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麋鹿夫人

陳侖心裏清楚，露緹娜口中所說的「瑪姬氣息」，多半就是那道來自貓之神的祝福【自然青睞】。

他早已將這道祝福提升至滿級，所以對方才會說氣息濃郁。

陳侖跟隨着露緹娜走在乾淨聖潔的白色磚石道路上，兩側路過的教派成員神態祥和，看到兩人後，盡皆停下腳步躬身行禮。

作為聖女的露緹娜並沒有什麼架子，不論何人向祂行禮，祂都會回贈一個微笑，並輕輕頷首。

兩人身後，是騎着麋鹿的奧爾嘉祭司以及數隊聖樹守衛。

一行人正朝着「聖堂」而去。

「你見過瑪姬姐姐了嗎？」

露緹娜微微側頭，輕聲向陳侖問道。

「有幸見過一面……」

他回答道。

雖然不是親眼見到對方的真容，但貓之神瑪姬那次附身在比卜身上，也算是另類的碰面。

「那你知道祂的近況嗎？距離上次和瑪姬姐姐見面，已經是二十年前了……我有些想念祂。」

露緹娜語氣略帶惆悵。

「聽聞祂為了心愛之人苦心謀划著一件大事，屢次前往夢界，甚至不惜和嘆息女士交手……」

陳侖頭一次聽聞這件事，有些驚訝。

貓之神瑪姬竟然和痛苦三女士中的嘆息女士有過戰鬥？

他搖搖頭回答道：

「我已經很久沒有收到過瑪姬冕下的回應了……」

這說的是實話。

自從謀殺俱樂部成為正神教會後，他就嘗試過聯繫菲利普和瑪姬，但是這兩位都像是失蹤了一般，毫無音訊。

這也讓陳侖鬱悶過一段時間，畢竟祂們二人算得上是自己重要的人脈和助力，如果能獲得祂們的幫助，很多事情做起來也會更有底氣。

「那還真是可惜……」

露緹娜輕嘆了口氣。

眾人此刻已經來到了聖堂之內。

這座建築坐落在聖樹腳下，規模宏大，通體由白色的石磚構建而成，外牆繪有一些動物的精美壁畫。作為聖堂支柱的十六根巨大木樁呈象牙白，上面佈滿了螺旋狀紋路，頗有一種史詩感。

