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最初是誰說她在外面是做那種事，漸漸的就在這十里八鄉傳開了，一開始小鶴媽也氣憤，也想要解釋，可是人家表面勸她別生氣，背地裏都在嘲笑她。」

墨織雲能想到當時陸鶴雲的媽媽承受多大的流言蜚語，又該有多難受。

「那陸鶴雲的爸爸他……」欲言又止。

「小鶴爸是個老實人，自然是不信外面的人，信小鶴媽，在外面打了好幾次架，時間久了他們才收斂，這件事就沒有人再提了。」

「那後來呢？」

「後來聞家那個大兒子就是個混球，這附近誰家長的好看的媳婦，小姑娘沒有被他調戲過啊！有一次在鎮上碰到小鶴媽，那就是狼見到肉，眼睛都綠了。小鶴媽哪裏會搭理他，架不住人家不要臉，隔三差五來找小鶴媽，甚至用強……」

話音一頓，沒有繼續往下說，畢竟逝者為大。

「所以小鶴爸氣不過提刀去了聞家，外界都傳是小鶴爸殺了他們，只有聞丫頭在外面逃過一劫，其實哪裏是這樣啊。」

「不是這樣？」

「當然不是。」柳阿姨義正言辭道：「小鶴爸就是像砍了那個姓聞的禽獸，是那個禽獸拿自己的兒子來擋，而聞丫頭她媽是因為什麼病，反正就是摔了一跤，摔破了頭流了很多血就死了……」

血友病。

墨織雲在心裏默念，原來聞星辰的病是遺傳她母親的。

陸家明明是受害者，因為陸鶴雲的爸爸殺了聞星辰的父親，加上以前那些流言蜚語，瞬間就變成了加害者，而真正的加害者卻變成了受害者，而陸鶴雲……

這麼多年卻背負着不屬於他的道德枷鎖，任由聞星辰咬着他的脖子吸血。

「陸鶴雲知道這些嗎？」

「以前他年紀小，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提這些，等他長大了，我想提，他卻說不必說了，一切都過去了，我也不知道他究竟知不知道。」

柳阿姨忍不住沉沉地嘆了一口氣，「之前覺得他和你在一起，也算是圓滿了，誰能想到他的命運如此多舛。」

墨織雲沒有再開口說話了。

柳阿姨不確定陸鶴雲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父母的事，但她心裏傾向於陸鶴雲是知道的。

