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摩克利斯軍校、帝國軍校、再加上一個塞繆爾軍校, 三所軍校都圍了過來，平通院的人不知道現在到底什麼情況，皆警惕地觀察周圍。
實際上塞繆爾軍校和達摩克利斯軍校的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們現在也分不清平通院和帝國軍校到底是真是假。
“這可比雨林賽場可怕多了。”肖·伊萊嘀咕, 那時候好歹隊伍裡還有人保持清醒, 現在是所有人神志清醒, 但分不清真假。
哦, 不對，也不是所有人，他們主指揮現在神志就不太清醒。
“他們不是出局了？”司徒嘉看着塞繆爾軍校的人, 視線又落在主力隊完好的達摩克利斯軍校那邊，驚問, “主指揮, 現在是什麼情況？”
應星決沒有回答他的話, 而是朝衛三走近，對上她的目光, 低聲道：“賽場有問題，威拉德賽場星獸真假投放比大概在一比一，這裡的真星獸太少了。”
一開始他不過是存疑，但從昨天聽見播報達摩克利斯軍校霍宣山和廖如寧出局，便確定賽場有問題。衛三在, 對上的又只是塞繆爾軍校, 達摩克利斯軍校絕不可能會折損霍宣山和廖如寧兩個主力隊單兵。
衛三看着應星決：“正好, 我也認爲賽場出了問題。”
“你不試探他們是真的還是假的？”肖·伊萊遮遮掩掩問衛三, 眼睛還在打量帝國軍校的人, “他們這麼突然出現，我看多半有假, 昨天你都試探了我們。”
衛三瞥了一眼不知道什麼已經擠到達摩克利斯軍校隊伍中來的肖·伊萊：“我分得清他是真是假。”
肖·伊萊：“嘁！”好嘛，就分不清塞繆爾的人是真是假。
衛三對應星決道：“塞繆爾校隊總兵出局後，在我們眼前消失，造成虛假塞繆爾軍校隊伍的錯覺。”
應星決幾乎瞬間反應過來：“界中界？”
衛三點頭：“只針對達摩克利斯軍校。”
陷入界中界的達摩克利斯軍校，如果衛三沒有發現端倪，最可能發生的結果便是其他軍校所聽見一般，塞繆爾軍校的人出局，達摩克利斯軍校損失慘重，如果再發生點類似自爆的意外，兩所軍校的仇怨將越結越大。
應星決視線落在昏迷的高學林身上：“他怎麼了？”
“瘋了。”衛三言簡意賅道。
“沒有救助員過來？”應星決掃了一眼還在這的塞繆爾校隊總兵。
“一路上都是虛假星獸，所以我們見到平通院升起的光束便過來，想要見見救助員，問清什麼情況。”金珂站在旁邊解釋。
聽到現在，平通院的路時白終於出聲：“如果我們聽見的廣播都是假的，是不是意味着我們也陷入了界中界？”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廣播是真的，衛三這些人全是假的。
他後面隱含的意思，周圍人都聽出來了。
“廣播沒有問題。”應星決緩緩道，“我們不是虛擬投影。”
衛三低頭看着地面，隨即彎腰抓起一把沙子，沙子表面還帶有溫度，粗礪硌着掌心，幾乎察覺不了這是假的，只不過是賽場模擬出來的環境。
她緩緩鬆手，望着沙子從指縫中流出：“既然都是真的……”
衛三突然直接按下了出局鍵，主動出局。
“衛三！”
金珂和霍宣山率先發現她的動作，同時喊道。
而另一邊帝國軍校主力隊也發現應星決緊跟其後主動出局。
“主指揮！”
肖·伊萊震驚看了看兩邊：“……你們都瘋了？”
衛三擡眼對上應星決目光，多少有些訝異他的舉動，但很快收斂情緒，站在原地等着。
很快，賽場內便響起了兩道廣播聲。
【達摩克利斯軍校主力單兵衛三出局。】
【帝國軍校主指揮應星決出局。】
衛三轉頭對達摩克利斯軍校主力隊幾個人道，“入場的水波門，我沒有感受到那股阻力。”
水波門那種阻力不特意觀察，不一定能注意的到，加上模擬世界和威拉德賽場是兩個地方，衛三也沒有對比，潛意識忽略這點，只是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直到剛剛她才把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
廣播是真的，軍校隊伍也是真的，只有一個可能，高空中負責播報的工作人員看到的場景是假的。
應星決推算到哪一步，衛三不清楚，但她想起入場前自己在觀衆席感受到的那股細微阻力。
當時她以爲是自己想起模擬世界的感覺，現在看來……
“外面可能出事了。”衛三道。
