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小口咬咯，再咬口就沒啦。」

幾人吃的香，香就算了，還邊吃邊說好，流著口水的百葉根能受得了嗎，都開始咬自己的手指頭了。

百常青無奈，順手拿了一塊給他，「兒子，你說你怎麼這麼饞？」

拿到芙蓉糕的百葉根美滋滋的笑了，「奶奶說爹你小時候也饞，偷摸拿了雞蛋出去烤著吃。」

百常青幽幽的轉頭看著他老娘，還沒開口就被李婆給堵了，「說錯了？你沒幹過？」

「干過，干過。」

百常青當場求饒，「娘，給您兒子留點面子吧。」

真的是，他都多大了？

穿開襠褲那些年發生的事他老娘都要拿出來說，他還要不要面子？

李婆瞥了他一眼，好在沒有繼續說話了。

吃完了芙蓉糕的百常安拍了拍手，樂呵呵的坐下，「別說，這芙蓉糕是真不錯，我看城裡的點心鋪子也就這個味道了，不如咱們也對外賣吧。」

「不賣其他點心鋪子那麼貴，肯定行。」

百里輝也在琢磨，城裡那個鋪子賣的東西還是太少了，就算多了酸棗糕能賣幾日？

且冬日了，這個東西留得住。

「晚上的時候一起商量商量，明日我去城裡的時候給帶幾個去看看。」

李婆挑眉，「明天有事？」

「可能有事。」

城中有一姓王的人家，家裡的老人也就這兩天的事了，家裡的人專門跑了一趟清溪村尋請了百里輝到時候主持大局。

白事可不比紅事，這人一閉眼各種的規矩就來了，凈身、穿衣、含飯、燒買路錢等等，少不得需要一個掌控此事的人在場。

百常青說了句閑話，「上回方端公給料理了一樁白事，回頭主家才想起沒燒買路錢，還去找他算賬了。」

一回來的百福兒就聽到了這麼一句，順嘴問道：「三叔，什麼是買路錢？」

「買路錢啊，就是人剛咽氣的時候燒的紙錢，紙錢灰要留下來放到荷包里，套在死者的手上，這錢就是他下陰間走黃泉路的買路錢。」

百福兒似懂非懂，覺得的這白事當真是規矩多的不行。

百果兒背著一個背簍，手裡還提著一個背簍，「福兒，我們走了。」

姐妹兩人要去河邊割草。

百常青感慨著開口，「這姐妹兩個，真是一天到晚忙的很。」

「咱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李婆很是驕傲，又叮囑了一句，「往後不許再說果兒養兔子和養鴨子的事，多大點事，這個也嫌棄那個也不喜歡的。」

剛走過來張氏訕訕的，母女兩人之前鬧了幾天的不愉快，還是百常青回來后才和好的，現在她都沒說鴨子的事了。

河灘極大，雜草密布，以前怕裡面有蛇不敢來，現在百里富帶著人在這裡蓋房子，鴨子也來了，姐妹兩人的膽子也就大了。

「這裡好幾樣草都是兔子喜歡的，這次割滿兩背簍，明日就不割草，我們去打拐棗，我曉得有一棵拐棗樹要熟的晚些，這個時候去剛好。」

「行。」

在這個地方又沒什麼零食吃，有個拐棗就很不錯了。

姐妹兩人正忙著，張小寶風風火火的跑過來說要拿竹竿，百常富讓他隨便拿，隨後又問了句，「拿竹竿幹啥？」

「河邊有好大條草魚翻了肚子，不曉得死沒死，小亮哥幫著看著的，萬一沒死今晚就吃魚了。」

說著急吼吼的拖著竹竿就走了，百常富還在吼，「小心些，水深。」

「知道啦~」

百果兒笑的樂不可支，「小寶真的還是好傻，那魚要是活的，被竹竿一戳肯定就跑了啊，要是死的也不能吃了，那麼著急做什麼？」

百福兒有點不好的預感，「二姐，奶奶說了，大白天在河裡翻肚子的魚，尤其是草魚，是不能去撈的。」

「白日翻肚子的草魚又叫鬼魚，還叫引路魚，萬萬是不能下水去撈的。」

百果兒也點了頭，每到夏天，尤其是七月，奶奶都不允許她們到河邊或者堰塘邊上玩兒，更不許哥哥們下水。

「咱們去叫一叫他們吧。」

萬一呢？

百福兒點了頭，放下背簍給她爹說了一聲就跑了，而且此刻河邊上的小子吵吵嚷嚷的已經要打起來了。

河裡的那條草魚其實並沒有翻肚子，只是垂著尾巴側翻了，腮還在動，看大小估計十幾斤，誘人的很。

幾個小子用小棍戳過，撿了小石塊砸過，那魚就是一動不動，就像是已經命懸一線游不動了一樣。

「張小寶，你用竹竿去戳，萬一它跑了怎麼辦？」

「讓我來，我下去抓。」

「不行，我去，我力氣比你們都大。」

有小子著急，已經脫了鞋子挽起了褲腿，一隻腳已經下了水，就在他要往下踩的時候百果兒到了。

「別吵了，都停下來的。」

百果兒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張小槐你上來，你膽子怎麼這麼大。」

百福兒也叉著腰喘粗氣，「家裡沒人告訴過你們，這種魚不能去抓。」

說著她就撿了一個石塊砸了下去，那草魚像是忽然間就活了過來，擺著尾巴游到水深處去了。

張小槐氣急敗壞，「百福兒，你太過分了，你憑什麼把魚打跑？」

「那麼大的魚呢，撈到了都可以吃兩天，你賠。」

百果兒『呸』了一聲，「你都看到了，那草魚根本就沒事，你也曉得那麼大，你以為就憑你能抓得住？」

「去年堰塘起魚，這麼大的草魚還要幾個叔圍著，用背簍去蓋才蓋住的，你信不信這個魚能把你拖到水裡去？」

村裡的娃子，其實多少都被家裡的老人叮囑過這種魚不能撈，但看見了，又是這麼大，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張小槐不服氣，當即就和百果兒吵了起來。

吵架聲吸引來了幾個在大樹下拉家常的老婆子，聽了緣由也開了口，「可不能去撈，那可是帶路魚。」

「槐子，你忘了去年你爹被大草魚一尾巴扇腫臉的事，那麼大的草魚你可撈不到，快回去吧，沒事莫要在河邊玩兒。」

張小槐憤憤不平的走了，張小寶幾個也散了，各人該幹嘛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