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的娃子鬧騰李婆也不讓管，說要由着他們瘋玩到正月初八，初八后就要管起來，雖然不需要什慢嚼細咽走路無聲，但大面上規矩還是要有的。

全家上下一年到頭難得歇息，全部湊在一起也不是那麼容易，二十九的這日百里輝召開了家庭會議，娃子們都要參加。

一家子要回顧這一年的得失，好的要拿出來讚揚，不好的也要拿出來分析，尚未解決的問題也要拿出來好好的議一議。

院子裏燒着一堆木頭取火，所有的人都坐在一起，從小到大的開始一個個的說，勉勵了曾孫子們要好好用功念書後百里輝的目光落在百葉根身上，「你是當叔叔的人，既是去了府城那就要以身作則，給你的侄子侄女打好樣兒，明年你又要下場，這一次爺爺對你有期望。」

上一次他下場考試家裏也只是說讓他去試一試，考不中也沒關係，但現在不同了，為了他能更好的念書，這都在府城又是買宅子又是專門安排人去照看，付出這麼多長輩們多少都是期望能得到回報。

百葉根緊張的不得了，站起來老老實實的點頭，「我會的，爺爺。」

百里輝對小李氏幾個說了，「你們在府城也不容易，這些娃子不好照看，我想說的是也不用一味的按照大戶人家的要求來，將心思多放一些到他們的功課上，玩兒也要讓他們玩兒。」

小李氏滿臉是笑，心裏鬆了一大口氣，外面都有人說她們在府城看孩子是去享福的，哪裏曉得她們的艱難，好在家裏的老人明事理，要不然她就真的說不清了。

輪到百福兒的時候百里輝語重心長，「福兒啊，你已經是定了親的人了，翻了年就要出嫁，往後可要收著自己的性子，有話好好說，更不可以動手。」

一個果兒一個福兒，姐妹兩個從小就是村子裏的兩霸，打完這家打那家，打完女娃打男娃，他是覺得問題不大，但怕打順手了，以後嫁了人還動不動的打自己的夫婿，人家還手怎麼辦？

她還真能打得過？

「爺爺，我沒有打誰啊。」

百福兒覺得自己冤枉的不得了，她打誰了啊。

百里輝說了，「爺爺就是告訴你，該要收斂自己的性子，能講道理就不要出手。」

百福兒問了，「那要是講不通道理怎麼辦？」

「那就慢慢講，今天講，明天講，總能講明白。」

百福兒笑了，「那就不叫講道理了，是嘮叨，且還是成日的嘮嘮叨叨。」

大夥兒都笑了起來，李婆瞪了百福兒一眼，「你爺爺說話你聽着就是了，不準狡辯。」

百福兒縮了脖子偷偷笑，很快又輪到了下一個人，「艾蒿今年比去年強......」

百艾蒿、百柴胡、百菖蒲、百南星，百里輝一個個的說過去，對孫子們多有肯定，然後就是百常安兄弟三個，又重點說了百常青。

「你能想着將藥草的買賣撿起來繼續做，這點很好，也是趕上了好時候，但有一點，你賣的是治病救人的葯，人家買去要怎麼做我們管不著，但你這裏不能賺那黑心的錢，這點你要牢牢的記得。」

百常青正色的點頭，保證他就算不賺錢不會賣假藥或者壞葯，「不能做那些斷子絕孫的事。」

百里輝點頭，又說起了辦白事的事，「現在這攤子你是沒有做了，就只有你大哥和南星，還有柴胡，這人怕是不夠了吧？」

「是不太夠。」

百常安說了，「忙起來都沒人手可用，這事也要給大夥兒說說。」

百里輝說行，「先說說老二這裏。」

「老二啊，你肩上的擔子重啊。」

百常富管著作坊，管着家裏的田地，可以說是家裏最忙碌的人，別看也是家裏賺錢最多的人，但用他的話，那是根本就沒機會花。

沒空！

百常富開口，「明年不管是請人也好，買人也罷，必須把人手都安排齊全了，實在是騰不開手。」

「我這也是上了年紀，不比當年，累狠了久久都緩過來。」

他還想着要活的久一點，他還有那麼多銀子，他還要去京城，他必須找人將他手裏的活兒都分了。

「好，你自己決定就行。」

老實人一旦開口百里輝這個當爹的不會多說什麼，扭頭和就百常安說起了辦白事的事，「帶個徒弟吧。」

家裏已經沒有合適的人繼續做這個事，找個徒弟很合適。

百常安琢磨了一下點了頭，說開了年就好好的琢磨琢磨......

事情又多又雜，有些還是老生常談，到了後面娃子們全都昏昏欲睡，百里輝也就說散了，有什麼沒說到的繼續說。

關上房門，百里輝對李婆說：「初二那天芳兒要回娘家來，有些話你要給她說清楚，不能再攪合下去了。」

「他們兩口子做的事不地道，就說那房子，不能因為娘家人不缺那兩個子就那麼坦然的佔便宜，這些年我們做爹娘幫襯她夠多了，你我還能活幾年？得罪了當嫂子的以後誰來護着她。」

李婆白了她一眼，「這都多久的事了你還拿出來說？早做什麼去了？」

百里輝坐了下來，「你啊，這輩子都沒糊塗過，就是在你那閨女身上和稀泥，你當你做的隱蔽大夥兒都看不見？」

「就說回來拿這樣糖那樣糖，以前還給錢做做樣子，現在連樣子都不做了，你可知仙玉的娘家前天來拿了一百斤糖做年禮，那也是照價給了的，仙玉照樣撥了算盤入了賬，連果兒回來拿都是照價付的，她一個當姑姑的好意思？」

「我們還活着兒子孫子不會說什麼，我們就沒你覺得仙玉還會這麼手鬆？」

李婆想着老頭子不會無緣無故說這個，「是你那個些兒媳婦還是孫媳婦說什麼了？」

百里輝搖頭，說起她前兩日去了縣城看閨女，他芳兒給她說的那些話，「要辦事，想走人家衛家的路子，還說什麼以後要送翠翠到京城去，讓福兒看着。」

「雖然是笑着說的，但那試探的意思當我看不出來？」

「閨女嫁了，自己也有兒有女有婆家，她不是以前那個芳兒了，你不能老和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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