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過去了多久……我是要死了嗎……」

夏長歌突然感覺自己有了意識，清晰的意識。

只可惜到了這一刻，夏長歌感受到自己的虛弱，衰老，無力。

這讓夏長歌驚慌起來。

難道說，自己終究不能走出這空冥之境，將會活生生地老死在這裏面嗎？

臨死之際才讓自己有一個留下遺言的機會？

夏長歌感覺自己此生倒是沒有什麼遺憾，過得格外舒坦。

至少，他活了三百多年的時間。

還把昔日趙國大陸上的頂尖美人都收集得七七八八，人生也算肆意瀟灑。

他甚至於可以給自己的人生臨摹出一副『夏帝百美緣』的絕美圖畫。

都到了這一步，夏長歌還有什麼可不滿足的呢？

如果是在和平安寧時期，夏長歌如此隕滅，他會心安神寧，等著自己下一世到來。

早就對生死有所心理準備的他，看得很開。

可天元界如此局面，自己若是不能走出困境。

自己的妻兒家卷，會落得何等下場？

他……不甘心。

夏長歌並不是要護著自己的親人一輩子。

但他最渴望的還是至少自己的親人是壽終正寢，而不是死於非命。

心有掙扎之心，卻無反抗餘力。

夏長歌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衰弱。

面對死亡的威脅，夏長歌沒有任何的辦法。

達成化神，就代表着徹底褪去肉體凡胎，不再是凡人，是真正的修仙者。

畢竟化神境修士對肉身已經沒有多大依賴。

看來，出生卑微，天資愚鈍的他，還是邁不過這一道關卡。

「住手！」

面對皇血花神的舉動，夏風靈徹底驚慌了。

閃身到夏長歌的身前，傾盡自己本體的藤蔓，阻礙皇血花神的血海侵擾之勢的同時，將夏長歌所在的空間纏繞起來。

藤蔓將其里裏外外包裹幾百圈層。

「愚蠢，愚蠢，簡直就是浪費了你這天賦！」

看到下夏風靈這麼做，皇血花神都有一種怒其不爭地跟腳。

這種天地靈根，就算只是下品天地靈根。

只要度過化神之劫，未來的壽元幾斤無限。

至少……對於大乘境之下的生靈來說，那壽元是讓所有人都羨慕的。

修為提升雖然說不快，但穩紮穩打，不隕落的情況下，幾乎都能成為靈仙。

現在這樣出生高貴之物，如此自甘墮落。

讓皇血花神也徹底沒有降服她的心思。

殺了就是。

靈母跟雪見自然不可能讓夏風靈一個人來面對此番困難。

可惜，她們三個的實力都只是化神境初期。

借用本體的優勢，雖然說有那麼一點還手之力。

但隨着皇血花神的殺無赦的決定一下，她們不過剛剛靠近，就被皇血花神一道血爪粉碎靈身，只能夠再次消耗本體的力量來重新凝聚。

小紫吸納的太陽真火此時此刻就算是全部宣洩出來，也無法破開這血海。

夏風靈本體的力量就算是全部傾力而出，去低於皇血花神的這血海之域，也不過小半個時辰。

無盡的血氣，裏面包含了無數生靈的哀怨，仇恨等複雜的毒咒。

對於夏風靈這樣的天地靈根本體帶來的破壞實在是太大了。

此地也只剩下夏家的三尊靈神和小紫獸。

敖燭和姬長雲早就被皇血花神順手擊斃。

「這是什麼情況？為何我的血海似乎是在被吸收？」

就在皇血花神認為戰鬥已經將要結束的時候，她感受得到自己凝聚出來的血海力量在流逝，而且流逝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管了，先殺了他！」

