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了!”
“周凌雲推開了大門!”
“太吊了周哥!!”
激烈而洶湧的陣陣驚呼聲從眾多大炎學生中傳出。
周凌雲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擺脫了幻境,回頭望去,四周都是興奮的同學們。
周凌雲卻是想到什麼,連忙從腰間取出一枚白棋,轉身快步回到蘇淵跟前雙手交疊奉上。
“多謝王使相助,學生幸不辱命!”
周凌雲目光灼熱無比,直至此刻哪還不知道,自己剛才那一劍之所以能夠斬破金色巨劍,正是依靠了蘇淵給出的這枚白棋。
那一劍不但幫助自己推開大門,殘留的玄妙感悟更是讓自己受益匪淺,一身劍技都隱隱有所精進,恐怕能夠就此突破一兩個境界!
“做得不錯。”蘇淵讚許地從周凌雲手中拿起白棋,而後搖頭一笑道,“不過,並非我助你。”
“嗯?”
周凌雲目露疑惑,剛才那股波動就是從這枚白棋上衝出的,絕對是蘇王使的力量啊。
蘇淵目光越過周凌雲,落在場中的眾多學生身上,道:
“我只是稍作推力罷了,算不得什麼……此番北行,是我與吳副司長等教育司同僚,乃至國家,都在仰仗你等諸位!”
周凌雲那最後那一劍,的確有自己蘊藏於棋子上的一縷太虛神意相助,可若是周凌雲不敢拔劍,就算自己給了其力量也沒有用。
但周凌雲,既能依靠己身意志與劍法通過十二位皇家騎士的劍光試煉,最終面對那門后一劍依舊能無畏無懼地拔劍斬出……
此番推開大門的功勞,更主要的是依靠周凌雲本身,而不是自己,自己只不過是做了“長輩”該做的,微不足道。
“這……蘇王使!!”
周凌雲頓時明白過來,瞪大眼睛看着跟前銀髮銀瞳的傳奇人物,只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與尊崇湧上心頭,就連身體都有些微微顫動。
周遭的眾多大炎天才也想起了前幾日蘇淵在帝都學院就曾說過的「仰仗諸位」,此刻看來,並非蘇淵謙虛客氣,而是真真切切對場中一眾大炎天才的重視與期待。
眾人大受鼓舞,一個個都握緊了雙拳,恨不得也有機會能夠出一份力,不負厚望!
等到周凌雲興奮難平地抱拳退開,旁邊的吳言咂了咂嘴,笑着感嘆道:
“蘇王使真是深受年輕人喜歡,不像我們講什麼他們都未必能聽進去,哎……我們這些老傢伙真是大大不如嘍~”
“吳副司言重了。”蘇淵拿起周凌雲遞迴的白棋“嗒”地一下落在棋盤上,笑道,“術業有專攻,我也就能做點思想工作罷了,遠遠比不上你們這些資深教育家。”
“哈哈哈,要不我讓皇甫司長出面申請一下,把蘇王使你調到我們……”
吳言哈哈一笑還要再說什麼,卻忽然言語一滯,緊緊盯着棋盤上蘇淵落下的白子,不過一會兒,額頭便肉眼可見地滲出些許細汗。
“好一招請君入甕,釜底抽薪……是我太大意了!”吳言眼含驚色地苦笑了一聲。
吳言連連得勝,缺乏警惕,雖然知道這些天來蘇淵的棋藝進展神速,但也並沒有太放在眼裏,畢竟自己可是下了上百年棋了。
可隨着蘇淵這一子落下,吳言才發現自己真的小覷對方了,因為沒有觀察仔細,竟是陰溝裏翻船着了蘇淵的道!
蘇淵這一子落下后,三十步之內自己依舊優勢,可若是五十步之後,便是釜底抽薪,局面立轉!
而在吳言看來,蘇淵這一手也並非多麼精妙的神之一手。
可除了藉助自己的大意自滿外,還需要有相當恐怖的推算能力!
因為每往後多算一步,所要付出的精力都會呈幾何倍數增長,面前的年輕人竟能算到五十步之後么?
吳言驚嘆不已地看着跟前的蘇淵,道:“本以為少說還要一個月王使才有機會在棋藝上擊敗我,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是我輸了,佩服,佩服……”
“僥倖而已,下回再想贏吳副司可就難了~”蘇淵笑了笑,隨即扭頭望向皇家學院的方向,“棋局到此,還是先看看啟光學院給我們準備的局吧。”
“好!”
