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懂了他的想法，「陸總……」
想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陳靜，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為了自己的以後，早做打算。」
陳靜神色倔強，「只要公司還在一天，我就一天是你的秘書。陸總就讓我陪你和公司走到最後吧。」
陸鶴雲抬頭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心意已決，沒有再勸，「隨你吧。」
***
墨織雲是在地下車場上車的，車子從出口出來時經過醫院的大門口，透過窗戶看到很多記者還堵在醫院的門口，如果不是保安攔著，估計就要衝進去了。
腦海里閃過這些年的點點滴滴，放在身前的手不由自主的掐住掌心的傷疤。
關於陸鶴雲對聞星辰的無底線縱容似乎有跡可循了。
還有他那麼深沉的城府和野心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太需要一個機會往上爬，擺脫過去的沼澤，與過去的黑暗劃清界限，可是今天他父母的事被曝光了，顯然一下子就把他打回原形。
這麼多年的努力和辛苦，付之東流。
滄溟一邊開車，一邊看向後視鏡，大概是守了陸鶴雲一夜，沒怎麼睡好，她的臉色不太好。
一路上墨織雲都沒有說話，回到家進浴室先洗了一個澡，讓大腦清醒一下，穿著浴袍走到書房的書桌前坐下，打開電腦在網上看關於陸鶴雲的新聞。
除了營銷號爆料的那些，網上出現各種各樣的爆料截圖。
有人說是他的小學同學，說他從小就不合群，獨來獨往，有一次無意間看到他虐待流浪貓。原來變態是遺傳的……
墨織雲跟陸鶴雲在一起生活幾年，雖然他不喜歡小動物，但也從不會去虐待小動物，甚至在自己想要去喂流浪貓的時候，還會主動去買食物。
這種爆料根本就是沒有實證，下面卻有很多網友相信了，跟著附和痛罵陸鶴雲。
還有人自成是高中同學，說陸鶴雲能考讓墨大純粹是靠攀關係，上學的時候就特別會巴結老師。
關於在大學的傳聞就更多了，什麼朝三暮四，靠哄女孩子賺零花錢，根本就是一個人渣。
總之在這群人的嘴裡，陸鶴雲就是一個無惡不作，十惡不赦的人渣，連活著都是浪費空氣。
可是在墨織雲的記憶里，陸鶴雲除了刻意接近自己，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工，做家教，去餐廳做服務員。
除了聞星辰，他根本就沒有關係特別好的女生朋友。
她和陸鶴雲那段婚姻都被網友扒出來了，甚至有人陰謀論說自己的車禍就是陸鶴雲人找人做的。
而陸鶴雲的車禍是因為自己發現了他的陰謀，報復他，也找人撞了他。
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同情陸鶴雲。
如今的他算得上了社會性死亡。
他的公司，他的人生算是徹底毀了。
墨織雲身子靠在了椅背上，看著網上的評論不斷的在增加，沉默許久。
最終還是拿起了手機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網上關於我和陸鶴雲的評論全都處理掉，如果不配合讓他們後果自負。」
只要他們的伺服器能夠抵擋得住攻擊。
「另外讓公司宣傳發一份聲明，澄清兩起車禍的緣由，避免給車禍的家屬造成二次傷害。」
她這樣做不只是因為陸鶴雲，更是為了自己，還有沈輕白，王蔓梔的家人。
網路是一把利劍，它可以讓底層群眾發聲，尋求公正，但也容易成為惡人手裡的一把屠刀，殺人不見血。
公司的人在和網路平台溝通的同時，她也進入了深網，開始做一些事情。
***
陸鶴雲在醫院靜坐，面無表情，連眸光都是灰暗的。
如同他的整個人，整顆心，整個人生都早就爛透了，死透了。
新聞一出來，原來合作的公司紛紛都取消了合作，原本指定給他們做的投資計劃也撤銷了。
公司那邊的事有陳靜處理，他倒不用操心，只是那些記者還有些鬧事的人在醫院門口不走，嚴重影響了醫院的正常秩序。
醫院領導思慮再三，還是忍不住過來委婉的提出讓他出院的意思。
他們不能因為陸鶴雲一個病人，而讓其他病人得不到救治，被打擾。
陸鶴雲也沒有任何猶豫的就點頭答應了。
只是他行動不便，辦理出院非常不便，醫院領導為了展現自己的人道主義，特意讓人幫他辦理手續。
還特意安排了車子送他回去。
車子停在了門口，司機幫他把行李放在門口就走了。
陸鶴雲自己操控輪椅到門口，開門要進去的時候，餘光瞥到站在不遠處的身影。
綿綿細雨中，她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施施然走過來。
「阿鶴，你還好嗎？」
清純無辜的表情浮動著關心。
陸鶴雲神色麻木，面無表情道：「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
聞星辰眼珠子微閃，故作無辜道：「阿鶴，你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陸鶴雲低頭勾唇自嘲的笑了一聲，仰頭看她，「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吧。」
聞星辰呼吸一滯，輕抿紅唇沒有說話。
「你早就知道是我父親殺了你的父母，殺了你的弟弟，你一直都知道，只是假裝不知道。」
只有這樣她能像吸血蟲，一直依附在陸鶴雲的身上，吸他的血。
事到如今，一切都被攤開了，繼續否認，偽裝下去好像也沒什麼意義了。
聞星辰臉上那抹擔憂散去，輕聲道：「我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把這件事說出來，我們一輩子都不會挑破。」
只要不挑破，她就還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付出，坐收他的勞動成果。
陸鶴雲哂笑，「一輩子？像我們這樣的人哪來的一輩子？」
他們早就死在了雙方父母死去的那一天。
那一天後，他們就再也沒有長大過，後來的種種不過是越來越錯，越錯越多。
「如果不是你愛上了墨織雲，我們還可以在一起，我們可以一輩子在一起的。」
聞星辰眼底湧上濃濃的嫉妒和憤怒，他們原本和諧而平衡的關係都是因為陸鶴雲愛上了墨織雲而被打破。
這一切都是陸鶴雲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