與其在這裡面找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真星獸，再等兌換處的工作人員，倒不如直接出局，去直播現場，親眼看看發生了什麼。
沒事最好，不過是輸了一場比賽，有事就出大問題了。
負責達摩克利斯軍校和帝國軍校的救助員來的很快，他們一過來，見到四所軍校都在，不由詫異，再見到塞繆爾軍校等人和霍宣山、廖如寧完全愣住了。
“你們怎麼會在這？”負責接達摩克利斯軍校的救助員最難以置信，指着霍宣山和廖如寧，喃喃道，“明明接走了。”
廖如寧：“接我們？我們又沒出局怎麼接？”
“昨天你們不是和塞繆爾軍校……”救助員把眼鏡取下又戴上，看着完好無損的塞繆爾軍校隊伍徹底懵了，“怎麼都還在這？”
救助員他們戴上眼鏡後就只能見到人，取下見到的便是沙漠和人，但毫無例外，塞繆爾軍校和達摩克利斯軍校的人始終都在。
“借用一下。”衛三走到一個救助員面前，伸手借了一副眼鏡戴上去，看到的還是沙漠。她遞給應星決，讓他看。
金珂和霍宣山幾個人也開始借眼鏡看賽場。
“還是沙漠，不是說戴上這眼鏡能看到真正的賽場？”廖如寧看完問救助員。
救助員拿回眼鏡，奇怪道：“我們戴上看到的確實不是沙漠。”
應星決取下眼鏡，遞還給衛三，垂眸緩緩道：“這個賽場不是統一的世界，工作人員透過眼鏡看到的也不完全是真實賽場。”
虛擬的最高境界，便是真假一起混合。
如果是賽場事故，直播現場那邊理應早發了通知，但現在半點動靜也沒有。那極有可能是直播現場的人也不知道賽場出現了問題。
還有更嚴重的可能：直播現場也出現問題了。
當下達摩克利斯軍校主力隊直接帶頭主動退出，校隊成員立刻跟着退出。
這樣負責接送的大型飛行器纔會過來，而不是小部分救助員駕駛小型飛行器過來。
同樣，應星決也側身看向帝國軍校，讓所有人主動出局。
霍劍最先跟從，其次是姬初雨，緊跟着帝國軍校主力成員，校隊成員全部出局。
平通院、塞繆爾軍校的人以及來的救助員：“……”
這種場面自大賽以來，還是頭一回。
“我們也出局。”習烏通觀察半晌道。
“不比賽了？”肖·伊萊看着他們出局，還想着塞繆爾軍校可以去拿排位了。
“還比什麼賽，出事了。”吉爾·伍德率先按下出局鍵，她語氣十分差。
但塞繆爾軍校的人出局沒有廣播聲出現，也沒有救助員出現，和霍宣山、廖如寧的情況一樣。
“閣主，我們……”路時白猶豫道，三所軍校出局，簡直是將排位拱手相讓，但萬一外面真的出事了。
“出局。”宗政越人望着衛三，最終道。
幾所軍校的人全部出局，過來的高空中的工作人員除了愕然，還是愕然，但只能駕駛大型飛行器過來，準備載他們去出口。
來了三架，負責塞繆爾軍校的那架大型飛行器沒有來。
在大型飛行器來的過程中，衛三低頭看了很久飛行器，她在試圖聯繫山宮兄妹，按照上一場的說法，他們的加密通訊可以在賽場內進行，無視賽場的通訊屏蔽，但現在她聯繫不上山宮波刃。
再看突然急躁起來的吉爾·伍德，頻頻按着光腦，只是不知道是聯繫山宮兄妹還是其他獨立軍，顯然也沒有成功。
到現在衛三幾乎能確定：賽場出現問題了。
大型飛行器抵達賽場，工作人員下來見到他們的時候，個個震驚地說不出話，完全不清楚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聯繫外界。”衛三丟下一句，便率先進入一架大型飛行器中。
其他軍校紛紛跟上，只剩下塞繆爾軍校宛如孤兒，沒有地方可去。
“我們去達摩克利斯軍校那架飛行器。”最終習烏通決定，他一扭頭，“肖·伊萊呢？”
吉爾·伍德面無表情指着來接達摩克利斯軍校的大型飛行器：“早進去了。”
飛行器內。
衛三走進通訊室中，用特殊通道聯繫直播現場的主辦方。
到現在旁邊的工作人員都還出於一片茫然中，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過了一會後，通訊被接了，是主辦方的人，問他們什麼事？
居然聯繫上了，衛三微微眯眼，問對方直播現場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現場主辦方的人詫異道沒有問題，倒是他們怎麼突然全部出局了。
通訊中的人無論是說話還是回答都看不出任何問題。
“這裡沒有問題，既然你們出局了，可以出來看看。”主辦方聯絡員道。
肖·伊萊站在旁邊看着他們說話，嘀咕道：“這下好了，直接把冠軍送給了南帕西軍校。”
