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歡從來都不知道他的身上還發生過這些事情，更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曾經去找過康明城的父親。

哪怕不用去問，也知道父親說的話有多難聽，對康明城父子又有多不公平。

蔣雪還說了很多，她說：「墨清歡，如果沒有你，明城可以過的很好,現在應該妻兒在旁，幸福快樂。」

她還說：「我要是你，現在根本就沒有臉面對明城，你怎麼還有臉高高在上的享受明城對你的付出，你配嗎？」

墨清歡沒有反駁她的話，更沒有理會她的指責，只是一臉麻木的起身走出了餐廳。

打車去了康明城的家。

之前住了一段時間,門衛都認識她了，熱情的幫她開門，而門口的密碼鎖也錄入了她的指紋，可以直接開門。

康明城今天沒有課，在家畫畫，看到她突然出現先是愣了下，隨後露出驚喜的神色，「清歡，你怎麼突然來了？」

墨清歡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他架在了窗戶旁的畫架，上面未完成的畫畫的不是別人，正是是自己。

康明城順着她的眼神看過去，解釋：「這幾天我都在忙這幅畫所以沒有去找你，之前你說我把你畫的太隨意，所以我就想好好畫一幅，等畫好再表框送給你。」

他說的是在國外的那一次，他隨便在紙上畫了自己。

墨清歡垂下眼帘,還是沒有說話。

「你先坐，我去洗個手。」康明城身上手上都沾著顏料，不方便招呼她。

墨清歡在米白色的沙發坐下,看着他走進廚房，沒一會傳來水流聲。

等他出來時手裏還拿着一瓶礦泉水。

「沒燒水，你喝這個。」

墨清歡沒有接，他把水放在茶几上，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關心地問，「你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

墨清歡掠眸看着他，抿唇時聲音干啞而出，「當年你為什麼要接受我爸的支票離開我？」

康明城愣了下，

隱約察覺到什麼，但還是避開了她的視線，淡聲道：「當年我就是想要出國……」

話沒說完就被墨清歡打斷，「你說謊。當年我爸去找過叔叔，是我爸害的叔叔摔斷了腿，你接受那筆錢是為了給叔叔治病是不是？」

康明城沒有回答，而是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從沒有想過要告訴她當年的事，而墨家的人應該也不會告訴她。

「這重要嗎？」墨清歡苦笑一聲，「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康明城你怎麼能什麼都不告訴我……」

要是知道發生過這麼多事，她怎麼都不會讓他一個人的,她就算是和墨家斷絕關係也會義無反顧的站在他的身邊，一直陪着他。

提及往事，康明城的眼底蒙上一層灰色，「清歡，當初我們都太年輕了。我以為那樣的選擇對於你而言是最好的。」

自己的放手對她是一種好的選擇。

「好？」墨清歡像是聽到一場笑話，捲起自己的衣袖露出的手臂上暴露出很長的一條疤痕，「你不是問我這疤是怎麼來的？現在我告訴你，是我的前夫打的。他有暴力傾向，結婚後只要一喝醉就會打我，最嚴重的一次是肋骨骨折，腦震蕩……」

康明城瞳孔倏然一震，滿臉的不敢置信。

家暴，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兩個字會出現在她的身上。

「哪怕我懷孕了，他也不會心軟，我流產了，而且再也不可能懷孕了。」

墨清歡想起那個人渣，眼裏有恨也有痛，「這是你們所謂的好嗎？」

她的父親說是為她好，康明城也說放手是為她好，可是她結的那一次婚，猶如進入了地獄。

「對、不起……」

康明城眼眶倏然紅了起來，一把將她抱進懷中，心疼得快要碎成千萬塊，「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要知道是這樣，當初他不會答應放棄清歡的。

墨清歡眼眶裏的淚水無聲無息的落下來，哽咽地問：「這些年我們都在做什麼？我們到底在做什麼？」

年少深愛過的人，曾經傷她至深，原來是迫不得已。

他以為放手能讓她高高在上的活着，成為人人羨慕的墨家公主，卻不想是將她推入地獄。

「康明城，是不是當初我沒有追你就好了。」

「不好。」康明城不假思索的回答，捧起她的臉頰，親吻如春雨般落下來。

「墨清歡，這麼多年我從未後悔被你追到，這是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

哪怕分開這麼多年，哪怕他也嘗試着去愛別人，可是她的內心深處依然深愛着她，從未變過。

這也是他始終沒有辦法結婚的原因。

他沒有辦法跟不愛的人走進婚姻殿堂。

兩個人像是嵌入了沙發里，顧不得顏料，顧不得還沒有拉好的窗帘，只是想要真真切切感受對方的存在。

-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回歸於平靜。

兩個人赤身相擁，哪怕是滿身的汗潮也毫不在意。

墨清歡趴在他的胸膛上，聲音更啞了，「你當年出國為什麼又回來了？」

康明城不想提及以前的事，怕她傷心，但她想知道也沒有隱瞞。

「當年你爸給的那筆錢都拿來給我爸治病了，我出國半工半讀，但最終還是支撐不了，而且……」

頓了下，故作不在意的語氣道：「我爸患了骨癌，我不能不管他。」

他放棄了在國外學習的機會回國，幾乎用盡所有的辦法，最艱難的時候他去賣了幾次血，差一點就想要把自己的腎賣掉，哪怕是這樣他也沒有留住父親。

他說的雲淡風輕，墨清歡卻可以想像得到他當初過的有多艱難。

「對不起。」

康明城揉了揉她的頭，「別傻了，跟你有什麼關係。」

墨清歡仰頭看着他，「康明城，我們去註冊結婚吧。」

康明城眉梢一挑，「你說真的？」

「我為什麼要說假的？」墨清歡之前面對他的求婚就心裏動搖了，如今心中那根刺拔掉，自然不會再有任何顧慮了。

活到這個年紀，還有什麼是看不開的。

康明城摟着她坐起來，「行，現在就去。」

——————

這一波讓我們感謝蔣雪的助攻……喜酒一定要喝一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