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聽聽。」
楊凌表情沒有波瀾。
魯肅只得硬著頭皮，繼續道，
「若是大將軍真的滅了江東，便只剩下蜀地的劉璋、劉備等人。」
「以他們的實力，怎能與曹魏抗衡？」
「且不說大將軍與魏帝素有恩怨，就算沒恩怨，大將軍滅了江東，立下不世奇功，又怎能不遭猜忌？」
「莫要忘了，當年公瑾都督便是因為功高震主，最終慘遭吳侯暗害。」
「魏帝曹丕可是繼承了其父的多疑性格，絕對會兔死狗烹！」
楊凌微微頷首，似笑非笑地道，
「那以子敬先生看，我當如何？」
「很簡單，放吳侯一馬！」
魯肅見楊凌似乎有些意動，趕忙道，
「只要吳侯一日不死，魏帝一日就要重用大將軍！」
「子敬先生的意思是，想讓我養寇自重？」
「大將軍果然聰慧，養寇自重當真是一針見血！」
魯肅贊了一句，點頭道，
「差不多是這麼個意思！」
在他看來，以楊凌聰慧的性格，定會放孫權一馬，以此來保全自己。
但出乎他意料，楊凌只是搖了搖頭，淡淡地道，
「我對此沒有興趣，還請子敬先生回去告訴孫權。」
「他若是肯主動開城投降，我可以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對他網開一面。」
「但他若是執意死戰，我可不會留情面。」
魯肅的笑容，頓時在臉上僵住了。
「子敬先生還等什麼？請回吧！」
周倉擋在魯肅的面前。
魯肅不甘心地看了楊凌一眼，見他沒有任何表示，只得無奈地道，
「大將軍，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言罷他便轉身離去。
待到魯肅走後，一旁的龐統緩緩走上前，輕聲道，
「大將軍，其實屬下覺得……魯子敬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你們覺得呢？」
楊凌微微一笑，看向堂中其他人。
大家彼此對視一眼，還是典韋先站了出來。
「今日在場的都不是外人，小弟就直說了吧。」
典韋頓了頓，瓮聲瓮氣地道，
「我贊同軍師的話！」
「我也是！」
「加一。」
眾人紛紛附和道。
「大將軍若是放孫權一馬，便可以用剿滅孫權為名，在江東擁兵自重，屆時暗中發展勢力。」
高柔的聲音雖輕，但說出來的話語，卻是相當大逆不道！
眾人皆是屏住呼吸，目光盯著楊凌。
「你們的好意，我是知道的，但我又怎能這麼做？」
楊凌微微嘆了口氣，
「於公而言，天下即將平定，我若在此時再割據江東，豈不是讓生靈再度塗炭？」
「於私而言，我的家眷都在許都，先帝又對我有知遇之恩。」
「於公於私，我又怎能對不起曹魏？」
他這一番出自肺腑的話語，讓眾人聽罷，心情頗為複雜。
他們一方面有些嘆息楊凌不肯擁兵自重，另一方面又被他的忠義所打動！
「時候不早了，你們下去歇息吧，明日一早，咱們便攻城！」
楊凌擺手道。
眾人也不好再說什麼，拱手退下。
……
在離開魏軍營地後，魯肅又乘著吊籃，回到了婁縣城中。
「……吳侯，這就是楊凌的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把跟楊凌見面的過程，向孫權如實道來！
「這個混帳，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囂張！」
孫權倒沒太過生氣，只是冷笑道，
「既然如此，我要讓他知道什麼是魚死網破！」
「伯言、文向！」
陸遜跟徐盛聞言，站了出來，沉聲道，
「請吳侯吩咐！」
「從今日起，城池的安危便交給你們二人，莫要讓本侯失望！」
孫權吩咐道。
二人微微一怔，但還是拱手道，
「謹遵吳侯之令！」
魯肅站在一旁，默然無語。
他很想勸孫權投降，免得徒增傷亡，但話到嘴邊，他又張不開口。
……
次日一早，曹魏的大軍便已集結完畢。
楊凌騎馬傲然立在大軍之前，眯眼看向婁縣城牆。
看著城外透著沖天肅殺氣息的曹軍，城頭上的江東士卒，大多神情緊張，眼神慌亂！
「大將軍，不如就由我們山越人擔任先鋒吧？」
彭式他們才投靠過來沒多久，想著多立些戰功，也好能獲得賞賜。
楊凌卻是呵呵呵一笑，
「殺雞焉用宰牛刀？還請諸位渠帥在後方觀戰，讓我手下的兒郎們攻城便是。」
他說著，沖甘寧、馬超等人使了個眼色。
一眾曹魏武將頓時明白過來，楊凌是想炫耀魏軍武力，來震懾山越人！
「炮兵準備！」
典韋話音落地，數十門火炮便推到了兩軍陣前！
「放！」
隨著許褚一聲令下，這些火炮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怒吼聲！
無數顆炮彈呼嘯著划過天空，重重轟擊在婁縣城牆上！
婁縣不過是一座小縣城，又怎能扛得住火炮的轟擊。
一時間只見磚木橫飛，城牆不住地顫抖！
雖說山越人生性極為兇狠，民風彪悍，但說到底大多都是土著。
他們哪裡見過如此震撼的場景？
看著一座縣城被一點點轟塌，他們早已是嚇得目瞪口呆，面無血色！
「轟隆隆……」
在持續的轟擊下，婁縣城牆最終不堪重負，化為廢墟，濺起漫天的塵埃！
「陷陣營，出列！」
高順握緊兵器，沉聲喝道。
話音落地，陷陣營士卒悍然踏步而出！
他們從頭到尾，都被鋼鐵甲冑所籠罩，只能看得到一雙無情的眼眸！
彭式跟潘臨、費棧等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的驚懼。
他們原本以為，江東軍已是足夠精銳！
卻沒想到，曹魏兵馬的精銳，竟然遠在江東之上！
幾名山越渠帥暗暗下定決心，日後若不是走投無路，絕不會背叛曹魏！
楊凌將彭式等人表情，收入眼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看來自己用曹魏軍隊震懾山越人的目的，已經達成！
待到輜重營清理出來一條道路後，楊凌朗聲道，
「進攻！」
高順帶領著陷陣營，一馬當先地沖入了婁縣之中！
諸如馬超、甘寧等人，也是率領著各自的兵馬，緊隨在他身後。
負責守城的陸遜跟徐盛，早已預料到曹軍會用火炮攻城。
他們在距離城牆不遠的地方，結成陣勢，意圖阻擋曹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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