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伊萊沒有去醫院, 讓管家替他去看那個澆菜工。

管家過去時，南飛竹親自等在病房門口。

“肖·伊萊沒來？”南飛竹見到伊萊管家過來，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早有預料, “我們僱傭工人進來工作, 但他們手腳卻不乾淨, 隨便嚇唬幾下, 就不行了。”

管家點頭, 附和道：“畢竟是普通人，經不起嚇。”

“既然肖·伊萊沒來，麻煩管家替我對他說一聲抱歉, 之前不知道這個人是他的酒肉兄弟。”南飛竹走了幾步，忽然回頭對管家道, “不過你們最好還是讓他稍微注意點身份。”

“您的話, 我都會一一傳達。”管家始終微笑的。

南飛竹轉身離開, 面無表情坐上飛行器。

伊萊一大家子蠢貨，這個管家倒是有點本事。

南飛竹雙手交叉, 手肘放在膝蓋上，眼中邪氣頓生：“也差不多該動手了。”

……

“這就是他們家種的東西？”金珂指着剛剛畫好的菜問肖·伊萊。

“差不多吧。”肖·伊萊指着菜根部，“這裡的筋還要粗一點。”

衆人看着幾張畫沉默半晌，最後廖如寧道：“這是菜？你們誰吃過？沙都星的菜也不長這樣。”

“你們有沒有見過？”衛三擡頭問山宮兄妹，他們在南帕西星長大, 植物種類繁多, 幾乎彙集整個聯邦能有的品種。

山宮勇男搖頭：“我沒見過, 這種菜看起來……不像能吃的樣子, 如果繼續長大, 無論是根部還是葉子都太老了。”

“南帕西星有一位研究植物的教授。”山宮波刃道，“或許我可以試試問問她。”

因爲星流暴快過來了, 他們的信號時斷時續，過了幾分鐘之後，纔打通對方通訊。

“菜？”教授湊近仔細觀察鏡頭前的畫，皺眉，“你確定沒有畫錯？”

山宮波刃朝肖·伊萊看去。

“沒錯，長得就這樣。”肖·伊萊肯定道。

“我沒見過這種菜。”教授又看了一會肯定道，“不過……如果你們沒畫錯，這些根本不像菜，更像是……幼態。”

關鍵的名詞沒有聽清，通訊中斷了一秒，受星流暴影響，白矮星通訊雖無礙，但星外信號這段時間會受到干擾。

“教授，教授。”山宮波刃重新問了一遍，“什麼幼態？”

“……從這些主要的形態來看，很像是……”畫面一直在滋滋閃着，信號極其不穩定，教授也發現了，便加快速度道，“像變異植物幼態，自從那顆佈滿變異植物的星被炸燬之後，聯邦內部變異植物資料流失很多，只剩下一點，而且對這種變異植物的圖片資料只有成年態，我祖母曾經見過一些變異植物幼態，你手裡頭的這幾張畫很像她說的。”

教授說完最後一句話，信號便徹底斷，山宮波刃等了半天也沒有收到資料，但只憑剛纔教授那句話足夠讓在場的軍校生警醒。

“剛纔教授說的是變異植物？”司徒嘉震驚問道，“怎麼還會有這種東西？”

“穀雨星不就有變異植株，還是成熟態。”廖如寧反問。

“我們需要去南家看看。”金珂道，“星流暴至少要6個小時之後纔會完全逼近，星外通訊信號有時候可能還可以用，我們至少要得到照片。如果是誤會就算了，如果不是……”

背後蘊含的意義不言而喻。

“南家還不知道我們在這，最近的星流暴讓白矮星上多了不少暫停港口的旅客，我們可以先偷偷進去看看。”金珂看向肖·伊萊，“你去過南家，知道里面的結構，你也必須一起去。”

肖·伊萊：“……行吧。”總感覺要發生不好的事。

在他們討論下一步計劃時，管家回來了。

帶來的消息是那位澆菜工身體雖然沒有受到傷害，但精神上受到刺激，連說話都說不清楚。

“南飛竹的通訊。”肖·伊萊忽然舉起光腦道。

應星決做了個手勢，其他人全部站在他身後，肖·伊萊的對面：“接。”

肖·伊萊清了清嗓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果汁杯，這才接通南飛竹的通訊。

“話不是託管家帶給我了？”肖·伊萊嘁了一聲，“又打來幹什麼？我以前沒發現你手段還挺狠。”

南飛竹低聲笑了一會，才道：“你在軍校不也是橫行霸道？現在開始學會好心了？”

肖·伊萊被他噎了一下，氣得又吸了一大口果汁：“沒什麼事掛了，我該訓練了。”

“先別掛，我有正事。”南飛竹連忙道，“最近我弄到不少好材料，還有一個新的機甲結構可以提高攻擊性能，所以想請你們幾位一起過來，幫你們改造機甲。”

“幾位？”

“我作爲主力隊的機甲師，自然是要負責主力隊所有單兵的機甲。”南飛竹正色道，“只是改動引擎周圍的結構，不過改造之後需要你們試試，好測數據。”

