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客廳橫道那麼遠, 門又未關，應星決感知高，幾乎不用睜眼便知道衛三還未睡着。

衛三靠在枕頭上, 睜着眼睛望着黑暗處, 從禁閉室出來後, 她確實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做過那個夢, 但卻也時常失眠。只不過那時候在應家熬夜構建機甲, 實在太累纔會睡過去，其他人也未發現異樣。

現在躺在牀上，明明已經故意放緩呼吸, 另外一間房的應星決也依然察覺她未睡下。

又過了許久，應星決起身, 他準備開燈, 但手碰在臺燈前, 最後收了回來，屈膝坐在牀上, 問對面衛三：“睡不着？”

“剛回來不習慣。”衛三隨意找了一個藉口，“你先睡。”

應星決重新躺下，卻沒有閉眼，而是用光腦撥通衛三的語音通訊。

衛三揚眉，點開, 她未出聲, 便聽見光腦內傳來應星決的聲音, 他在低聲讀着材料。

全是她不喜歡的彎彎繞繞的調查材料, 衛三這人除了在機甲上, 其他方面不喜歡動腦，尤其涉及到各種陰謀詭計, 此刻應星決卻在念一些聯邦亂七八糟的材料。饒是他聲音再好聽，衛三聽着都像唸經。

衛三：“……”

她成功被應星決唸的睡着了。

第二天，衛三醒過來時，是被外面聲音吵醒的，學校應該開始檢測軍校生了。

“過幾天，我們要去12區。”應星決已經在客廳了，他扭頭遞給衛三一杯水，“之後你想去哪？”

“南帕西那邊的軍區。”衛三摸出兩條機甲項鍊，“山宮兄妹的機甲要給他們。”

話雖如此，這幾天山宮兄妹的通訊卻打不通，但她聯繫上魚天荷，說他們沒事。

衛三不在意這些，她只要將機甲給他們便算是完成了當初答應的事，但顯然獨立軍還在謀劃什麼。

“已經開始了，我看大家都挺緊張的。”金珂的聲音從門外傳過來。

果然，下一秒，他們的門便被敲響了。應星決走過去開門，讓門口的人進來。

金珂乍一照面，見到應星決，透過他見到站在客廳的衛三，心裡感覺應星決和衛三住在一起怪不是滋味的，他們又不是隊友，而且來開門的還是他！

“負責學校檢測的人是誰？”衛三端着杯子，問進來的金珂。

“解老師，等學校老師檢測完，也能幫忙。”金珂道，“我們一起去吃早點，去不去？”

“去，我換衣服。”衛三轉身回房。

……

檢測有條不紊進行，按照年級和班級來，檢測的人緊張，待檢測還在上課的學生也緊張。

幾個人去食堂吃飯，裡面聲音都比平時低幾個度，自己是不是感染者，他們心裡有數，但卻不知道周圍的同學好友是不是。

“你們也要跟着我們一起去？不留在學校幫忙？”衛三問金珂他們。

“項老師說他們人手夠，解老師帶了一支小隊回來。”金珂指了指外面，“老師也希望我們跟着你們一起去。”

應星決到底是帝國軍校的人，雖然老師對他人品放心，但到底還是自家學生跟着過去，才放心。

“我還沒去過12區。”廖如寧道，“聽解老師說，我們過去，12區的人會來接我們。”

衛三點頭：“昨天，解老師已經提前和他們說好了。”

六個人坐在一張餐桌前，應成河坐在應星決旁邊，他正在積極熱情給自己堂哥介紹達摩克利斯軍校食堂的特色早點：“這是白餅，我一開始來這裡吃，特別不習慣，又硬又幹，不過泡在碗裡很好吃，還可以加小菜。”

應星決捏着一張白餅，看向對面的衛三，她手裡也拿着半塊餅，另外半塊被她旁邊的廖如寧搶去了，他眉宇不着痕跡皺了皺。

“怎麼了？”衛三扯了一小塊扔進碗中，忽然擡眼問應星決。

應星決一怔，望着她的碗：“這個好吃麼？”

衛三漫不經心掃了一眼旁邊的應成河：“剛纔成河說那麼多，你沒有聽見？”

她把自己已經泡好的碗推給應星決，拉過他的碗：“現在試試。”

廖如寧咬着半張餅，靠衛三那邊的單手撐在桌上，低頭悄悄用光腦拉了霍宣山、金珂和應成河發消息。

廖少爺：【怎麼回事？衛三不對勁！她有這麼好心？碗裡有毒？】

他搶了衛三半張白餅，在桌子底下，手背都被打紅了，現在衛三這麼好心？

廖如寧憂心忡忡又發了一條消息：【如果應星決在這裡出事，不太好吧，而且還是成河堂哥。】

成河大師：【衛三確實不太對勁，不過我堂哥也不對勁，他居然真吃了。】

霍西西：【安靜吃飯，不要多事。】

金家發財：【……】

一頓早飯，各懷鬼胎，好不容易吃完，衛三的光腦突然響了起來。

不認識的號碼，衛三一看便有所預感，她起身走到角落，按了隱私，再接通。

——果然是應遊津。

“好久不見，你狀態看起來不錯。”光幕中的男人和之前所見，相貌未有太大的變化，但衛三卻敏銳感覺他的生命力在流逝。

“您有事？”衛三問道。

“星決在你身邊。”應遊津看不到衛三這邊，只溫和笑了笑，“原本不想把他牽扯進來，至於你，是感染者也太過冒險。現在……我需要你們的幫忙。”

