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所以，還要寫信報平安嗎？
「就知道你沒有，回頭記得寫。」
見他不說話，桂花走到他身邊，二人並排坐下，「咋了？」
「我娘來帝都了，以後不走了。」
他昨日有收到娘的信，信上說她在東大街南面買了處宅子。年後要搬過來住，還給他布置了房間，讓他有空就去看看。
「大娘這是想你了，不想和你分開，所以來這裡和你一起生活了。」
十一低頭。
他當然知道。
就是感覺挺不自在的。
自從和母親相認以後，信沒有斷過，隔一段時間她就會從南湘過來看他。然後給他帶一堆的東西，吃的穿的用的，還有銀票，是很多銀票。
就是這樣，每次他娘來信，還問他錢夠不夠花。又不能拒絕說不要，要是說了，他娘就傷心大抹眼淚。總之，十一現在很有錢，能買下一條街那種。
「十一大人，新年快樂。」
十一看了她一眼，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
桂花一愣，看了一眼銀票面額，好傢夥，整整五百兩。
五百兩。
有錢人。
好多。
自從跟著娘娘以後，作為榮禧宮的女官，從她手裡經過的錢幾萬上千都是有的。桂花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了，不過還是被他這一出手就五百兩的大爺姿態給震了一下。
「幹嘛給我錢？」還這麼多，這就有點嚇人了。
抬眸看了她一眼，十一低聲道：「壓歲錢。」
桂花：「……」
想掀桌怎麼破。
壓歲錢。
正拿著雞腿大桂花忽然覺得雞腿它不香了。
「我已經長大了。」
他難道沒發現嗎？自己已經長大了，而且……桂花低頭往自己胸口看了一眼，她也不小。他竟然，給她發壓歲錢。把她當小孩哄嗎？
十一打量了她一眼，然後抬手在她頭上比了一下，然後默默吃雞。
所以，就是覺得她小。
她哪兒小了。
不就是個子不高嗎？她個子小，還省布料，她難道驕傲了嗎？氣哭。
「我去年就已經及笄了。」
所以，她已經不需要壓歲錢了。
見她著急爭辯，十一覺得還挺有趣的。認識以來，他一開始也覺得要遠離她的，可到了現在感覺不僅沒有遠離反而更近了。
果然，他一開始就不該吃她幾顆糖的，然後，就不該覺得，吃了人東西，就要對人家多照顧一些的。然後，又吃，繼續吃，到了現在他都習慣了。有時候，習慣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怪不到說，姑娘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
「十一大人，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矮了。」
「多吃點，總能長高的。」
她就不該問。
把銀票放到她手裡，「過年了，有什麼想買的就去買。」
「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這話桂花沒說出來。
「怎麼了？」
「這房頂上有點冷。」
小姑娘就是單薄。
伸手，解下斗篷，隨手披在了她身上，把帽子給她戴上。
風被擋住了，暖意襲來，桂花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人。
十一大人。
很溫柔。
看了一場煙花，可能房頂上風太大了，只是坐了一會兒，桂花就打噴嚏了。
「下去吧！」
「嗯。」
十一握著她手臂，帶著她從房頂上飛了下來。只是一瞬，她就已經站在了地上。
不等她說話，就見身邊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來無影去無蹤，走的是真快。
低頭看了一眼，身上披著大斗篷。
他的斗篷。
還沒還給他。
她穿的不少，從房頂上下來以後，就感覺不到冷了。伸手解下斗篷，桂花往房頂上看了一眼。
「十一大人，你的斗篷忘記了。」
眼前黑影閃過，然後手裡的斗篷就被人拿走了。所謂雁過拔毛，好像也不過如此了。
對於這種場景，桂花只是笑了笑算是見怪不怪了。
宮宴也該散了，先去幹活，今晚上還有的忙。
嗝，吃的好飽。
房頂上，十一披好斗篷，繫上帶子。
戴上帽子的時候，鼻間總若有似無的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女兒家的氣息。
讓人，有點不自在。
握緊手中長劍，十一沉默的找了個位置坐下，閉上眼睛繼續一動不動。
……
新年第一天。
祭祖。
一大早於瀾酒被宮人拉起來，穿衣打扮，前往宗廟，祭拜先祖。
跟在爺身邊，她左邊站著昭華琳佳兩衛公主，右手邊則是站著自己一雙兒女。身後跟著一大片的人，可謂是浩浩蕩蕩。
從早上到下午，直到，於瀾感覺自己餓的前胸貼後背以後，祭祖這件事終於是告一段落。
過年，就是如此的隆重。
年後，天氣回暖。
河邊柳樹長出新芽，不知不覺間，又是一年春暖花開。
四月，朦朧煙雨墨染成畫，春雨綿綿飄在帝都的大街小巷。空氣里都是清涼的。
今日，昭華公主大婚，從皇宮乘坐輦車繞皇城一圈，然後到將軍府拜堂成親。十里紅妝，鮮花鋪地，全程禁衛軍護送，婚禮熱鬧盛大。
「公主來了。」
「快看，天啦好多嫁妝。」
「騎在馬上的就是駙馬爺。」
「公主殿下千歲。」
「公主殿下千歲。」
「祝駙馬和公主新婚大喜百年好合，萬事如意兒孫滿堂。」
耳邊是百姓祝福的聲音，坐在轎輦上的昭華也有些激動。
今日她成親了，嫁人了。看著滿城的百姓。
這些都是她的子民。
昭華忽然覺得自己長大了。
將軍府——
「來了，快準備。」
「公主馬上就到了。」
「爹娘，大哥他們來了。」說話之人，是騎馬先行過來的陸琛。
他們將軍府能娶到公主，這說明了，深受皇上重視。所以，就連一把年紀的老將軍，此刻也是滿面紅光。
輦車停在將軍府大門口。
「駙馬。」
公主伸出手。
接親的陸尋走上前伸出手。
昭華手搭在了他手上，在侍女夏蟬的攙扶下矜貴的走下了輦車。皇家公主，雖然她也不太喜歡這些繁瑣的禮節，但是她可是昭華公主，皇上一母同胞的妹妹，不能給皇家丟臉。該有的排場，絕對要有。
「公主，前面是門檻，小心些。」
耳邊是男人細心的提醒。
昭華聽后笑著應了一聲。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