他說人都只會同情弱者，當年聞家三口人慘死，所以博得所有人的同情和憐憫。

如今陸鶴雲在人前越忍讓聞家，就會越讓鎮上的人厭惡聞家老頭子……

他這是要讓聞家人在這裏再也沒有立足之地。

這對於一個年紀大的人而言，無異於殺人誅心。

墨織雲帶着今今上車，沒有跟陸鶴雲打招呼，只是在車子發動的時候，側頭看了一眼寄雲箋的二樓窗口。

陸鶴雲，你的前半生受了太多的苦，只願你的後半生事事順意，平安喜樂。

車子啟動，緩緩離開，逐漸消失在路的盡頭。

陸鶴雲坐在窗口，眺望着遠方消失的車子，眼底湧上淡淡的失落。

陳靜叩門而入，「陸總，墨總已經帶着今今走了。」

他低垂着眼帘遮眼眸底的暗淡，沒有說話。

陳靜又走上前幾步，「她走之前，柳姨跟她聊了很久，我覺得墨總可能已經知道了。」

「咳咳……」陸鶴雲輕咳了兩聲，低沉的嗓音道：「之前的房子還有人在打掃？」

「有。」他說的是墨織雲樓下的那一套。

「把小墨送過去，找個人照顧，讓今今想玩的時候，隨時過去玩。」

「好。」陳靜看着他蒼白的臉，

心裏感嘆，陸總是愛慘了墨總。

愛屋及烏，連帶着一個跟自己毫無血緣的關係，他也能如此用心對待。

***

墨織雲回到墨城，先帶今今去了一趟攬月居。

許遲剛上完興趣班回來，今今興沖沖的一把抱住他，「哥哥……」

許遲看到自己衣服上黏答答的小手，眼底一閃即逝的嫌棄，但還是沒有將她的手拿開，任由她揪著。

「回來了。」語氣淡淡的。

「嗯，想哥哥了。」今今仰頭露出甜甜的笑容，「哥哥想不想今今？」

許遲早就看穿了這個小丫頭的招數，腦子不太聰明，但很會巴結人，所以哄得家人的大人都喜歡她。

「鬆手，我要回房間放書包。」

「哦。」今今放開他的衣服，他上樓，她就一步一步跟在後面。

許遲推開房門，看見她還跟着自己，皺眉，「你跟着我做什麼？」

「想哥哥，想多看哥哥一會。」她清澈的眼眸彎成月牙兒，笑容比棉花糖還甜。

許遲：「……」

「我要換衣服，你在門口等著。」才不要這個小臟鬼進自己房間。

「好。」今今清脆脆的聲音回答，乖乖站在門口不動了。

許遲這才進屋，然後關上了房門。

伽月從房間出來，看到阿隨門口多一個人，淺笑道：「今今，你又給我哥站崗？」

今今搖頭，「不是站崗，哥哥讓我在這裏等他。」

「那你慢慢等吧，我先下去了哦。」伽月對自己這個早出生幾分鐘的哥哥很了解，他回來光是洗澡就要一個小時，今今怕是有得等了。

「好，姐姐拜拜。」今今還跟她揮了揮手。

伽月：「……」

一時間不知道該羨慕阿隨有這麼忠心的小跟班，還是同情今今，她的父母沒有給她高一點的智商。

伽月下樓的時候，墨織雲和墨深白在辦公室談論工作。

墨深白動了讓墨織雲回來幫自己的念頭，蘇蘭絮懷孕了，許嘉鹿那傢伙整天神經兮兮的，讓他意識到該再找個幫手了。

「大哥，你知道我是干技術的，對於墨氏集團那些項目不熟悉，我怕是無法勝任。」

墨織雲在靳氏集團因為技術部分讓她主導，項目的洽談有專門的人去負責，她可以不用操心。

之前和陳靜談也是因為雙方熟悉，不需要擔心這中間有什麼坑坑窪窪。

「許嘉鹿已經調任為副總，技術這塊他管的少，你回來技術部門這一塊你可以自己主導，並且我們和靳氏集團合作開發的項目也可以交給你負責。」

墨織雲沒有立即答應，「我再考慮下。」

畢竟師父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她，她不能說走就走，那樣太不負責任了。

墨深白也沒有勉強她，「那你慢慢考慮。」

「那沒什麼事，我下去看看今今。」墨織雲起身要走。

墨深白淡淡出聲，「不急，這個時候阿隨應該回來了。」

墨織雲聽懂他話里的意思，重新坐下，「看樣子大哥還有話要跟我說。」

「聽說你去了山水鎮。」

墨織雲最近的弧度微滯，緩緩點頭，「嗯，我和他的新公司有合作，所以過去實地考察。」

「你是不是覺得霄雲資本倒閉后，他的事業和身體都毀了，一無所有。」墨深白幽深的眸底轉瞬即逝的嘲弄，「如今好不容易東山再起，想幫他一把？」

墨織雲沒有否認，「他以前固然可恨，但也有可憐的地方。」

墨深白見她還什麼都不知道，拿了一份文件丟在她面前，「霄雲資本破產後，他和謝庭西在東南亞那邊合資的項目啟動，如今身價百億，你還覺得他一無所有？」

墨織雲臉上湧上明顯的詫異，拿起文件打開，眼底的錯愕越來越大……

「織雲，你到現在還沒有看清楚這個男人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墨深白薄唇噙著一抹冷笑，「這個男人永遠都會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墨織雲放下文件，緋唇輕抿沉默不語。

「你的感情問題我並不想干預，只是想給你一個建議。」他薄唇輕揚，一字一句道：「你嫂子說過，一個女人同情一個男人的時候就是她不幸的開始。」

「大哥，你想多了，我和陸鶴雲完全不可能了。」她故作淡定道，「我們現在就是最普通不過的朋友。」

「你真這樣認為？」

「我只是覺她們都很可憐。」她不能也不會承認自己曾經的心軟，差一點回了頭。

「是嗎？」墨深白意味深長的問。

墨織雲沉默了，她不明白大哥是什麼意思。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你先下去陪你大嫂。」墨深白該說的話說完了，自然不會留她了。