陳侖在一位綠袍侍女的指引下，坐在了客座。

諾亞和安東的位置在他身邊。

同時落座的，還有奧爾嘉祭司與聖樹守衛隊長歌莉安。

「請，這是柯勒律治大森林裏獨有的『福斯托茶』，味道帶有清甜和濃郁回甘……麋鹿夫人尤為喜愛，希望你也會喜歡。」

露緹娜抬手示意，綠袍侍女端著熱茶到了陳侖的手邊。

陳侖道了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味道果然如露緹娜所言，極為美妙。

「傑克，你此行的目的地，是奧古斯塔山脈？」

露緹娜輕聲問道。

「是的，我為一位朋友送信而來。」

陳侖放下茶杯說道。

露緹娜想了想，露出微笑。

「嗯……奧古斯塔山脈人跡罕至，我能想到的，唯有流星塔的菲雷德翠隱士。」

「正是這位大魔法師……」

陳侖並未否認，直接表明了目的。

露緹娜卻搖了搖頭。

「如果你是想將信件送到祂的手上，恐怕有些困難……菲雷德翠隱士經年閉關鑽研魔法，幾乎從不見人，即便是麋鹿夫人前去拜訪，也少有機會見到祂。」

陳侖眉頭一挑。

他沒想到這個任務的難點，竟然是因為對方難得一見。

但露緹娜話鋒一轉，寬慰道：

「不過菲雷德翠隱士身為魔法派系高位者，在占卜方面也極為出色，或許祂此刻已經得知了你的到來……如果祂想見你，你此行必然將見到祂的。」

陳侖聽出了潛台詞。

那就是這個任務能否完成，取決於菲雷德翠的意思。

若是祂不想見自己，那麼此行多半是白費。

陳侖只希望這位大魔法師知曉自己的來意，同時還留有對學生卡門的感情……

「感謝您的解惑，露緹娜冕下。」

陳侖向聖女道謝。

緊接着，露緹娜又將目光看向了他身邊的眼鏡少年諾亞。

「少年，可以給我看看你之前的那幾幅畫作嗎？」

諾亞面露驚訝。

他很快就想起來，自己在昨天答應過那個嚮導女孩露緹娜，將自己的畫作給她欣賞，但因為當時鼠群來得突然，所以沒能兌現承諾。

現在這位自然教派的聖女，顯然是說的這件事。

「抱歉，我忘記了……」

諾亞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沒關係，現在也不遲。」

露緹娜親和一笑。

諾亞微紅著臉，用眼神徵詢了陳侖的意見后，這才從畫包里取出此前在森林中完成的作品。他將畫作遞給了身邊的綠袍侍女，由她送到了露緹娜的手中。

陳侖趁機瞥了眼，諾亞的畫作共計有三幅，分別為「鼠人群」、「獵人小屋」以及「森林夜景」。以陳侖的鑒賞水平，分辨不出其價值，只是覺得很寫實，甚至比照片還要有質感。

「看得出你對靜態風景畫沒有過多的經驗，雖然畫作寫實，但卻少了能打動人心的細節……」

露緹娜端詳着手中的畫作，微笑評價道。

祂繼而開口：

「不過我很欣賞你對繪畫的熱情，這總會讓我想起一個故人，克拉倫索……你有沒有興趣當我的繪畫學生，諾亞？」

「當您的學生？！」

諾亞很是詫異。

就連一旁的陳侖，也不禁微怔。

但他驚訝的，更多是露緹娜口中的故人「克拉倫索」。聽起來，兩人的關係很是熟悉。

「是的。」

露緹娜笑道。

祂纖纖玉手微抬，指了指四周。

「其實我最擅長的，便是繪畫……自然教派留存的壁畫，大多是我親手所繪，以及你所聽聞過歷史上有名的畫作，例如《聖樹圖》、《追逐飛鳥》和《偉大的貓神》等，皆是出自我手。」

露緹娜所說的畫作，陳侖並未耳聞，但他卻看到一旁的諾亞眼睛發亮，知道這些顯然是不得了的傑作。

「在克拉倫索年輕的時候，祂還時常與我一起進行畫作的探討……只可惜……」

祂搖搖頭，不再言語。

從簡單的話語中，可以聽出露緹娜和克拉倫索之間，關係非常不錯，像是朋友一般。

陳侖知道露緹娜最後感嘆的「可惜」是什麼意思……因為克拉倫索已經瘋了，被夢界污染而瘋狂，潛藏在了水晶山脈的深淵之下。

這是從仙境中窺探到的一絲真相。

聽到露緹娜的話，諾亞的臉上流露出欣喜的神情。

他除了年幼時母親為他請過繪畫老師，長大后便一直都是靠着自己摸索……現如今已到了技藝的瓶頸，諾亞很渴望有一位引路人，能夠對他進行指點和啟發。

眼前的聖女冕下，顯然就是一位極為不錯的老師！

但他很快想到了什麼，面露遺憾。

「聖女冕下，很感謝您的看重……我真的很渴望跟隨您學習繪畫，但我畢竟是傑克先生的部下，並不能長留在這裏。」

諾亞深呼吸一口氣，選擇了婉拒。

在場眾人頗為意外，沒想到這個少年竟然放棄了如此機會。

要知道聖女冕下可是一位【序列三】！

能成為祂的學生，不單單是學習繪畫那麼簡單……

這還是一層緊密的關係！

陳侖對諾亞的選擇很詫異，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股暖意。但他並不想讓諾亞因為自己，而放棄如此機會。

