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東西從來都不被看，被議論，看着大夥兒都對新的冰糖讚不絕口，百福兒頗有成就感。

「這樣冰糖雖然只是比之前的白凈一些，看起來好看一點，但口感上卻並沒有什麼不同，反倒是本錢上高了不少。」

「這樣的冰糖只能量產，一年不過兩萬斤。」

「是以我建議，這次送選的冰糖就是兩種，一種就是這個，另外一種是尋常的冰糖。」

除了鴨蛋青，她還有兩種可以提純的方式，但都涉及到本錢，紅糖和冰糖早就不是當年的價位了，雖然他們的利潤空間依然比較大，但各項成本都在增加，比起之前利潤已經低了好多。

衛二爺很是感慨了一番，也猜想到了百家不會大量出這樣的糖，畢竟這是百家一貫來的風格，在外面沒有出現和他們同等品質的糖之前，他們都是壓着賣的。

除非這樣的糖在外面面世，他們就會大量製作，吞噬市場。

「我明白了，我們在送選的時候會言明這樣的糖最多出萬斤，剩下就得用尋常冰糖頂上。」

張仙玉點了頭，「此事有勞衛二爺去操持。」

幾人又商議了一陣，百福兒又說了她接下來的打算，「所謂懷璧其罪，若是在蒼溪縣我自然沒什麼可擔心的，可這裏是京城，未免出現什麼岔子，我會請師兄以獻禮的方式就這樣的冰糖送到上面去，若是能入了當今皇上的眼，就算是過了明路，也可以斷了許多人的念想。」

衛二爺點頭，「我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正想問你們有沒有門路，若是沒有我們也會想法子將這糖往上送。」

「只是由我們來送代價就大了許多，牽扯甚廣。」

沒有門路的人就是這麼可憐！

他們衛家在官場的門路全都是用銀子砸出來的，可謂是年年砸，來一個砸一個，就這樣他們都挺滿意了，畢竟他們還曉得到哪裏去砸，曉得要怎麼砸，比那些無頭蒼蠅好太多。

為了怕在搬動中讓冰糖結晶受到破壞，百福兒好說歹說，又在衛家多住了一日，等着她的第二批冰糖出來的時候才戀戀不捨的離開。

倒不是說捨不得誰，只是因為衛家那個小院裏有個小灶房能給她折騰，古家的小院裏是沒有小灶坊的。

對張仙玉來說，小姑子的名聲當然比錢重要，反正新的冰糖已經做出來了，也夠用了，沒必要再去折騰那麼多。

離開衛家的這日衛雲旗也不在家，湯圓說最近幾日他都是早出晚歸，早上齊齊整整的出門，晚上回來的時候灰頭土臉，有時候衣裳都破了，很像是去做了苦力，且一到家洗個冷水澡后倒頭就睡，誰也不能知道他幹什麼去了。

衛家父子開始忙着送糖參選的事，也是早出晚歸，衛二夫人有心想管，卻是無能為力。

「師兄，我有東西給你看。」

入住古家的第二日，百福兒就準備好了第二批的冰糖，特意挑選了一些品相不錯的端出來，向古文朝言明他們現在正在做的事，以及她的目的，「我敢說這樣品相的冰糖在這裏絕對是獨一份兒的，想要請師兄想法子送到皇上跟前，只需要告訴皇上是我們百家製糖坊出的冰糖就可以了。」

古先生湊了過來，捏起一塊丟進了自己嘴裏，隨後點頭，「是個好東西。」

百福兒可憐兮兮的看着他，「當然是好東西，就是我怕保不住，這才想請了師兄幫忙的。」

古文朝有些激動，往上爬這一步已他經打點過了，若是再有這麼一份冰糖的出現，那他就穩了。

「父親，您看......」

老頭子不發話，他不敢答應。

古先生瞥了他一眼，「用不着你，我小徒兒做出來的糖，當然是我親自給皇上送去。」

這混賬就是個五品官，想見皇上是那麼容易的嗎？

要是他來送，這東西十有八九是到不了皇上手裏的。

同樣為五品，他這個欽天監什麼時候想見皇帝都可以。

「這事就這麼定了。」

古文朝萬萬想不到啊，他居然就這麼被親爹給搶了領功勞的機會，簡直暗無天日啊！！！

百福兒笑的眉眼彎彎，她師父肯親自給她送，她當然是求之不得啊。

「師父啊，你徒兒以後是吃香喝辣就算看您了啊。」

見小徒兒笑的一臉諂媚，古先生又捏了一塊冰糖放在嘴裏，最後乾脆端起了碟子，「這弟子就先給為師了吧。」

百福兒表示太了解她的師父了，你要是她說有兩斤，他就能要走一斤半，只能可憐兮兮的開口，「師父，你都吃了，送到皇上跟前就不夠數了啊，還要送點去參選呢。」

古先生樂呵呵的開口，「皇上那裏有一點就可以了，他不愛吃。」

百福兒翻了白眼，她算是知道她師父為什麼總是被流放了。

古先生端著碟子溜的飛快，這回連古夫人都沒逮着他，只留下一句，「你這個老不羞，好東西你也給孫子孫女們留一點。」

百福兒朝她師兄訕訕一笑，「那個，天色太晚了，我去歇著了，師兄明兒見。」

師兄太可憐了啊。

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古文朝覺得自己心好累。

第一日早上，還沒睡醒的百福兒就聽到窗外傳來嘀嘀咕咕說話的聲音，開門后還沒邁腿就聽到齊刷刷的一聲：福兒姑姑早。

東南西北四個得知他們的富貴姑姑住進來了，歡喜的不得了，要知道富貴姑姑還答應要給他們買好多的糖葫蘆。

「東南西北早上好啊。」

百福兒睡眼惺忪，丫頭彩雲端著水盆子過來，笑眯眯的說道：「小公子和姑娘們都來了一會兒了，說是要給姑姑請安呢。」

「這麼乖啊。」

百福兒頂着亂糟糟的頭髮說道：「今兒姑姑要出門逛逛，回來的時候給你們帶糖，都想要吃什麼呀，給姑姑說說。」

東南西北嘰嘰喳喳的就開始說開了，還沒說完古少夫人就找了過來，「都說了不要來打擾姑姑，怎麼沒聽話？」

見百福兒的樣子就曉得是被吵醒的，又責怪了幾個孩子兩句，百福兒笑道：「不怪他們，是我起晚了，而且之前答應他們的也沒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