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大妹看了溫六娘一眼后，說：「兄弟分了家后，自然是兩家人了。」

她的目光觸及到溫六娘的肚子，又把後面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吉大妹如果不是念著祖孫情誼，這一次真不好意思面對平三順，她厚著臉皮走了一趟，感覺平三順婆媳不會對外傳陶青瑤的行事不當,她跟着安心了許多。

平三順在吉大妹走了后，對季八姐嘆息道：「你伯母年青時很是要面子，現在為了孫女的事，把面子都給舍了一半。」

兩房分了家后，季八姐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哪怕她現在要管的事情多,要做的活多，要忙的事情多,但是她都心甘情願。

現在的日子,季八姐打心眼裏面覺得自在舒服，公公婆婆體貼慈愛，她們妯娌融洽相處，大家一心想過好日子，也沒有人在家中處處要佔上風。

季八姐從前是真心疼愛過陶青瑤這個侄女，後來沒有那麼的疼愛她了，也希望她的日子可以過得可好一些。

「娘，瑤兒在夫家的日子過得還順當，她的脾氣都沒有什麼改變。」

平三順想一想陶青瑤理直氣壯的態度，轉而笑了起來：「她男人大約是爭氣，她現在年輕嬌美，有點小任性，在男人沒有感覺到生活壓力前，對他來說，這是夫妻生活中的一種情趣。」

「娘，你懂得真多啊。難怪家裏面的孩子們一個個聰明可愛，都是像了娘的聰慧。」

平三順聽着季八姐的話,心裏面歡喜幾分，果然人是喜歡聽好話的，季八姐的話，讓她的心情跟着好了幾分。

「前兩日，我遇到符二家的，她和我說了長房的事情。全兒好象要收溫家侄子當徒弟，她問我知不知道這樁事情？」

平三順滿臉無奈神情笑了起來，對季八姐嘆息道：「我們兩家只要有一個風吹草動，符家人最關心我們家的家事。

他們自家的麻煩事情，用籮筐裝都裝不完，一個個有這個的好心思，全用在自家多好啊。」

「符二嬸子是熱心人，三家巷子裏，不管誰家裏有事，只要和她說一聲，她都會主動上門幫忙。符十七家的以前和我說過，符家人太多了，她當年嫁進來好一些日子，都認不全自家的人。

符二嬸子只要有空就會帶着她和家裏人相處,時間久了后，她總算分辨出來家裏的大大小小。」

秋天裏，家裏面要忙活的事情多，她們婆媳說了幾句話后，心思又轉回自家的事情，孩子們年紀不大，正是要用心照顧的時候。

符二家的沒有消息，在三家巷子很快的傳開，大家都有些不太消息，明明早上還出門大聲音吆喝的人，怎麼半個上午剛過，人就會沒有了？

平三順和季八姐聽到消息的時候，平三順很是生氣道：「符二家的平時是熱心了一些，可是卻不是那種壞心腸的人。」

季八姐對平三順說：「娘，我去外面看一看，誰會亂傳這樣的消息。」

季八姐出了院子門，剛要轉彎的時候，看見符家一個年青人胳膊上綁了白麻，他看見季八姐的時候，停下來行禮：「嬸子，我二伯母沒有了。」

「怎麼會啊？我早上還聽到她大聲音說話啊？」季八姐不相信的望着他。

「嬸子，真沒有了，應二大夫來家裏看過了，說人已經走了。」

季八姐神情恍惚的回了家，平三順迎上前低聲問：「你這是怎麼了？」

「娘，符二嬸子是真走了。她今天去符十九家幫忙，她做活捨得出力，符十九家的小老五勸她做活要悠着些，讓她在一旁指點她們小輩做活。

她當時還高興說，小輩們懂事體貼，她這個長輩是要回去歇一會。她回家后，她兒媳婦見到她滿臉笑容的進了房，也沒有想太多的事情。

只是過了一會後，家裏面小孩子鬧騰要尋祖母的時候，她進房見到符二嬸子坐在椅子上睡著了，她有些奇怪，又覺得天氣涼快，想去喚醒符二嬸子，人已經不行了。」

平三順聽了后，好半會嘆息道：「她從前說了，我們老了后，要走的痛快，自個舒服，也不折騰小輩了。她這也真是走得痛快，可是讓人心裏太難受了。」

學堂里，夫子下課後，應紅糖扯著陶青碧往院子裏走，她們很快聽說符二家的沒有的消息。

應紅糖和陶青碧進到課室裏面，應紅花連忙湊過來，問：「你們聽到什麼消息？」

應紅糖和她說了聽來的消息，她用心的想了想：「符二老祖母早幾年不是沒有了嗎？這一次又沒有了？」

她話一出口，應紅糖和陶青碧的身子跟着抖了一下，應紅糖低聲說：「姐，你這話太嚇人，把我和妞妞都給嚇得顫抖了。」

應紅花伸手捂住了嘴，過半會放下來，沖着應紅糖和陶青碧說：「我們一起出去聽一聽消息，可不要亂傳話，現在的符二祖母還不到老了的時候。」

她們三人出了課室，聽到同樣的消息，然後靜默的回到課室。同窗們陸續從外面進來，大家面上的神情都不太好看。

這一日，學堂放學早，陶青碧回家后，平三順不在家裏面，季八姐對她說：「妞妞，你祖母去符家幫忙了，你看着弟弟們，我去準備晚餐。」

陶青碧點頭應承下來：「伯母，等到哥哥們回來，你讓他們來後院啊。」

陶青碧哄著弟弟們去了後院，姐弟一起去棚子裏玩木塊，等到陶惟程兄弟回來了，他們照看着弟弟們，陶青碧往前院走。

她挽起衣袖洗菜，季八姐起身忙別的活，上鍋煮飯後，季八姐走過來接了陶青碧手裏面的活：「妞妞，你去燒火。」

陶青碧聽她話坐在灶口邊，見到季八姐已經切菜了，她理了理放在一旁的柴火。

安二芷和包五富先後從外面回來，她們先來廚房裏和季八姐打了招呼，才各自回房換衣裳。

家裏面的男人們回來后，平三順也從外面歸家了，一家人坐下來很是安靜的用了晚餐。

晚餐后，季八姐妯娌在廚房裏忙活，平三順進來的時候，季八姐問平三順：「娘，符家幫忙做活的人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