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鶴雲白了他一眼，「她姓墨，叫今今。」
一句話就讓沈輕白明白了她的身份，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清冷的嗓音放緩了些許，「你是織雲的女兒。」
今今歪著腦袋看他，「你認識我媽媽？」
「他何止認識你媽媽，還是你媽媽——」
陸鶴雲的話還沒說完，沈輕白一個冷光射過去，話音倏然頓住。
今今好奇地問，「是我媽媽什麼？」
「是你媽媽的醫生。」陸鶴雲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改口道：「你媽媽的腿就是他治好的。」
今今眼睛發亮，「你這麼厲害呀……」
語氣里滿滿的崇拜。
陸鶴雲有些不爽，「比他厲害的醫生有很多，以後我介紹給你認識。」
「可是他治好媽媽的腿。」今今崇拜的眼神望著他，「我長大了也要當醫生，像叔叔這麼厲害。」
沈輕白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是嗎？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好醫生。」
今今重重的點頭，「嗯。」
陸鶴雲不想讓今今和沈輕白走的太近，連忙轉移話題道：「今今，你一個人在客廳乖乖看電視，這位叔叔和我去房間治腿，好不好？」
「好。」今今乖巧的答應，「叔叔放心，我不會亂跑，也不會亂動東西，不去窗戶那邊。」
「真乖。」陸鶴雲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眼神示意沈輕白快進房間，別浪費時間。
沈輕白像是不知道他那點小心思，拎著箱子起身走向卧室。
陸鶴雲照常躺在床上，褪去了褲子，用被子蓋住到大腿處。
沈輕白拿出針灸的工具，一邊消毒，一邊說：「她把女兒教的很好。」
陸鶴雲冷哼，「跟你有什麼關係？」
沈輕白消毒的銀針沒有像以前那樣很輕，
而直接快准狠的扎進他的穴位。
陸鶴雲痛的冷哼一聲，陰鷙的眸色瞪他：故意的？
沈輕白面不改色拿起下一根針消毒，有意無意的將針從他的眼前晃了兩下，像是暗示他不想吃苦頭就閉嘴。
陸鶴雲甚至好漢不吃眼前虧，選擇閉嘴了。
即便如此，依然要重複以前體驗過的痛苦，要靠著頑強的意志力卻抵抗痛苦。
沈輕白倒也不是真的想要針對他，藉機報復，而是用銀針刺激穴位，用痛感來激發他腿上的神經。
今今坐在沙發上看了好一會電視，感覺有些無聊，從沙發上滑下來，走向了卧室。
房間門沒有鎖，她輕輕一推就開了，然後就看到陸鶴雲躺在床上，腿上扎滿了針，臉色蒼白又滿是汗珠，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沈輕白最先發現她，走過去擋住了她的視線，「你怎麼進來了？是想要什麼？」
今今搖頭，歪著腦袋避開他的臉，好奇的看向陸鶴雲，「陸叔叔，怎麼了？好奇怪的樣子……」
沈輕白伸手捂住她的眼睛，「陸叔叔在治療，會有些痛，你別看。」
今今巴拉開他的手，好奇地問：「是因為腿上那些東西嗎？」
沈輕白點頭，「是的，這個叫針灸。」
今今眨了眨眼睛，「我想去看看陸叔叔。」
沈輕白沒有說話，回頭看到陸鶴雲原本輕闔的眼睛睜開，費力的向今今招手便沒有阻攔，「去吧。」
今今邁著小短腿跑到床邊，直接爬上去，坐在床邊看著他，「陸叔叔，你是不是很疼啊？」
「不疼。」陸鶴雲牽了下乾澀的唇瓣。
今今嘟嘴，「騙人！你一頭的汗水，肯定很疼。」
說著眼淚汪汪的，伸手去擦他臉上的汗水。
陸鶴雲深呼吸幾口氣，盡量平復氣息，故作輕鬆道：「要不然你叫我一聲爸爸，也許就不疼了。」
站一旁的沈輕白冷清的眼眸里一閃即逝的鄙夷。
今今天真的眼神里閃過好奇，「真的嗎？」
「要不然你試試。」
今今猶猶豫豫了半天，俯身湊到他耳邊小聲地叫了一聲，「爸爸……」
陸鶴雲眼神里閃過亮光，笑著應了聲，「哎。」
今今關心地問：「是不是不疼啦？」
「嗯，不疼了。」陸鶴雲抬手抹了抹她的小臉，「今今真棒！」
今今開心地笑起來，「爸爸不疼就好。」
陸鶴雲指尖充滿憐愛的拂過她的臉頰，「今今，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今今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問：「什麼呀？」
「你叫我爸爸這件事不能讓媽媽知道，不要告訴媽媽，好不好？」
「唔……」今今想了想點頭，「好呀。」
「這就是屬於我們之間的小秘密，絕對不能告訴別人哦。」他伸出小拇指要拉鉤。
今今細嫩的小拇指跟他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準變，蓋章……」
兩個人最後拇指蓋章。
「乖，叔叔還要幫爸爸治療，你先去客廳看電視。」
「嗯。」今今聽話的從床上爬下去，蹬蹬蹬的跑出去了。
沈輕白走過來，皺眉道：「你自己說謊就算了，現在還教今今撒謊。」
「我沒有讓她說謊。」陸鶴雲義正言辭的回答，「我只是不讓她主動告訴織織。」
沈輕白睨了他一眼，對於他這樣的行為嗤之以鼻。
陸鶴雲扯了下唇，挑釁道：「怎麼？今今叫我爸爸，不叫你爸爸，你嫉妒啊？」
「我沒你這麼卑鄙。」連一個小孩子都要利用。
陸鶴雲也懶得反駁，他哪裡知道，今今早就叫過自己爸爸了。
***
墨織雲來接今今的時候，沈輕白剛好要走，兩個人在電梯口打了個照面。
「還順利嗎？」墨織雲主動問起陸鶴雲的情況。
沈輕白點頭，「很順利，他的時間比你短，承受的痛苦也會比你少很多。」
墨織雲不在意的牽了下唇，「他比較幸運，遇到一個好醫生。」
「他最幸運的是遇見你。」如果不是她，自己不會給陸鶴雲看病的。
墨織雲嘴角的弧度微微凝固幾秒，轉移話題，「你也辛苦一下午了，早點回去休息，我去接今今了。」
沈輕白點頭，說了一聲「再見」，轉身走進電梯里，看著墨織雲的背影走向了陸鶴雲的房間。
清冷的眸子里漸漸湧上了一層霧霾，似乎怎麼都化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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