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遲哥。」

她走過去，將他從思緒里拉出來。

許遲回頭看她，彎了下唇角，「這咖啡不錯。」

舉了舉杯子示意。

「咖啡豆是我之前從澳洲帶回來的，你要是喜歡回頭我拿一些給你。」

許遲沒有拒絕，「那先謝謝了。」

今今說不用，眸光看向他身後的窗外，漫天的大雪，一望無際，整個小鎮都變得安靜又冷清。

「我昨晚聽說這裡冬天風景不錯，要不然我們出去逛逛？」

「好。」

許遲喝完咖啡，拿起放在椅背上的黑色呢絨大衣穿上，而今今比較怕冷，下樓的時候特意穿了一件比較長的羽絨服，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像是一個小粽子。

街道上的積雪一早就被清除了，大家都縮在溫暖的屋子裡，路上幾乎看不到人影。

兩個人順著街道走向了風景區，這邊沒有人清理積雪，一腳下去好像地面下沉了幾公分。

許遲怕她摔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小心點。」

今今抬頭就迎上了他倒影著一片白雪的瞳仁，似乎有著溫熱在流動，而手臂上的力道緊得像是鋼鐵。

「我自己可以走，沒事的。」

她說的信誓旦旦，許遲就算不放心也只能放手，「走慢點，這片坑坑窪窪比較多。」

沒下雪之前他來這裡散步過，所以比較熟悉。

「我知道，我在這裡住了這麼久，比你清楚。」今今一邊倒退踩在雪上，一邊神采奕奕道：「再說了，我都這麼大的人了，你還怕我……」

話還沒說完，腳下一滑，整個人猝不及防的仰面狠狠摔下去。

屁股著地，今今面對著灰濛濛的天空，只感覺眼前一片蒼白，下一秒只剩下望不到盡頭的黑暗。

許遲臉色一緊，

連忙走過來，「今今，你沒事吧？」

今今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雙手掩面，整個肩膀都在顫抖。

許遲以為她摔到哪裡了，緊張得不行，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今今你別怕，這就打電話叫救護車，沒事的……」

她是仰面摔下去的，怕摔到了腦袋，許遲也不敢輕易的動她，決定還是叫個救護車保險。

「許遲哥，你別叫救護車。」

弱弱的聲音從指縫裡傳來。

許遲打電話的動作一頓，「不叫救護車？」

「嗚嗚……」她放下手卻不敢去看許遲，而是烏龜一樣慢吞吞的翻了個身子，直接趴在雪地上，委屈巴巴道：「丟臉，真的天丟人了，嗚嗚……」

許遲皺著眉頭，沒想到這個時候小姑娘想的居然是這個，哭笑不得道：「今今，身體最重要，你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要是撞到頭了一定要去醫院，知道嗎？」

今今的臉貼著自己的手臂，微微側頭看向他，努了努唇瓣，「沒有撞到頭，就是摔到……」

「屁股」兩個字實在難以啟齒。

許遲瞧著她雪白的小臉逐漸染上了紅暈，像是意識到什麼，眼神轉移向她的翹.臀上，猶豫了下道：「我在國外學過急救，要是你不介意的話，我幫你檢查一下，要是真的沒問題我們就不去醫院。」

今今想到那個位置實在太尷尬，咬著唇拚命的搖頭。

「那我們就去醫院。」

這下她頭搖得更厲害了。

許遲深呼吸一口氣，耐著性子勸說道：「今今，沒有摔到頭，要是摔倒尾椎問題也可大可小，萬一真傷了你又不去醫院，以後要是癱瘓了，你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下半輩子了。」

原本還要臉的小姑娘，神色有些動搖了。

「放心，阿隨哥哥不會笑你。」許遲低低的嗓音在寒風中裹著一股溫暖，「你小時候我也經常照顧你，對不對？」

今今窘迫忐忑的眼神迎上他深邃的眸子，慢慢地打消了疑慮。

許遲見她似乎默認了，伸手隔著羽絨服給她做檢查，「要是疼了，告訴我，千萬別忍著。」

今今咬唇點頭。

「這裡疼嗎？」

今今搖頭。

「那這裡疼嗎？」

還是搖頭。

「這裡呢？」

「嘶……疼……」她倒抽一口冷氣。

「沒有傷到尾椎，應該只是肌肉拉傷。」許遲鬆了一口氣，「現在我扶你，試著站起來。」

在雪地上趴久了，容易生病。

今今在他的攙扶下，緩慢的站起來，小腦袋放得很低，因為覺得太丟人了。

許遲輕輕拍掉她身上沾著的雪花，一隻手始終攙扶著她的手臂，讓她依靠在自己的身上，「感覺還好嗎？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她搖頭。

除了屁股疼，其他地方都還好。

「我背你回去。」

今今抬頭看了他一眼，貝齒輕咬著緋唇，沒有說話。

許遲抬手，修長的指尖拈走墨色的髮絲里的雪花，聲音溫軟，「沒事的，在阿隨哥哥面前還怕丟人嗎？」

這話說的，為什麼在他面前就不怕丟人了？

「還記得你小時候跟姑姑來攬月居，送我的第一份見面禮就是——」

「許遲哥！！」

話沒說完就被羞赧的小姑娘打斷，「黑歷史能不能不提了？」

她第一次見到許遲就在他身上畫地圖這件事，這麼多年沒少被提，簡直是一生之恥。

知道小姑娘臉皮薄，許遲也沒有再繼續提了，「來吧，我背你回去。」

轉身在她的面前蹲下了身子。

今今遲疑了片刻，還是彎腰趴在他的後背上。

許遲雙手托住她的腿，輕輕地往上顛了兩下，「不疼吧？」

今今悶悶的聲音回答，「不疼。」

許遲這才邁動著步伐往回走。

地上的積雪很厚，他走的每一步都很穩，鼻翼下呼出的氣體一團團的飄到今今的手面上，像是要侵入她的肌膚，麻痹住她的心臟。

上一次被他背著回去還是幾年前，也是在鄉下，那天晚上自己跟他告白，被拒絕了……

還以為那是他們這輩子最後一次接觸了。

誰能想到幾年後，自己還會趴在他的後背上，看著他後腦，他的耳朵，感受著他的每一次呼吸。

「今今……」

走著走著，許遲忽然叫了她一聲。

今今從過去的回憶里抽出身來，「嗯」了下，在一片天寒地凍的中聽到他的聲音伴著灼熱的熱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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