皇血花神還真沒有看出夏長歌這個傢伙到底有什麼出奇的地方，讓這三株天地靈根，外加一個至高血脈的生靈如此解竭盡全力地去呵護。

但這一切，都結束了。

「遁入空冥之境了嗎？但這改變不了你的死局！」

身為過來人的皇血花神看得出現在的夏長歌已經進入空冥之境，有很大希望化神。

只是可惜，就算夏長歌成功了，也不過化神境初期的實力。

在她面前，不夠看啊！

皇血花神從來沒有把夏長歌放在心上。

一揮手，她用諸多化神境生靈骸骨凝聚出來的白骨凶兵對着夏長歌的軀體穿刺而去。

夏長歌體內的小樹，在還沒有徹底凝聚出實體的時候，就飛離出夏長歌的體內。

矗立在夏長歌舉頭三尺處。

雷光一閃，化神境修士的骸骨也頃刻之間化為灰灰。

「這是……」

只是這樣一招，還撼動不了皇血花神。

畢竟這些化神境生靈的骸骨本就是她隨意雜糅而成，算不得兵。

她震撼的是，這一個巴掌大的樹苗，能爆發出這麼可怕威力的同時，還是瘋狂吸收她凝聚出的萬玲之血的源頭！

準確來說並不是吸收，而是分解凈化！

太逆天了！

「如果至寶，當歸我所有！」

皇血花神想不到自己在這個小千世界能遇到如此之多的造化。

當真禍兮福所伏！

天意當她興！

「我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皇血花神蛻變成為自己本體的模樣，一朵紅艷的魔花。

還沒有來得及她下手，加上之前，已經閉關六十餘載的夏長歌終於蘇醒。

或許是終於攀登到此界頂點，夏長歌的模樣本沒有多少變化，但氣度不是昔日可以相提並論的。

夏長歌人一蘇醒，雷火小樹就落入他的手中。

「螻蟻，自尋死路。」

皇血花神並沒有把夏長歌放在眼中。

花朵本體，飄散出無盡刺芒。

隨意一根，都能讓化神境修士為之肉痛。

夏長歌把手中的雷火小樹拿在手中。

來至於皇血花神的血腥手段，被雷電小樹散發出來的力量給磨滅。

「枯。」

夏長歌本身是一直在想辦法感悟木屬性的力量。

可惜，終究不能踏入那臨門一腳。

但最終枯木逢春，坦蕩面對死亡，反倒是走出一條生路——死亡法則。

夏長歌現在沒有學習到任何的道術，手段很單一，存粹就是利用自身感悟的死亡法則的力量罷了。

「這是……死亡法則，怎麼可能……」

感受到自己體內傳來生機磨滅的感覺。

雖然說並不是多麼地強烈，但也算是第二次讓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皇血花神想不到，這樣的小地方，居然有人感悟得出在靈界都沒有多少天驕能感悟出來的力量！

「破！」

夏長歌沒有墨跡，把自己體內繼續的草木精怪的力量全部調用到自己的雷電小樹上。

霎時，小樹體內的雷電之力瞬間被引動起來。

整個血海中，雷電肆虐的同時，皇血花神的萬靈之血也被大肆地被吸收後轉化成為純凈的力量回饋天地。

「百花之艷。」

皇血花神感受到了棘手，還真的擔心自己會在此界徹底折戟。

不在有絲毫輕蔑，施展出她自身另外一個本命的神通。

絕大多數的花，但凡有姿色，都是在用自身的外在美當做自己的手段。

這是註定改變不了的一種局限。

之前的夏長歌留戀花叢，百花叢中過，或許還真的會被『勾引』。

可惜，現在的他連生死都能看澹，更何況是美色？

紅粉骷髏罷了！

死亡法則，不只是對其他的生靈有死亡的效果。

對於感悟死亡法則的人來說，動用法則力量太多了的話，也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想要調用死亡的力量，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並不是簡簡單單看透自己生死就能做到的。