吳言也是轉過身來,朝着已然大開的啟光皇家騎士學院大門中望去。
門內洶湧的大片金光如同霧氣般由近及遠緩緩消散,而在之後,更多的學院景象漸漸顯現出來……
華麗堂皇、新奇自然的巴洛克式建築群,四周種滿了百年以上、金燦燦的碎金桂花樹。
前方十丈之寬的主幹道盡頭,是一座星光流淌的靈能噴泉,四周點綴着茉莉、薔薇與瑪格麗特等各色花卉。
而在噴泉之前的廣場上,眾多身穿校服、精神飽滿的啟光師生整裝以待,帶着興奮與好奇的目光遠遠打量着門外的大炎眾人。
“這些就是大炎的天才學生啊?”
“他們的校服似乎很廉價普通啊……大炎那種地方,果然就跟北邊寒地、東邊海域的二三流城市差不多……”
“還要四大學院都聚在一起是否太過隆重了?我們皇家騎士學院自己便能應付!”
隨着騎士大門大開,雙方的學生都在互相打量着,陣陣議論聲也隨之從四大學院的學生口中傳出。
“尼古拉,你怎麼看?”
前方一個金髮碧眼、清純可人的貴族少女,朝旁邊高大俊朗的金髮男性問道。
尼古拉如同星辰般漂亮的藍色眸子掃過趙紫妍姐妹、周凌雲、魏寒等人,最終落在了眾人之間的聞龍身上,目光微微凝重了幾分。
“恐怕,沒那麼好對付。”
“是么?”貴族少女卡琳娜聞言,神色也稍稍凝重了一些,“連你都說不好對付,看來這些大炎天才還是有些實力的。”
不只是這兩人,旁邊別著紫羅蘭胸章的少年,紫色長發的優雅女生……一個個也俱是神色微凝。
真正的貴族,會謹慎對待每一個對手。
此次大炎學生過來交流,若是在自家主場被這些大炎天才比了下去,甚至還可能會影響到家族榮耀……
而在啟光眾人中,當先一個拄着鑲嵌紅寶石的奢華手杖的白髯老頭上前一步,朗聲笑道:“帝國皇家騎士學院歡迎大炎諸位蒞臨交流……我等在此,恭候多時了!”
白髯老頭的聲音不大,卻聲如洪鐘、中氣十足,越過數百米的主幹道清晰落在大炎每一個人的耳中。
蘇淵遠遠打量着白髯老頭,朝吳言問道:“這位,應該就是皇家騎士學院的院長‘弗洛德’了吧?”
吳言點頭道:“弗洛德·霍華德,啟光教育領域的領頭人,來自五大家族中的霍華德家,本身也是七階水平!
而旁邊的兩男一女三位王級,應該就是另外三大學院的院長了。”
“五大家族么?”
蘇淵想到了自己此行的內容,眼中微微閃爍。
吳言起身走到學生之前,望向門后的啟光眾人道:“我等千里而來,貴方卻緊閉大門,如此沒有禮數,倒是絲毫看不出來‘歡迎’之說。”
弗洛德神色如常地笑了笑:“吳司長有所不知,激活十二騎士大門相迎正代表着我方的重視,也是我皇家騎士學院對待來賓的最高禮遇。”
吳言冷笑一聲,卻也知道這般跟對方掰扯沒有任何意義,這種東西對面擁有解釋權,說什麼便是什麼。
而前方的弗洛德微微俯身一禮,笑道:“那麼,便請大炎的吳司長與以及諸位天才進來吧。”
吳言微眯着眼,望着學院之中的弗洛德等一眾啟光學院的人,也不知道對方還準備了什麼等着自己等人。
而這時,蘇淵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吳副司勿慮,我等見招拆招便是。”
吳言微微點頭,不管怎樣,至少此行還有這位隨同……
眼中一凝,吳言當即帶着一眾學生越過騎士大門進到皇家騎士學院當中。
看着前方越來越近的大炎眾人,弗洛德輕抬紅寶石手杖往腳下一點,一層深藍色的水光頓時如同漣漪一般自腳下擴散開來。
下一刻,天旋地轉,海潮盈天,無窮水光逆涌而起,眾人瞬間便彷彿墜入了波濤洶湧的海面之下!
“這是?!”
“嘩啦啦……!”
還沒等眾多學生們回過神來,突然之間,便有陣陣洶湧變換的海流自前方而來,將學生們沖得一連衝出好幾步,甚至還有二三十個學生被沖得東倒西歪。
四方已經化作海底世界,抬眼看去,隱約能感受到前方暗流涌動,變化莫測,簡直寸步難進。
吳言眉頭皺起:“這些啟光之人,真是源源不斷啊……”
後面的蘇淵也打量這方海底世界般的結界:“先前是考驗精神意志,現在是要考驗星力么?”
聞龍、楊恆等人被海浪沖得怒火中燒,一個個調動星力不信邪地再度往前衝去。
然而沒過多久,便被涌動的海流沖了回來,幾次嘗試都難以突破多遠。
不過一會兒,便一個個累得大口喘氣,甚至身上還多出了些許淤青,看上去頗為狼狽。
“這是七級的陣法結界,名為六芒星淵海結界!”
