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最後贏家

「嗯？那是？！」

剛剛回到黃金聖樹下的瑪姬驀然回首。

祂雙眸驚詫，倒映着七彩的流光。

只見天原遙遠之處，出現了一道扶搖而上的琉璃火柱。但很快，伴隨着整個仙境的一震，火柱又散開倒流，如漏斗一般朝地平線匯聚，最後消失。

「那火焰之中，竟然蘊含着七條神之途徑的力量，就連自然也包含在內……」

瑪姬壓抑著內心的駭然，不由深吸口氣。

「那絕非我認知中的途徑力量！傑克到底還藏着多少秘密？！」

不單單是祂，就連一旁同行而來的看門人和痛苦三女士全都一幅震驚的模樣。

其中黑裙老嫗瑪格麗特遙望遠方，緩緩開口：

「不可思議……即便相隔這麼遠，那股心悸之感都沒有消退，可見蒼王真正的實力，已非我們能夠估量。」

天原之下，貓之城。

大街上無數仙境住民依舊長跪不起，感受那來自天原的威壓，敬畏不已。

中央白塔旁的曙光大教堂中，信徒們頌唱的聖歌聲緩緩停息，一個個雙手合十，閉目低頭。

「讚美偉大蒼王。」

一身灰色華貴長袍，頭髮盤起的阿索卡緩緩睜開雙眼，望向教堂外的天空，輕聲禱告一句。

現在，年邁的達耶城主已經退位，過上了釣魚喝茶的閑散生活，阿索卡在這些年裏的表現獲得了貓之城居民的愛戴，水到渠成地成為了新城主。

在貓之城，阿索卡的身份地位崇高，就連曙光教會的神職人員也對她很是恭敬。

可有着一件事，讓她始終無法忘懷。

「又開始想念露西學姐了嗎？」

身側，年近三十的費利斯安諾溫聲道。

這些年裏，作為城主副手的他成長也不小，褪去了昔日的稚氣，變得愈發成熟。

「嗯。」

阿索卡點點頭。

雙眸中閃過感傷。

「老師距離神位只差一步，整個仙境都為之激動，當年我們幾人中，露西學姐是最崇拜老師的……可現在她卻沒有機會見到這一幕。」

另一側，擔任貓之城護衛隊隊長的拉斐爾卻是拍了拍阿索卡的肩頭，安慰道：

「露西小姐不會有事的。」

「唉，希望如此。」

阿索卡嘆息一聲。

她曾經與露西姐姐的關係最好，至今都為之擔憂……雖然希望老師能夠將她救回來，可卻不敢貿然打擾老師。

*

*

*

曙光帝國北部，拜倫邦。

靠近極北沿海的本生港，一如既往的冷清。

一位身着淺棕色束腰風衣，頭戴寬檐帽的女人，正慵懶倚靠在一間雜貨鋪的牆角，抽著煙，目光時不時地掃視碼頭。

不多時，一艘中型商船便奏響了鳴笛，起錨駛離了港灣，朝瀰漫着霧氣的海面而去。

女人目光幽幽，丟下煙頭，吐出最後一口煙霧。

「果然……高位以下都發現不了這艘『歸航號』的存在，船隻與船上的乘客，都受到了極高的命運偉力影響，經歷著無休止的輪迴。」

伊莉娜已經在此地觀察了半個多月。

每一天清晨，那艘「歸航號」便會離港出航，可到了第二天，它又會莫名其妙重新出現在港口，再一次出發，周而復始，彷彿沒有盡頭。

當初大袞冕下有過告誡，除了伊莉娜自身以外，最後兩名「榮譽狂歡」的參賽者，露西和布恩兩人的狀態極其特殊，身處位置也很危險。

可最後讓伊莉娜注意的事項還未說完，大袞冕下便遭到了蒼王的襲擊……

至今都沒有再回應過禱告。

伊莉娜惶恐不安，也因此更為謹慎。

祂沒有貿然去尋找最後兩名參賽者，而是潛心佈置聖者儀式……得益於接連殺死數名參賽者，伊莉娜得到了大袞冕下的獎賞，積累迅速。

直到大半年前，祂終於成功晉陞為深海聖者，序列四【天災使徒】，這才有更充足的信心來到這裏。

「大袞冕下當初未說完的告誡，應該就是指的這種循環……如果我登上船隻，便會陷入輪迴，如那些船客一般不自知，再也無法脫離。」

伊莉娜喃喃自語。

即便祂此刻已經是高位聖者，但直覺卻告訴祂，導致那種循環的偉力極度可怕，一旦自己被影響，同樣無力自救。

「呃！」

忽地，伊莉娜悶哼一聲。

靈魂深處的一陣疼痛，讓其渾身打了個激靈。

祂立馬抬起胳膊，佈滿血絲的雙眼便看到了手臂上凸起一根根青墨發黑的血管。

「血脈的警告越來越頻繁了……」

祂心頭一凜。

伊莉娜很清楚，若是再拖延下去，「榮譽狂歡」角逐不出最後的贏家，那麼包括祂自己在內，最後三位參賽者都將被血脈中蘊含的深海污染殺死。

這是源自他們的父，阿巴斯耶之主，永眠者塞巴斯蒂安帕多的「催促」。

「只能今天就動手了！」

伊莉娜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下定決心。

「雖然登上『歸航號』會被強制拖入循環，但只要我能夠在一天之內，在『重啟』到來之前，就將露西和布恩殺死，便能夠達成狂歡的勝利條件，成為最後贏家……屆時海神降下恩賜，必然能讓我脫離循環的影響！」