衛三垂眼看着通訊的機器，突然冷笑一聲。
她將通訊關了，扭頭嚮應成河借了幾套工具，現場把這臺機器拆了。
被拆開的機器內，好幾條線都是斷的。
衆人：“？？？”
衛三起身，一把扯掉手套，把工具扔在臺面上，冷道：“線都是斷的，根本沒有信號，剛纔怎麼聯繫上的外界？”
“剛、剛纔的人是假的？”肖·伊萊一臉震驚。
“我去其他飛行器內看看。”衛三丟下一句，收攏工具，便朝帝國軍校那架飛行器走去。
那邊，應星決似乎剛剛掛斷通訊，見到衛三過來，他起身，神情怪異：“通訊有用。”在他預設中通訊沒用纔對。
衛三伸手拉住應星決手臂，將他拉開，自己蹲下去拆這臺通訊機器。
果不其然，裡面的線同樣是斷的，她半蹲在機器面前，拉出一根斷線，仰頭對應星決道：“飛行器內沒有信號，別放鬆警惕。”
應星決一怔。
這個賽場處處是陷阱。
“我去平通院那邊看看。”衛三鬆開斷線，起身平視應星決，“你和我一起過去，其他人先去和達摩克利斯軍校匯合，以防出現隨即轉移分散的情況。”
現在情況不明，即便是姬初雨，此刻也沒有心思再去介意衛三是不是在命令自己，而是帶着帝國軍校去達摩克利斯軍校那架飛行器上。
衛三和應星決則去了平通院，檢查通訊的機器，同樣是斷線。
“斷線？剛纔聯絡員說我們可以出去。”路時白脊背突然一涼，如果順着聯絡員的說法，他們能出去，出的地方真的是出口嗎？之後見到的人，真的是人嗎？
或許到最後他們都從來沒有真正出去過。
四所軍校的人全部匯合在一架大型飛行器上，由工作人員負責開路出去。
三架飛行器成‘一’字形，不斷前行。
“你能不能聯繫到山宮波刃和山宮勇男？”衛三找了個機會，走到吉爾·伍德身邊問。
她越靠近吉爾·伍德，心中越發厭惡排斥對方，顯然和血液中的黑色蟲霧有關。
吉爾·伍德愣了愣道：“聯繫不上，外面的人也聯繫不上。”
衛三也不驚訝，從吉爾·伍德之前的神情上，她已經料到了。
“那是不是接我們的飛行器？！”最前面的肖·伊萊忽然指着前方懸浮在高空中的一架大型飛行器喊道。
衆人一凜，飛行器緩緩停下來，工作人員望過來，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衛三轉身：“我帶人過去看看。”
她挑了廖如寧、習烏通、霍子安、以及司徒嘉幾個人出飛行器，直接破艙門進去。
“這是……”習烏通看着飛行器內的人，臉色難看，“他們全部陷入了幻想世界中。”
最開始虛擬世界出來時，無法清醒的人便是這種狀況，站在原地，眼神迷茫，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後來虛擬世界纔有了強制退出的機制，不主動按紅色退出鍵，一天過去便會強制退出。
“他們接到了‘塞繆爾軍校出局的人’，按時間發展，現在應該回到了直播現場。”衛三望着這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人，將裡面的情況錄下來後道，“我們先出去。”
只要這個賽場的虛擬環境沒有關閉，他們便醒不過來。
……
看着衛三錄下來的視頻，飛行器內一陣沉默。
“假如我們找到出口也是假的，會不會也和他們一樣，陷入這種情況？”路時白出聲打破沉默，但他臉色難看。
這件事超出了他的計算中，賽場內出現這麼大的問題，直播現場那邊居然還沒有發現？
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饒是這樣，飛行器還是隻能按照既定的路線走。路上他們還碰見同樣漂浮不動的飛行器，是之前負責接達摩克利斯軍校廖如寧和霍宣山等人出去的小型飛行器，但這次沒有停下來。
“現在聯繫不上山宮波刃和山宮勇男。”衛三和應星決站在一塊，她靠在牆邊側臉望着他，“不清楚南帕西軍校那邊發生了什麼。”
超3s級至少比其他人要清醒一點，但同樣容易中招，只要沒有發現端倪，便會順着這個虛擬環境發展下去。
衛三不確定南帕西軍校的人還在比賽，或者已經徹底迷失了。
“我們關閉虛擬環境，他們便會清醒過來。”應星決垂眸低聲道。
衛三視線落在他脖頸細鏈上，正要開口。
駕駛艙的工作人員走過來急道：“這麼長時間我們早該抵達出口，現在還在賽場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