這算是夏長歌的一個機會，一個重創這皇血花神的機會。

面對無數妖艷精怪的纏繞，夏長歌只是澹定地說出兩個字。

「千年。」

皇血花神還在疑惑這千年的意思是什麼來着。

下一刻，她什麼都明白了。

「啊……你瘋了……」

隨着自身肉體趨近一半的部位被死神過境，幾近毀滅，皇血花神第一次感受到距離死亡的那麼地近。

四萬年前的不滅宗都是沒有給過她這樣的威脅。

畢竟……她對不滅宗開戰的時候，私底下已經是把不滅宗的底牌了解得無比透徹，自信不滅宗沒有斬殺她的手段。

「一千年壽元的代價，你承受得起幾次？！」

皇血花神對人族修士非常了解。

人族修鍊很快，但除非一直不斷地提升境界，不然壽元是萬族之中最為短暫的幾個種族之一。

化神境修士，也不過六千載壽元左右。

加上夏長歌之前修鍊所消耗，夏長歌現在已經走過化神境修士三分之一的壽命。

「如果不是感悟出此道，我或許已經死了，所以說，就算是再折算千年又如何？」

夏長歌依舊坦蕩。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

之前得到某些道友的資助。

不管數目多大，夏長歌就算是一次性全部揮霍出去，也都不會感到心痛。

因為本就是他意外得來。

現在的情況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在那最後一刻感知到此道，夏長歌怕是一輩子都難以走出困境。

