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朕信你

趙宸似覺失言，拱手道，「兒臣失言。母後福澤深厚，自是能安然無虞的。」

慶明帝道，「你的孝心朕知道了。你是國之儲君，沒有讓你試藥的道理。別在這裏耗著了，去處理國事吧。」

趙宸沒有離開，憂心道，「兒臣身體強健，即便有藥性相衝之處，也不會有多大危險。麥冬要照顧母后也不可試藥，旁人……兒臣也不放心。」

慶明帝心下欣慰，拍拍趙宸的肩膀，「你放心，有人試藥。去吧。」

趙宸心下微動，他似乎猜到了那試藥的人是誰——

父皇。

父皇對皇后的情意，情願為她赴死，此時皇后性命垂危，為她試藥又算得了什麼。

趙宸臉色一凜，拱手道，「父皇是萬金之軀，萬不可親自試藥！」

慶明帝見趙宸臉上毫不掩飾的焦色，暗嘆自己一向嚴厲，從沒想過什麼父子天倫，此時卻突然感受到一些。

葉常在一旁嘆了口氣，「國公爺嫌王爺沒請回來太醫，只請了個民間大夫湊數，正在跟他置氣呢。」

國公府總不能沒有防衛。

可原來即便他再強大，即便攸寧做了太子妃，父皇也不會放過攸寧。

韓鈞拿着汗巾擦汗，「是。」

幾日不見，慶明帝衰老了許多。

他雖不懂功夫，卻也看出來定國公對自己的女婿很是不客氣。

為了女人，他們都熬白了發。

「你不必說了，你們兩日後回王府，本公自會時常去看攸寧。」韓鈞霍然起身，「接着打吧！」

趙宸又吩咐梁忠，「傳令下去，孤奉命監國，明日起恢復早朝。有急務者，可先來太子府。」

趙宸吩咐完所有的事，坐在窗前，眯眼看着窗外的陽光。

西北大戰結束后，趙宸並不放心西涼，便將私軍留在邊城，由喬昆領兵，以備不測。

兩人對打了一個多時辰，便席地而坐，翁婿二人曬著太陽說話。

趙承淵淡聲道，「說不定不需要由頭。岳丈大人還是要早做準備。」

另想他法吧。

他出招凌厲狠辣，發泄著心中無法排解的鬱氣。

「這也怨不得王爺……」吳儉也不好明說，只道，「太醫們着實是脫不了身。」

他沒說派出去幹嘛，不過大家心照不宣。

吳儉跟着葉常到練武場時，便見翁婿二人打得難解難分，天地為之變色。

趙承淵皺了皺眉。

他皺了皺眉，驅走這種可笑的想法。

趙承淵並未為難吳儉，便隨着他進宮。

趙承淵環視了眼空蕩蕩的練武場，「岳丈大人可是將定國公府所有的侍衛都派出去了？」

父皇對他的信任開始增加，他算是成功了第一步。

吳儉頗為震驚，「這……這看着不大像是尋常比試吶。」

淡聲道，「你走吧。」

韓鈞皺眉，「他來作甚。」

自從老院使說陳蔓當初確定只懷了一個，韓鈞便愈加瘋狂地開始尋找。

他擔心的是女兒。

趙承淵嘆道，「小婿之意，岳丈大人還是先將侍衛召回，尋岳母大人之事，需從長計議。」

從娶她進府的那一刻起，他一直做的打算，便是扳倒永平侯后，將她扶上正妃之位。

晉王如此尊貴之人，竟也有如此委曲求全的時候。

這世上有許多角落，是陽光不能到達的地方，比如那座小院，比如她的那雙眼睛。

趙承淵道，「皇兄瘦了許多，皇嫂現下如何了？」

要想消除慶明帝的疑慮，總得他親自調查一番才行。

只要有這個秘密在，攸寧絕無活路。

她說不定正在哪裏受苦，他又如何能放棄去尋她！

韓鈞思量許久，瓮聲瓮氣道，「再過兩日，你便帶攸寧回晉王府吧。」

慶明帝嗓音沙啞，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聽說七弟有神葯。」

趙宸在出宮時，恰好遇到吳儉領着幾個太監急匆匆出宮，小太監手裏捧著錦盒和檀木匣子，想必都是稀罕之物。

趙承淵和韓鈞發現那邊動靜，二人停了打鬥。

為了女人，這天下也被攪得天翻地覆。

韓鈞蹙眉。

趙宸推開窗，涼風灌了進來，陽光沒了窗戶的遮擋，愈發明媚。映着窗前的山茶花，白中透粉，多了幾分不諳世事的嬌俏。

侍衛都派出去了不說，他自己也每日去陳蔓之前常去的地方，希望能遇到她。

他沒想到帶給她陰暗的人竟是自己，也沒想到在這背後還有這麼大的驚天秘密。

去找陳蔓。

他暗道，定國公的女婿，當真不好當吶。

趙承淵微笑，「請小婿進宮的。」

可是阿蔓……

衛霄領命退下。

若真有兵亂，緊靠晉王府跟來的那幾個侍衛他可不放心。

而他也見到了慶明帝。

韓鈞冷笑，「本公倒要看看皇上還能尋什麼由頭圍困定國公府。」

趙承淵理解老丈人的心情，更有着真相揭開時的擔憂，他掌控着火候幫着老丈人排解心緒。

只是未能見到皇后，無法確定心中猜想，着實是遺憾之事。

趙承淵道，「堂堂國公府，緊靠一點府兵撐著，可護不住。」

梁忠退下。

也或許是阿瑤久不見蘇醒，讓他一向堅硬的心變得脆弱，便需要親情來填補和支撐。

趙宸站在宮門口片刻，轉身離開。

「是！」

趙承淵如此處心積慮地進獻丹藥，很顯然，是有如他一般的猜測。

趙宸加快腳步，回宮后便寫了一封密函交給衛霄，「派人送去邊城，給喬昆。」

正如王太后所說，趙家盡出些痴情種子。

說罷，撩袍轉身進宮。

這一世，哪怕外面陰雲密佈，哪怕心中風雨交加，他也要讓她所在的天地陽光燦爛，沒有一絲陰霾。

——

趙承淵回定國公府後，又被老丈人拉去練武場。

韓鈞心底壓抑著太多不安，他一刻也不能讓自己閑下來。

趙承淵抬手，小巧的玉瓶就在掌心中，他淡聲道，「當時臣弟情急之下未曾多想，實則這些宮外的東西不好貿然奉上。」

「太醫們自己無能，便也不想旁人能救人。七弟無須將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慶明帝抬手將玉瓶拿到手中，打開玉瓶，一股清苦的氣味溢了出來。

「你我兄弟，朕自然信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