手而存在。黎恩，明天的主將是你，包括我在內的人都聽你調遣，相對的，你也要負起主將的責任。

我知道這份責任很重，但你我同樣知道你能承受，你的心中就一點渴求都沒有嗎？超越傳說，超越最強！黎恩，別總是爲他人着想。不管以什麼樣的理由粉飾，練劍習武都是爲了自己，所以，去爲自己揮劍吧！”

“！”黎恩的瞳孔驟然收縮。

最初提劍理由，是爲了控制住身上的“鬼之力”。

現如今，“鬼之力”的來歷已經解明，也可以進行有效的控制。

所以黎恩一直都認爲自己不能辜負這份力量，要爲了守護他人而戰。

但，真的是如此嗎？

自己真的一點私心都沒有嗎？

如果沒有，爲什麼自己會爲實力的提升，新招式的掌握而興奮？

爲什麼成爲劍聖之後，會有發自內心的欣喜呢？

是啊，我的內心是對變強存在渴望的，不止是爲了控制鬼氣，不止是爲了守護他人，這些確實是自己的動力，但不完全是。

奧蕾莉亞說得沒錯，只有自己想變強，纔會提起劍，去努力變強。

不僅是練劍，人決定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如此，小到眼前，大到宏偉遠大的目標。

是因爲“自己”不想看到戰爭造成的死亡，所以纔想要逆轉未來。

自己不想。

“我似乎有點本末倒置了。”黎恩的心頭爲之一清。

萊恩哈特一直都在強調執念的重要性，自己一直都在思考執念本身，卻忽視了執念的由來，自我。

“現在意識到還不算太遲。”導力波對面的奧蕾莉亞呵呵一笑，“那麼，你的回答是——”

黎恩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也從一貫的溫和謙虛轉爲冷肅強硬：“我會承擔起主將的責任。分校長，我需要儘可能多一些人留在要塞裡，哪裡都不要去。”

“這就發號施令了啊，一上來就是大難題，我現在可沒有軍職在身。”

“但是海上要塞是你曾經的居城，地方軍裡也多是你的老部下，我不相信你做不到。”

奧蕾莉亞笑得更加歡暢：“語氣再強硬點也可以，別說你做不到，不過以新任將軍來說已經很不錯了。遵命，舒華澤大將，一起給聖女大人一點顏色看看吧。”

“當然。”黎恩欣然點頭，手掌不自覺地摩挲刀柄，“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的那一劍嗎？明天就能見到了。”

雖然隔着導力波，奧蕾莉亞依舊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氣勢，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這可真是——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這就對了，放手去幹吧，我期待着你一劍斬聖女。”

“呃，這個果然還是太誇張了。”大姐，你當我是神啊。

“那兩劍……？”

“分校長，你似乎忘了你自己用了多少劍。”

“真忘了，沒時間數。等等，爲什麼我讓你出劍，你怎麼都不願意，以那位聖女爲對手，你就主動出劍，我需要一個解釋。”

“因爲……她砍不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