“什麼時候？”肖·伊萊低頭玩着自己的手指，“去哪？”

“在學校，晚上八點，我等你們。”

等南飛竹通訊一掛斷，肖·伊萊立刻彈了起來，問應星決：“他要我晚上去學校，我去不去？”

“去。”應星決垂眸，“你講講南家的結構，我們自己過去。”

去也不是肖·伊萊一個人去，帝國軍校和達摩克利斯軍校的人會暗中跟過去，而應星決和衛三以及山宮兄妹則去南家菜園查裡面的東西是不是變異植物。

“校服、訓練服……”肖·伊萊翻出自己一堆衣服給要跟過去的人，“你們把臉稍微弄一下，就可以在塞繆爾內走動。”

比賽的隊伍雖然可以自由活動，但校園內多數是按部就班上課的軍校生，他們換上衣服後，能瞬間泯然其中。

……

他們分兩頭行動，衛三和應星決四人去了南家。

“圍牆下有人。”應星決用感知探測完後道，“每間隔四百米便有一個守衛。”

衛三仰頭看着圍牆，伸手擋住準備上前的山宮波刃：“這裡有防護罩。”而且還不是普通的防護，依她看來，他們貿然翻過去，可能會收到攻擊。

“你們先等等。”衛三繞着附近走了一圈，站在牆角開始搗鼓。

山宮勇男沒忍住問：“你在幹什麼？”

“防護罩實際上是一種能源。”衛三低頭繞着特殊金屬圈，“待會這個東西會吸收防護罩上的能源，劃出一道口子，我們四個人要在十秒內進去，而不被圍牆下的守衛發現。 ”

山宮勇男：“……你們達摩克利斯軍校機甲師系還教這個？”

衛三頭也不擡道：“不教。”防護罩在她看來也是鎖的一種，之前威拉德星的防護罩一事過後，她便在研究怎麼打開防護罩。

應星決站在陰影處安靜望着衛三，眸光淺淺看着她手指靈活繞金屬圈。

“好了。”衛三攤開掌心，露出一塊錐紡形金屬圈，“防護罩失效範圍可容納一個人過去，所有人動作儘可能快，山宮波刃最後記得收回來。”

沒有人反對，但他們還要等守衛離開菜園那塊地方。

“現在。”應星決低聲道。

衛三瞬間跳起，握着錐紡形金屬圈貼在虛空中，但那瞬間有熒藍色紋路顯現。衛三立刻翻身過去落地，山宮勇男已經跳起來，率先翻身進入南家。

緊跟着是應星決，最後一次山宮波刃跳起來，在翻身過防護罩的瞬間，伸出一隻手拿下錐紡形金屬圈，那瞬間能源再一次擴大，填滿防護罩。

全程只有七秒，比預計時間還要短，南家看守防護罩的人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任誰也想不到還有人可以在沒有開關情況下，不破壞防護罩就能進來。

四個人都是超3s級，對外界環境敏感程度比其他人要強，牆下守衛雖多，但他們在落地的瞬間便找到地方躲藏。

“這裡氣味……”衛三貼在柱身前，她排斥這裡。

“教授的通訊打通了。”山宮波刃忽然道，他壓低聲音和教授說了幾句，讓她不要掛斷，待會看看菜園內真正的樣貌。

“走！”

前面一組守衛離開，四人立刻悄然朝肖·伊萊說的菜園走去。

……

黑夜中，菜園內一片暗綠色，仔細看才發現確實和菜長得有些像，一排一排栽種在土地內。

山宮波刃走到最近的一處菜園，將鏡頭對準一株菜，教授瞪大眼睛仔細看了會，臉色變得煞白，壓低聲音：“絕對是變異植株的幼態，這是哪？有人在人工種植？！怎麼可以……”

“教授，有什麼辦法處理掉這些變異植株的幼態。”山宮波刃打斷她的話，問道。

“幼態攻擊性沒有完成態強，但它們的繁殖能力又要高出許多，因此處理起來會更麻煩，最好的辦法是聯合指揮，用感知徹底將變異植株幼態殺死。”教授焦急道，“你們在哪發現的，現在立刻上報，派軍區的人去處理。”

“教授，謝謝，我們還有事要處理。”

衛三看着幾乎望不盡的一排排變異植株幼態，側臉望着應星決：“感覺不只是變異植株幼態。”

應星決擡手捂着衛三眼睛，沒有碰到她，只是虛虛擋住，用感知覆蓋在她眼睛上，隨即鬆手，兩人一起朝這片菜園看去。

原先大片大片的暗綠色變異植株，此刻根部變成灰色，不斷往上涌，連葉子脈絡都佈滿了灰色。

“不是黑色蟲霧？”衛三皺眉望着這些灰色，讓她想起了在凡寒星賽場見到的灰色物質。“我們去南家其他地方看看。”

“好。”應星決答應下來，但在走之前，他的感知覆蓋着整個菜園，裹住這些幼態變異植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