衛三安靜等着他繼續說。

“我聽說你已經替星決做好了一架超3s級機甲。”應遊津捂着嘴壓抑咳了幾聲，隨後平靜下來，只有耳朵還殘留因劇烈咳嗽顯現的紅，“勇男說你在機甲方面很厲害，在應家待了那麼多天，我們要的超3s機甲應該也做好了。”

“魚師沒有和你們聯繫？”衛三問道。

“我們這些天沒有開通訊。”應遊津想了想問，“所以機甲做好了？”

衛三點頭。

“很好。”應遊津有一瞬間晃神，隨後道，“這段時間，獨立軍終於追蹤到一位機甲師，阿夫爾。此人乃獨立軍之前的知情人，世代皆知道黑色蟲霧一事，應是季慈前輩留下來，暗中蓄力的人。但他們走了歪路，利用黑色蟲霧做了些實驗，導致人發狂嗜殺。前不久，我從他口中，得知到黑色蟲霧有一個源頭，但只有超3s級才能將其除去。”

“源頭？”衛三皺眉，心中那個答案呼之欲出，“在哪？”

應遊津搖頭：“阿夫爾也不清楚，我認爲極有可能會在幻夜星，那裡星獸的力量最強，也是曾經爆發星獸潮的第一個地方，如今甚至開始進化。另外我得知星決之前在大賽腰間裝的黑色蟲霧，便是幻夜星取來的。”

“這件事你需要問他。”衛三轉頭喊應星決，讓他過來，關閉隱私。

應星決聽後，淡聲道：“幻夜星確實出現黑色蟲霧，那時候我已經除了。”

“如果是源頭，或許還會有。”應遊津道，“山宮兄妹已經趕往幻夜星，我希望你們也能過去。阿夫爾或者季慈前輩認爲，在一定時間內黑色蟲霧將會迎來繁衍期，到時黑霧遮天，聯邦便徹底沒有了救。”

衛三：“也有可能在凡寒星。”

應遊津怔了怔：“爲何這麼說？”

“我之前做過一個關於灰繭的夢。”衛三道，“我認爲可能是在極寒賽場內。”

“……你們先去幻夜星，我去極寒賽場。”應遊津不容拒絕道，“現在我就在凡寒星。”

應星決站在旁邊望着光幕中的應遊津，他從未在現實中見過這位三叔。

“檢測儀器的事，看來要拖後了。”衛三轉頭看向應星決道。

……

比起檢測感染者，顯然可能存在的‘繁衍期’更重要。

當天，幾個人收拾行李，告知老師後，便直接飛往幻夜星。

在星艦上，應星決聯繫了應月容，告知此事，要他們警惕。

“在懸崖下有黑色蟲霧？”應月容震驚半晌，才反應過來，“你……當初怎麼沒說？”

“那時，我也不清楚是否自己感知失控，產生幻覺。”應星決解釋。

提起這個，應月容眼中閃過愧色：“以前是我們誤會了。”

“黑色蟲霧的事，你們也不知情。”應星決道，“我們四天後，便能抵達幻夜星。”

應月容點頭，忽然問：“衛三和你在一起？”

她見到應星決偏頭朝右邊看了一眼，顯然衛三就在那邊，應月容心中不知爲何有些寬慰。

“如果源頭在幻夜星，你們所有人必須撤退，只有超3s級才能在裡面。”應星決提前警示道。

通訊掛斷後，應星決走到衛三旁邊，她正在畫圖紙，各種結構畫了又擦，顯然並不滿意。他問：“你要構建設計什麼機甲？”

衛三構建超3s級機甲時，都未見到她這麼煩躁過。

“整個聯邦超3s級，目前已知的只有五個人。”衛三捏了捏眉間，“如果真有所謂的黑色蟲霧源頭，五個人恐怕不夠。”

應星決思緒轉了轉，便明白過來衛三的打算：“你想要製造跨超3s級的機甲？”

“既然A級到S級可以，3s級到超3s級便也行。”衛三肯定道，“只是需要特殊的結構。”

她打過魚天荷方法的主意，利用黑色蟲霧，甚至聯繫了魚天荷，但在瞭解之後，便決定放棄。

首先魚天荷設計的跨級機甲，實力本身便遜色，其次還有讓單兵感知受損的大機率事件發生，衛三不想要這種機甲。

只是一直到抵達幻夜星附近的停留星上，她依舊未想出辦法，設計出這種機甲，總覺得少了很多東西。而山宮兄妹也差不多同時抵達停留星，雙方終於再次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