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可愛，我希望你永遠這麼可愛。」

她大概不會明白，在他的心裏她究竟多可愛。

許遲背着她回到民宿的房間，小心翼翼的放下，轉身幫她脫下臃腫的羽絨服掛在衣架上，又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今今趴在沙發上，低垂着眼睫不說話，像是在想什麼。

許遲走到房間拿出一床薄毯蓋在她的身上，「真的沒事，不用去醫院？」

今今側頭看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無聲的搖頭。

察覺到她的情緒低落，許遲蹲下身子，溫熱的大掌落在她的後腦勺上輕輕地撫摸，「怎麼了？」

今今沒有回答，而是略帶歉意的語氣道：「對不起許遲哥，這兩天怕是不能陪你了，你要是沒什麼事早點回墨城，別讓舅舅舅媽擔心。」

許遲豈會察覺不到她是在趕自己走，但原因一時半會猜測不到。

「不着急，等大雪融化，過兩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今今抿了抿唇，沒有再說話了。

許遲讓她好好休息會，有事就打電話，自己先出去了。

今今側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后，濃密纖翹的睫毛下湧起了失落和無助。

她當然知道許遲對自己的好完全是出於對妹妹的關心和疼愛，可是……

這種沒有邊界感的關心和疼愛會讓她無法抑制住自己的情感。

好不容易勸服自己只把他當做哥哥看，不想再陷入這種溫柔的假象里，更不想再一次的感情失衡，最後連兄妹都做不成了。

今今在房間躺了兩天，除了上洗手間和洗澡，幾乎沒怎麼下過地。

一日三餐許遲給她送進房間，只是見她情緒低落，不是很高興的樣子，沒有在房間久留，每次送完餐就離開了。

眼看着陰鬱的天氣一點點放晴，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兩個人也踏上了歸程。

今今還沒有完全好起來，

不能自己開車，許遲開車，讓她躺在後車座，這樣會舒服一些。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車廂里太安靜了，許遲打開電台，音樂電台在放一首很老的情歌，歌手嘶啞的聲音一字一句訴說着在感情旋渦里的掙扎……

今今趴在座椅上，越聽越不是滋味，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許遲掃了一眼後視鏡，可惜只能看到她的腰，還有微翹的臀。

「不舒服？」

路上的積雪融化了，但路邊還有不少沒有融化的積雪，映入眼底是一片一片斑駁的白。

今今回過神來，看着他峻冷的輪廓，心頭又湧上無限感傷，「沒什麼，就覺得時間過的真快，又要過年了。」

許遲知道她是找理由敷衍自己，沒有繼續追問，而是附和著說：「是啊，又要過年了，你又長大了一歲。」

年紀真是女人的死穴，尤其是畢業出來工作后，真感覺自己一天天的在變老。

今今輕哼，「許遲哥不也一樣，而且你更怕過年吧。」

「嗯？」許遲挑眉，疑惑道：「為什麼我更怕過年？」

她托著腮幫子，看向窗外有理有據道：「許遲哥這個年紀應該被催婚了吧，伽月姐都結婚了，這下子親戚要催得更凶咯。」

尾音上揚，略帶着幸災樂禍的意味。

許遲：「……」

片刻的沉默，他薄唇輕啟，「你也覺得我該結婚了？」

「啊？」今今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自己，斟酌了下用詞道：「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許遲哥肯定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姑娘，長輩們也是關心你，你不用覺得有壓力，舅舅和舅媽都是很開明的人，肯定會尊重你的想法。」

許遲低頭勾了下唇，小姑娘是越來越會說場面話了。

「那你覺得我應該找一個什麼樣的姑娘？」

今今感覺這話越說越奇怪，什麼叫自己覺得他應該找個什麼樣的姑娘？

不應該是他自己想找一個什麼樣的？

「許遲哥，那是你的結婚對象，不是我，我的覺得不重要。」

再說她也從來沒想過他會跟什麼樣的女生在一起。

大概是覺得他太過優秀了，實在想像不出來他的另外一半得多優秀才能配得上他。

許遲沉默了片刻，又問：「那今今想要找一個什麼樣的男朋友？」

今今愣了下，搖搖頭，「不知道，沒想過。」

「沒想過？」

「我好不容易出國留學，上大學忙着上課打工，沒有時間想，回來以後就上班忙工作。」

她掠了下遮眼的劉海，煞有其事道：「現在的女生都不喜歡談戀愛，事業才是我們的目標！我的目標就是五年之內把我爸從總裁的位置拉下來，讓他退休養老。」

「……」

許遲嘴角微抽，片刻又忍俊不禁，給她加油打氣，「那你加油！」

今今信誓旦旦道：「放心吧，我肯定能做到的，然後幹掉你，成為墨城首富。」

「原來今今的夢想是當墨城首富。」

今今沒有否認，「那時候我就是墨城的第一女首富。」

兩個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回過神來已經到門口了。

許遲解開安全帶下車，拉開後座的門，扶着她下樓。

墨織雲和陸鶴雲知道她今天回來，一天看了無數次門口，眼下已經走出來了。

看到她是被許遲扶著下車，連忙上前問，「怎麼了這是？」

「沒事，不小心摔了一跤。」今今不想他們擔心，笑着解釋，「是許遲哥大驚小怪，非要我趴着回來。」

許遲也沒有拆穿她，默默背好鍋，「抱歉，是我沒有照顧好今今。」

今今：「？」

這跟他好像沒有什麼關係吧。

墨織雲和陸鶴雲當然不會責怪許遲，「不怪你，這孩子從小就心大，磕磕絆絆不少，長大了也不讓人省心。」

「媽媽……」面對墨織雲的數落，今今撒嬌求饒。

「行了，別撒嬌了。」墨織雲戳了戳她的臉蛋，又跟許遲說，「阿隨，吃過飯再回去吧。」

「不了，小姑。我先回去了，你們快進去吧。」

他們一家團聚，許遲自然不會做電燈泡。

「那明天我們再過去，謝謝你還特意送今今回來。」

許遲點頭，轉身走到車尾打開了後車廂，拿出一個袋子折身回來遞給了今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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