就在這時,一名面容白凈、長相斯文的男老師自後方走了上來。
吳言回頭看去,問道:“許衡老師,你認得這結界?”
此次一同過來交流的十幾位老師,都是教育司內精挑細選的精英,每一位都在某方面有着相當的建樹。
而這位許衡老師,便是以前魔都學院的陣道分院長,是見多識廣、經驗豐富的七級陣道宗師。
許衡點頭道:“這是皇家騎士學院比較有名的結界,能夠匯聚多人力量,藉助六芒星陣紋將星力數倍放大,轉化為海流來壓制、攪亂對手。
雖然沒有太大的攻擊能力,但海流變化莫測、防不勝防,用來限制、困住目標卻是極為好用。”
吳言直接問道:“如何破陣?”
“從這海域的星力強度來看,對方似乎只有學生參與進此陣,別說吳副司和蘇王使了,只要我等十幾名老師齊齊爆發星力,也能輕鬆崩毀海流、衝破這方海底結界。”
吳言略一思索,卻是搖了搖頭:“其它破陣方法呢?”
現在已經被迫拉入雙方的較量,啟光依靠學生的力量,若是自己等人由老師出手,那無疑是自認不如。
雖然吳言對於啟光眾人連連設阻愈發不滿,但越是這時候越要沉住氣,用實力去打對方的臉。
許衡沉吟着道:“六芒星淵海結界,雖然能夠以陣紋數倍放大學生的星力形成海流,但有強便必定有弱,六個方位中必定會有一個方向的海流更弱,能夠不斷向前。
而越是洶湧的中心便越是平靜,只要有六個學生踏入這結界的六角海眼上,便能徹底鎮海平浪,消弭此陣威能。”
吳言眼中一亮,略帶驚喜地看向許衡:“許老師居然對皇家騎士學院的陣法都頗有研究?”
許衡笑了笑:“為了此行交流,這一個多月來我專門研究過啟光四大學院的一些有名的陣法。雖然無法打包票,但也有七成把握可以快速破開此陣。”
“七成么?”吳言微微點頭,“那就拜託了。”
許衡再是向吳言行了一禮,隨後便走到一眾學生中央,細細觀察了一番后,朗聲道:
“各位同學,藉助時鐘劃分方位,兩小時為一個方位……來30位同學,往1號方向發散前進。”
連吳言都心生不滿,更別說下面血氣方剛的眾多學生了,眾人心中早就憋着一口氣。
此刻聞言,立刻有好幾十個學生齊刷刷往1號方位衝去。
許衡連忙道:“不用這麼多人,只要30個!”
而隨着眾人前行,結界之中水光流轉,海潮湧動,陣陣海流奔涌而來。
“好大的力道!”
“老陳,快拉我一把!”
“……”
伴隨着陣陣低呼之聲,又有不少學生被沖了回來。
不但看上去頗為狼狽,而且還青一塊紫一塊的,顯然是被奔涌的強烈海流撞傷了。
不過,卻也有三個學生頂着海流一連走出十幾米,才被“刷”地一下沖了回來。
“4°方向14米,21°方向18米,29°方向17米……”
許衡眼中精芒閃爍,高速計算,隨後再度喚道:“再來30位同學,從往6號方向前進……”
“350°方向12米,353°方向22米!”
在許衡的調動下,學生們一次次上場,又一次次被海流沖了回來。
來來回回數次,一些實力較弱的學生就已經是齜牙咧嘴,渾身青紅一片。
不過眾人雖然疼痛、疲乏,卻一個個都咬着牙沒有出聲,只是換着輪次,隨着許衡的指示一次次地變換方位前進,尋找海眼所在。
高速推算的許衡聽到學生們被沖回來的一聲聲悶哼與低呼,眉頭逐漸滲出些許細汗……
但這也沒有辦法,必須要有嘗試,通過海流的數據反饋,許衡才能夠進行推算、驗證猜想。
許衡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通過自己的精準推算,來減少學生們的嘗試次數。
吳言看在眼底,走到後面朝蘇淵問道:“早已聽聞蘇王使精通陣道,多年以前就躋身宗師之列,不知王使看來,許衡老師他們能否破開這結界?”
蘇淵看着推演的許衡和一次次整隊衝出的學生們,道:“師生齊心,又何須擔心無法破陣?”
吳言微微鬆了口氣,笑道:“那就好,既然王使你都這般說了,看來問題不大。”
蘇淵點了點頭,許衡的推算快速精準而又謹慎全面,專業水準很高。
雖然過程會有些艱辛,但按照這個進度,應該也足以破開此陣了。
不過這時,蘇淵卻是隱約察覺到什麼,不由微微眯起了雙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