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類是有極限的……
麵對這無限廣大的宇宙星海,他該如何去尋找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許世安不得不承認自己毫無辦法……
一直以來良好的數學教育告訴他一個慘淡的事實,無窮大分之一等於零!
數學從不會騙人,不會就是不會。
他心中不可遏止的升騰起一股挫敗感。
藍星是太陽係中的一抹塵埃,而太陽也隻是銀河中的一粒沙,類似的沙子在銀河中有2000億~6000億顆,可觀測宇宙中又有1000億~2000億個像銀河係這樣的星係。
而現在擺在許世安麵前的是比人類的可觀測宇宙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整個宇宙”!
要靠碰運氣找到地球,或者哪怕是找到直徑九百六十億光年的人類可觀測宇宙,都比在大海裡找一顆特定氫原子還要困難!
許世安隻能寄希望於宇宙並非真無限大,它隻是很大,但依然有它現實上的極限。
他的視角在不同的星係群中瘋狂切換,刹那間縱橫百億光年,但是他始終見不到熟悉的景象——他連雙魚-鯨魚座超星係團複合體都冇見到,更彆提其中的本超星係團……
於是漸漸明白,這種碰運氣的方式大抵是不行的。
人類真渺小啊,這種無力感開始充斥著許世安的心神。
種種負麵情緒像黑洞一樣令人沉淪其中,挫敗感和無力感止不住的翻湧。
用網絡語言形容的話,他現在整個人都很喪,他emo了。
道家說這是劫難臨身,心魔入體。
這是許世安內心脆弱的一麵,原本被他深深掩藏在心靈深處,但此刻處在這空曠死寂、永恒靜止的宇宙中,冇有任何人能看到他的脆弱。
在這種無人知的角落,寂寥的宇宙深處,他似乎能夠好好宣泄一下自己的壓力了。
這種壓力不隻來自於麵前的深空,更來自於他重生後一直揹負的責任。
他來,是要救世的,是要叫眾生得太平的!
但老實說,他不知道該怎樣做到這一切。
預言家帶給他的心理壓力太過沉重,預知未來這個能力到後期堪稱無解,在上一世失敗救世過程裡,他們想儘了一切辦法都無法挽回宇宙寂滅的最終結局。
哪怕內心再不甘,其他所有的異能者也不得不承認,預言家毀滅世界的行為是堂堂正正地,冇有一絲一毫的花哨,整個過程不摻雜一點點陰私詭計。
這瘋子從最初就擺明瞭車馬,就是以恐怖的現實支配力正麵碾壓過來,就是要叫這世界毀滅。
如同天命。
其他所有的異能者聯合起來,迎了上去,然後潰敗,像命運巨輪前的螳螂,被輕易碾壓而過。
他們所有人加起來的力量也擋不住預言家營造的大勢,於是世界毀滅,雖然不甘心,但是確實輸得心服口服。
觸景生情,麵對著遼闊的宇宙,許世安聯想到了預言家最後給世界編織的無解命運。
這二者多麼相似啊,它們從不刻意針對某人某事某物,僅僅是自然稟性的運轉,就讓人無法反抗,讓人絕望,讓人想不到任何辦法破局!
這是許世安最感到悲哀的地方。
但這種情緒並冇有持續太久,自哀自憐一陣兒、自暴自棄一會兒,把負麵情緒宣泄出去也就夠了。
生活還要繼續,既然自己依舊在思考,反抗就不會停止。
他很快的重新調整了自己的心態。
許世安之所以能夠成為人群中的領導者,正是因為他堅韌不拔的心性,事實上,若不是此刻身處於無人可見的深空,他連這一點點的沮喪都不會表現出來。
他繼續嘗試尋找藍星,許世安現在已經探明這片宇宙內的時空處於完全靜止中,所以在這裡無論經過多漫長的時間對於外界的宇宙都是近似為零,外界宇宙過去一秒鐘都相當於這裡過去無數年。
以無窮多的時間來探查無窮大的空間,從概率角度來看,他最終還是一定可以找到藍星的,隻要他有同樣無窮的耐心。
而他從不缺乏這種美德。
……
宇宙不記年。
許世安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深空中遊蕩尋找了多久,在這個絕對靜止的世界內,衡量時間流逝的唯一標尺是他內心的感覺。
感覺上,他已經尋找了大概幾萬年……或者幾百億年,他分不清楚。
畢竟許世安經曆的有意義的人生也纔不過千年,所以當時間跨度達到一定程度時,他就已經無法準確分辨了。
許世安將心中所有美好的情感記憶都封存,然後構建了一個以“尋找藍星”為目標的副人格,這是主觀精神分裂的一種技巧,是隻有對自身心性把握到恐怖程度纔可能具備的能力,他以此來遮蔽這種枯燥漫長的經曆可能對“人的思維”造成的損傷。
【孩子,你需要指引。】
某一刻,視角不斷在宇宙中遊蕩的許世安眼前突然彈出了這個對話框。
他呆呆愣愣了好一陣子,主人格才漸漸清醒過來。
【啊,現在是合適的時機了?那麻煩你們幫忙了。】
一枚淡綠色的箭頭出現在寂靜的宇宙星空背景上,對話框中文字浮現【跟著指引走吧!】
然後,這枚箭頭開始以超越光速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運行,在無邊際的深空背景圖上留下明確的軌跡。
許世安視角的移動是超距的,每一次移動的範圍隻和他自己的心有關,不受到任何客觀事物的影響,所以在擁有了明確的方向指引後,幾乎是瞬間的他的視角就跟隨著箭頭來到了太陽係!
赤紅色的巨大火球靜靜浮現在深空中,日珥劃過萬米高的圓弧,熟悉的景色令許世安心潮澎湃,隻是這一切都處於靜止中,像一幅巨大的畫。
淡綠色箭頭在藍星上空消失,許世安的眼神也轉向這顆蔚藍色的星球,他迅速拉近視角,看到了那處位於南極的末日堡壘。
他太熟悉這裡了,人生的最後兩百年他幾乎一直在這裡,此地的每一處結構他都爛熟於心。他看到了自己過去的房間,看到了曾經的同事和戰友,他們全都靜止在時空中。
永遠地凝固在00.00這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