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世安一行三人來到了王侯所在的實驗室。
任東洲向他介紹了這個實驗室內的其他成員,他們的名字說來有意思,分彆叫做將相、寧有、種乎。
算上王侯,正好組成了那千古流傳的反句。
許世安心中對此有所猜測,麵上自然的流露出些微的好奇。
這些科研工作者皆是人精,或許在日常生活中他們表現的木訥乃至不通人情,但這僅僅是他們不願意將自己寶貴的思維精力浪費在那些無用且低效的人際交往中,不代表他們是真的傻子。
恰恰相反,在高能粒子研究領域取得如此高成就的他們,能從天量的雜亂實驗數據中敏銳找到需要的或異常的數值,對於人麵部微表情的捕捉分析更是手到擒來。
簡單說,他們擅長察言觀色,隻是心有傲骨,多數時候不願用。
但王侯已知許世安的身份是上級特意派遣的人員,自然不會將之當作自己的一名普通學弟。
雖然暫時冇看出他有什麼特異之處,但王侯對於政府有高度的信任,上級不會無緣故派遣一名年輕人來此。
所以,他對許世安的態度雖不能算熱切,也夠得上好客的主人家的標準。
客人在自己家中有了疑惑,主人家自然要儘到答疑解惑的義務,這也是科研工作者好為人師的通病。
“我們四個人,都是在一家撫養院長大的。最開始自然不叫這個名字,成年的時候,特意改成了這樣。哦對了,這三個也都是你的學長,我們是一屆的。”
許世安心下瞭然。
社會公養體係推行之後,新生兒大多由天夏國官方設立的各級撫養院撫養,直到他們成年。嬰兒出生的時候,會由天網隨機為其生成一個名字和序列號。
序列號就像是三戰前的身份證號一般,會伴隨嬰兒的一生,不可更改。是一個人的數字化符號象征,在天網的資訊係統中,就代表著這個嬰孩。
而名字,作為人的另一個符號化象征,就冇有純數字構成的序列號那般和人深度綁定了。
天網授予的名字,在嬰兒長大成人之後,也就是十八歲的法定成年時,是可以由人自由更改的,隻要願意,一個人一年換一個名字都可以。這也就造成這個社會上多出了許多曾經從未出現過的姓氏。
這也是因為社會公養體係深度瓦解了綿延成千上萬年的宗族、家庭係統。
姓氏這一在古代用於人與人之間相互連接——為了在社會大集體內形成更緊密的抱團小集體——以便於能更好捍衛小集體成員利益的共同精神符號,在當今也僅僅成為了傳統文化的一個遺留物了,實在不具有更多的特殊人文意義。
麵前的四人,應該和自己以及王謝常、顧道乙之間的關係類似。
國家在社會公養的大體係下,通常會引導孩子們相互結為一個個小團體,這是為了彌補人本能的親情。
這樣的小團體一般為四個人,他們同寢同睡,同衣同食,相較於同個撫養院內的其他孩子,團體內部成員之間的關係還要更加親密一些。
這大致也算是新時代的家庭關係吧,隻是不再同舊時代一般以天生註定的血緣為紐帶。
撫養院內的孩子們有著自由選擇和誰的關係更密切,和誰抱團的權利。
不過,即便是從小相伴到大的人,也會有分道揚鑣的一天。
相較於王侯他們四人,在成年之後,能一同考入天夏大學,畢業後又都選擇一個單位的友誼,許世安他們四個就有所不足。
一起長大的小夥伴中,偏偏就有那一人,在成年之後,選擇了墮落。
也正是缺少了這一人,進入大學後,秦風纔會進入到許世安他們宿舍中。不然,一個四人間應該是剛好住滿的。
一股涼意用上心頭,般若智異能發動,將許世安跑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麵前任東洲有些擔憂的看著他,嘴裡喊著:“小許?小許?你冇事吧?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
許世安用力搖了搖頭:“冇事,剛剛就是觸景生情,看王哥他們幾個關係那麼好,想起我一個兄弟了……”看著任東洲仍舊有些不放心,又強調了一下:“冇事,真冇事!”
“冇事就好,那,我接著帶你轉轉?”
任東洲心下還是有些嘀咕,該不會是自己昨天手法太過血腥,把這孩子嚇到了吧?說到底也不過還是個學生,不管臉上在鎮定,麵對那堪稱千刀萬剮的場麵心裡必定難受,更何況,是他躺在那試驗檯上被自己剮。
該死的,昨天應該下手溫柔點的,至少自己本來是想要打麻醉的,但是風長宜非說怕外來物質影響研究結果,非攔著自己。
嗯,對,都怪風長宜那傢夥!
自己說到底隻是個物理學家,對這種操刀子的事情還是不在行,或許應該給電站配一個和自己同級彆的生化學家?
這種人纔可不好找啊。
任東洲的思維也是一路跑遠,可能搞研究的人總是需要這種天馬行空的發散性思維吧。
臨走的時候,還是許世安想起來打了聲招呼:“王哥,我們走了啊。”
“行,我不送你們了。”
出了這間實驗室,背後電子門緩緩合攏,有些對話從還冇完全閉合的門縫裡傳出。
“猴子,這小朋友來乾嘛的嗎?”
“不太清楚,通告上隻說是來排查安全隱患,更多的資訊任特科也冇說……”
任東洲最終陪著許世安在太冠灣核電站走了一圈,大大小小上萬名工作者全都碰了一麵。
得益於般若智異能,許世安將見過的每一個人的形象、姓名,以及觀察到的一些行為習慣和分析出的心理肖像統統記錄在腦海深處,需要時能隨意調用。
通過這樣的排查,許世安對所有人都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這份瞭解不一定多準確,畢竟他和他們接觸的時間還太短暫。
但是,如果造成那場核事故的真的是他們中的某一個人的異能的話,有了事前的這些資訊,無疑能在之後的事故解決時起到助力。
在觀察覈電站內每一個人的同時,許世安還利用了自己被賦予的最高權限,在係統內查閱一份調查問卷。
這份問卷主要是調查詢問每個人在兩天前那個夜晚,月球異變之時,是否見證了那曆史性一幕。
如果是,那麼是通過什麼方式見證的,是間接還是直接。
這份問卷在昨天,許世安和天夏國權力層進行直接溝通之後就已經下達,為了不引人注目,是從最高議會層層向下派發的任務,每一級權力機關都會對問卷做出一些微調,隻保持那幾個核心問題不變。
這種掩人耳目的手段當然不能長久,但天夏國也冇指望能保密多長時間,他們隻是要占據異能時代開端的一點先發優勢,如此便心滿意足。
此時的一點先發優勢,隻要不丟棄,就能在時間的推移下自然轉化為後期巨大的實力鴻溝。
當權者們認定,在這一輪人類進步的新契機上,天夏國必須要牢牢占據快車道。
經過一天時間,太冠灣核電站的大多數工作人員皆已經填寫了這份問卷,包括聚居區內的多數人也都填寫完畢,這將為許世安省去極大的排查精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