祂心想着，整個人便以極快的速度消失。

伴隨着一陣狂風，伊莉娜踩着海面，數個跳躍便趕上了剛出航不久的「歸航號」，登上了甲板。

正靠在護欄邊上，翻看着《深海之謎》的魚人法師布恩猛然一驚，他似乎感受到了血脈的吸引，扭頭看去。

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個女人殘忍的笑臉……

*

*

*

歸航號的目的地，探索者群島。

東邊沿岸正遭受着海盜的洗劫。

渾身畸變，長相猙獰的鮟鱇船長率領着手下大肆燒殺搶掠，漁民們一片哀嚎慘叫。

露西正藏匿於小漁船內，探出腦袋，默默觀察著岸上的情況，眼神中暗藏冷意。

她此時的樣貌一如曾經，十八九歲，年輕靚麗。

那一頭令人印象深刻的墨綠色長發在海風中飄揚，絢爛無比。

露西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已於此輪迴了三千多次，也不知道外界過去了將近十年。

不論這一天發生了什麼，她的身體狀態與記憶，都會在第二天的早晨遭到重置。

以至於她的記憶，仍然停留在了悄悄離開聖拜倫學院的那一天，沒有告知北極星學長，也沒有告知阿索卡等人。

「殺了參賽者布恩，是我成為贏家的第一步。」

露西自言自語道。

然而直到岸邊的殺戮結束，鮟鱇船長帶着手下們準備撤退時，魚人法師布恩都沒有如預料中的過來。

她不由產生了疑惑。

正在這時。

一道十米來高的洶湧巨浪，宛如海嘯般從海面湧來，一頭拍打在了鮟鱇船長那破爛的船隻上。

隨着轟的一聲巨響。

船隻四分五裂，數不清的海盜慘叫着死去，即便是身為序列五的鮟鱇船長，同樣沒能倖免。

在露西驚駭的目光中，那海浪宛若千鈞，生生將魁梧的鮟鱇船長碾成了碎塊！

一個身穿淺棕色風衣的女人踏浪而來，伴隨着狂風與雷鳴，徑直漂浮到小漁船的上空，俯瞰著露西。

「只剩你了，露西佩恩……真沒想到會如此順利，還虧我謹慎過頭，耽誤了那麼久的時間。」

伊莉娜的目光冰冷，嘴角掛着笑意。

「高位的參賽者？！」

露西仰起頭，一臉不可置信。

「這怎麼可能！如果有高位者參與，這場『榮譽狂歡』還有什麼意義？！」

「可悲。」

伊莉娜顯然沒有解釋的打算，只是淡漠道。

她抬手一抓，手中頓時握著一團刺眼的紫電，呲呲作響。

旋即驟然砸落——

「去死吧！最後的贏家是我！」

劈啪！！

露西怔怔仰望，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遭遇高位聖者的襲殺，這一刻，絕望充斥在內心。

同時，還有一股強烈的不甘和想念。

「傑克先生……露西還想再見您一面。」

露西的眼淚不由淌落。

然而下一瞬，紫電如長矛徑直穿透了她的身軀。

轟！！！

小漁船在神話雷電的威能中化作了齏粉，而露西也在這一瞬間被毀滅，肉體與靈性統統消散，徒留下些許灰燼在海風中飄蕩。

伊莉娜五指一握，掌心殘留的紫色電弧跳躍，祂的臉上不禁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激動和喜悅。

「死了！終於都死了！哈哈哈哈！我是『榮譽狂歡』最後的倖存者！我才是贏家！！」

很快，祂便看到四周的海浪越發猛烈。

天空被厚重陰沉的雲層遮掩，電閃雷鳴。

伊莉娜感覺自己的血液加快，深層的血脈在歡呼，在向祂祝賀，似乎預示著偉大的時刻即將到來。

嗚嗚——

狂風席捲，一道熟悉卻又看似陌生的身影，逐漸從遠方的海面冒出。

伊莉娜神情震驚，目光出神。

只見一根古老的方形石柱突破海面立起，上面還攀附着一尊體型龐大的魚頭巨人。

可那魚頭巨人的腦袋、臂膀與腰間，以及其餘些許部位，全都長滿了一塊塊宛如癬疥的蒼色結晶。

「大袞……大袞冕下？」

伊莉娜聲音微顫地開口。

看着大袞冕下那觸目驚心的樣子，祂難以抑制地產生了些許恐懼的情緒。

魚頭巨人那彷彿永不閉合的凸起眼珠上，爬滿了如藤壺般的結晶體，看不清眼神。

大袞艱難張嘴，發出瀕死者那獨有的嘶啞聲音：

「伊莉娜……恭喜你，成為了這一場……狂歡的勝利者……」

祂說着，如木偶般機械扭轉着脖頸，發出咔咔的可怕悶響。

結晶雙目對準了伊莉娜的方向。

伊莉娜不由心想，蒼王到底對大袞冕下做了什麼，以至於這位偉大的深潛者之主，竟然會受到如此可怖的傷勢。

「你將獲得父的無上恩賜！」

大袞嘶吼道。

語氣中，似乎壓抑著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期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