衝刺化神境，給他帶來差不多五千年的壽元增幅。

別說一千年，就算是把五千年全部陪進去，夏長歌都沒有什麼波瀾。

他的生機是死亡賜予，那麼把這些還回去也是很正常的。

再則，夏長歌不這麼做的話，怕也活不了。

一招沒有得手，夏長歌不做任何停留，再度通過獻祭自己的生命給死亡，換來這博取生機的一招。

不怕死的人，永遠才是最可怕的。

夏長歌剛剛就已經獻祭了自己一千年的壽命，身體進入了絕對的虛弱狀態。

現如今再度獻祭生命。

哪怕他只是打算以損耗一千年為代價，可實際上要付出的只會更多。

「瘋子，此仇，我記住了，來日，我要你天元界，徹底滅絕一切生機！」

夏長歌現在對死亡法則的感悟還是太膚淺了。

如果他稍微有了一些手段，甚至於可以直接腐化皇血花神的『神魂』。

可惜，他現在只能夠做到摧毀皇血花神的肉身。

但這也足夠了。

皇血花神身為合體境修士，本就沒有把肉體看得太重。

她的肉體已經隕滅一次，這一具肉身都只是之前凝聚出來的。

皇血花神的神魂快速遁走。

「等的就是你這一刻。」

皇血花神的神魂的確強大，但只要是神魂，夏長歌和小紫都有辦法去解決。

小紫被皇血花神困擾了這麼久，本就已經充滿了怒氣。

現在可算是有了復仇的機會，小紫如何不會好好珍惜。

「這……怎麼可能……」

有肉身的時候，皇血花神只是感受到小紫的血脈尊貴，絕對不是一般的生靈。

但現在沒有了肉身，皇血花神的神魂在面對小紫的時候，感受到發自內心的絕望。

「那就看看誰笑到最後吧！」

皇血花神知道，自己必須找一個合適的肉身，不然可能真的有危險。

而在場，她最能奪舍的也無非就是靈母了。

夏風靈現在已經格外虛弱，奪舍了的話也沒有什麼意義。

雪見的話屬性跟她不符合。

只有靈母才勉勉強強達到她的要求。

怎奈，天地靈根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被奪舍的，這有天道卷顧。

不然，隨便一個人不就能奪舍天地靈根，讓自己擁有悠久壽元了？

天地靈根還活得下去？

皇血花神的目標只有兩個。

小紫和夏長歌。

她的首要目標就是小紫，但這反倒是選擇了一條絕對的死路。

皇血花神不過剛剛潛入小紫的體內。

下一刻，她殘存的部分神魂絕望地從小紫的體內飄散而出。

只是剛剛進入小紫的神海，皇血花神感覺自己都快要被融化了一般。

「死！」

皇血花神想着自己之前幾十年是何等風光，一副要徹底佔據天元界的模樣。

可現在的狼狽，讓皇血花神無法接受。

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夏長歌這個頭髮已經有着些許斑白的男人。

既然這些人如此在意夏長歌的生死，那麼她就要這些人體驗一下被自己『摯愛』斬殺的絕望。

「滅！」

極神劫，這一門手段夏長歌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用過了。

夏長歌吞噬了累積三位化神境修士的殘存元神。

在晉入化神之後，他的元神比起尋常的化神境初期修士要強大太多。

而皇血花神，神魂不過恢復了兩三成，只有化神境巔峰的水準。

現在更是被小紫擊潰十之八九。

殘餘的神魂之力對於夏長歌來說完全不構成威脅。

隨着最後一道元神攻擊的到來。

天元界的元氣大傷，險些滅絕的罪魁禍首，終於徹底伏誅。

只剩下殘餘些許骯髒的無意識神魂留在這個世間。

對於皇血花神的神魂，夏長歌是必須吞沒的。

因為只有通過她的神魂記憶，夏長歌才能了解到到了化神境之後該如何修行。

皇血花神和炎無上不一樣。

炎無上是殘魂，而且還是歷經幾萬年歲月之後的殘魂，裏面蘊含的記憶太少了，比之炎無上生前記憶千分之一都沒有。

但皇血花神的神魂算是大半都是完整的。

而且皇血花神最近幾十年應該還是重新修鍊了一番。

這種複習了一遍的記憶，夏長歌若是能全部理解，那就是一件很大的機緣。

「小紫，這花神的神魂，你可吞沒？」

夏長歌現如今擠壓的神魂之力也就那麼一點。

大頭還是小紫哪裏。

小紫低聲道：「放心吧爹爹，我都保留着的，之前那個羽弗的元神我也都保留着，等會全部輸送給爹爹你就是了。」

小紫知道自己的父親和她一樣，有着分解其他人神魂的手段。

她不去追問，只是保留着夏長歌需要的東西。

「那就好。」

夏長歌在皇血花神遺棄的肉身方中進行找尋，居然沒有發現空間戒指之類的東西。

「是這個爹爹，這是空間靈寶，裏面有一個小空間，比起人類一座小城還要大，是那些擅長空間之道的大修士煉化一方空間製作而出的，皇血花神的東西都應該在這裏面。」

小紫主動用自己的手爪子把其中一塊玉鏡從皇血花神的屍體上打了出來。

「原來如此，小紫，那你能煉製出這種空間狂靈寶嗎？」

夏長歌也算是漲了見識。

將此物拿在手中后，他好奇地看着小紫。

這個小傢伙也對空間非常了解了。

「我現在不行，以後的話可以做到，而且是能輕輕鬆鬆製作出更好的。」

小紫現在不過才初步成長。

算是漲了兩三歲。

虛混之靈的那些神通，她都沒有去解鎖。

「爹爹，我剛剛聽聞那個妖物說你燃燒了自己的生命？」

夏風靈在這個時候也恢復了一口元氣。

凝聚出虛弱的靈身，來到夏長歌身邊，關心地說了一句。

剛剛大戰的時候，她就在夏長歌的身邊，所以說了解得更加透徹。

再加上夏長歌體內的確是泛濫著微弱的死氣，這讓夏風靈很是擔心。

夏長歌來到夏風靈身邊，本能地想要輸送一些長生真氣給夏風靈，緩解一下夏風靈現在的情況。

但他才想到，自己的長生真氣隨着死亡法則的感悟出來，已經徹底被這死亡的力量覆蓋了。

他算是徹底失去了這一門手段！

未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那個機會。

無法動用長生真氣，夏長歌只能夠親自去攙扶夏風靈，解釋道：「放心吧，你爹爹我在還沒有達到化神境的時候，壽元就差不多是萬載，達到了化神境那就更不得了，怕是能活兩萬年，折損一兩千年壽元來解決這危機還是很划算的，下來只需要稍作恢復就可以了。」

這也算是夏長歌能那麼大方地直接在閻王爺生死簿上劃去自己兩千多年壽元的核心原因吧。

夏長歌……還算有那個底氣。

「還是我太弱了，不然……那還需要爹爹你這般付出。」

夏風靈肯定不會埋怨夏長歌那麼做。

畢竟……是夏長歌結束了這一切。

她還是感覺到自己的無力。

「好了，你不過短短兩百年時間就已經是化神境級別的生靈，你若是不滿意的話，整個天元界怕是沒有什麼生靈能有臉活下去了。」

事情已經過去了，夏長歌從來都不是沉醉於過往的人。

皇血花神死了。

天元界其他的勢力也幾乎全部覆滅。

夏長歌接下來還是有一些事情要去忙碌。

準確來說，是夏家一些掌權的人要忙活一陣子時間了。

夏長歌對凡俗生靈的死亡很無力。

至於其他的化神道統，夏長歌看來，死了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