墨織雲起身走出了書房。

關上書房門，臉色整個都陰鬱的難堪。

陸鶴雲身價百億，新晉網紅老闆，呵……

狗男人！！

晚上在攬月居吃過晚餐，今今要留宿，墨織雲也就陪她一起。

今今黏着許遲給她說睡前故事，許遲搬了一個椅子放在床邊，坐在上面拿着一本童話故事，一板一眼的讀起來。

今今抱着自己的小熊，一開始盯着他笑，聽着聽着瞌睡蟲就來了，閉上眼睛睡著了。

許遲合上故事書，從椅子上下來，走到門口時墨織雲剛好進來，掃到睡着的今今，笑盈盈道：「今今睡著了。」

許遲：「嗯。」

「辛苦阿隨了。」

「不客氣，小姑姑我先去休息了，晚安。」許遲很有禮貌，微微鞠躬，拿着故事繪本就離開了房間。

「晚安。」墨織雲目送他的背影出去，心裏感嘆道：大哥真是生了一個小紳士。

許遲推開房門就看到伽月穿着睡裙趴在自己的床上，雙手托腮看向他。

「不是說不準碰我的床。」他有潔癖，不喜歡別人碰自己的床，哪怕是親妹妹也不行。

伽月紅唇微微噘起，「我又不是今今妹妹，我很愛乾淨的。」

「有關係？」他走到書架前將故事繪本放好。

伽月沒有回答，轉移話題，「你給今今說完睡前故事了，應該給我說了。」

「你還是小孩子要聽睡前故事？」許遲皺眉，眼底透過不悅。

「我是啊。」伽月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只比你大幾分鐘。」

「可是我叫你哥哥！」伽月輕哼，「你就要說給我聽。」

許遲沉默片刻，無奈的嘆氣，「回你房間。」

「不行，我今晚想跟你睡。」說着就把被子掀開躲了進去，「今晚我們一起睡。」

許遲沒有辦法反對，猶豫了片刻，沒有拿故事繪本，還是掀開被子上床了，

伽月立即靠到他身上，催促道「快說，快說……」

許遲已經和今今說過一次了，他過目不忘，所以不用看書也能再複述一遍。

伽月靠在他肩膀上，聽着聽着就開始打哈欠，迷迷糊糊說了一句，「我才是你親妹妹，你對別人好也不能超過對我好……」

許遲聲音停下，側頭看她睡着的樣子，淡淡的罵了一句「笨蛋。」

替她掖了掖被角，將燈熄滅了。

***

墨織雲是第二天下班回家才看到柴犬的，黛眉擰成了一團。

今今倒是異常的高興，「媽媽，爸爸說小墨送給我了。」

「不行。」墨織雲一口拒絕，她本來就不想養狗，更何況這隻狗還叫小墨。

今今小嘴扁起，「媽媽……」

送小墨上來的阿姨笑着說：「小狗養樓下，小姐什麼時候想去玩隨時可以，平日不會打擾到墨小姐的。」

墨織雲額頭青筋跳了下，專門樓下養條狗給今今玩，身價百億很了不起？！

「媽媽，求求你啦！」今今鬆開小墨，走過來抱住她的大腿，「以後我會乖乖聽話的，你讓我養小墨好不好？求求你了……」

墨織雲捏了下她的臉蛋，「你真的這麼想養？」

今今點頭，「想。」

「那你要答應我三個要求，我就同意！」

「答應，媽媽說什麼都答應！」今今開心的想都沒想直接答應。

「第一每天你要自己去遛狗，自己去撿它的糞便，不管是天晴還是下雨。」

「可以。」

「第二它生病了或者你不喜歡它了，你都不可以丟棄它，不要它，要好好照顧它。」

「我不會丟棄它的，我很喜歡它，我要跟它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天真的小孩還不知道狗狗的一輩子其實很短……

「第三……」墨織雲深呼吸一口氣，瞪了一眼歪著腦袋瞅自己的柴犬，「給它改名，不準叫小墨！」

今今撓了撓頭，「取名字叫什麼？要不然媽媽你幫它取一個名字吧！」

墨織雲想了下，「小六子……」

今今點頭，「好，小六子，就叫小六子。」

從小墨變成的小六子的柴犬：首先我沒有惹你們任何人！

其次，我沒有惹你們任何人！！

最後，我真的沒有惹你們任何人！！！

－－－－－－題外話－－－－－－

更新二合一，明天見。

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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