正當他打算勸說諾亞在這裏學習一段時間，待未來再回王城與團隊匯合時，露緹娜卻先一步輕笑開口：

「不用一直留在這裏……過幾天我將會前往王城，你可以跟我一起過去遊歷。其實我雖為聖女，但實際上並非每天都待在柯勒律治大森林裏，碧璽克洛斯特才是我的主要活動區域。」

「原來是這樣……」

諾亞眼睛一亮。

他旋即看向陳侖，眼神充滿期待。

陳侖見狀，不禁輕笑一聲向露緹娜解釋：

「聖女冕下，恰好我們送完信后便會前去王城。」

他旋即又朝諾亞點頭示意。

「諾亞，不要拒絕露緹娜冕下的好意，你可以趁此機會跟隨祂進行學習。」

「是，傑克先生。」

諾亞露出笑容，旋即恭敬地朝露緹娜躬身行禮。

「露緹娜老師，我很榮幸能夠成為您的繪畫學生！」

*

*

*

眾人閑聊片刻。

露緹娜見時間差不多，便出聲朝歌莉安隊長道：

「我已經耽誤麋鹿夫人很多時間了，請你將傑克先生帶去『聖樹之心』吧。」

「是，聖女冕下。」

白髮女人從椅子上起身，行禮說道。

她繼而看向陳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跟我來，傑克先生。」

「有勞你了，歌莉安隊長。」

陳侖見狀，也起身告辭。

他讓諾亞和安東留在聖堂，自己則跟隨着歌莉安離開。

歌莉安只帶了一隊聖樹守衛，領着陳侖從碩大的聖樹根部盤旋往上，沿着一節節自然形成的台階，登上了聖樹的主體。

遠看已經頗為雄偉的聖樹，直到自己親自登上，陳侖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它的規模……走在上面的感覺，不亞於漫步在寬敞的城市廣場上，而腳下踩的每一步，都落在厚實的樹木之上，觸感十分特別。

在聖樹上攀登近二十分鐘，陳侖這才跟隨歌莉安到了一座巨大的石木殿堂……站在巨大樹枝邊緣眺望，甚至能看到半空中飄在眼前的薄雲。

俯瞰下方，無數密密麻麻的蘑菇房和樹屋如同芝麻粒，就連那座聖堂，也變得極為渺小……此處已經是聖樹的中間部位，離地面有上千米。

「麋鹿夫人就在裏面。」

歌莉安在大殿前停下腳步，回過頭朝陳侖說道。

「我們不能隨意進入，所以只能請您自己進去了。」

「好的，辛苦了。」

陳侖點點頭，道了謝。

歌莉安微微頷首，指揮着聖樹守衛站到大殿邊上靜候。

陳侖看了她們一眼，旋即大步向前，手才剛剛抬起，準備敲響木頭大門……卻不料眼前這扇十米來高的門宛如活物，自行化作無數根須，蠕動着打開。

他心裏清楚，麋鹿夫人肯定已經知道他的到來。

陳侖深吸口氣，拉了拉帽檐，走了進去。

名為「聖樹之心」的自然教派大殿，內部並不昏暗，穹頂上掛滿了金色的球形菌菇，散發着明亮的光芒。

空曠的大殿深處，是一個碧綠藤蔓編織的王座。

王座之上躺靠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女性，王座之下，則是一頭碩大無比的麋鹿……相較於奧爾嘉祭司的坐騎，這頭麋鹿要龐大數倍，氣息也更加濃厚。

陳侖單從它的氣場就能感覺到強烈威脅，顯然是神話生物級別的存在！

麋鹿趴在地上眯眼睡覺，而王座上的女性慵懶地側過身，托腮打量著陳侖。

「很高興見到你，貓之神的眷者，傑克斯佩特。」

陳侖不敢抬頭直視對方，只是埋低腦袋，恭敬地回答道：

「見過麋鹿夫人。」

「嗯。」

麋鹿夫人淡淡回應了一聲。

祂的視線在陳侖身上來回遊弋，過了半晌后，這才繼續道：

「看來瑪姬很看重你……既然這樣，我也應該表示一番。」

只見麋鹿夫人手指微抬，陳侖前方的地面上噌的一下，長出了無數根須，構成了一方簡易桌台。

上面擺放着三樣東西。

一顆乾枯的種子、一塊方形碎石以及一封信。

「種子和石頭是送你的禮物，信件則需要你幫我送到流星塔，給菲雷德翠。」

麋鹿夫人言簡意賅道。

陳侖頓時明悟。

對方讓他去送信，實則卻是在幫他……因為這算是間接地給他提升「重要程度」，屆時抵達流星塔后，菲雷德翠見他的概率會更大。

陳侖暗自揣度著麋鹿夫人的用意，同時也默默接受了這份好意。

「感謝您的饋贈，我會儘快將信件送往流星塔的。」

他朝王座上的女性撫胸行禮，恭敬地說道。

旋即，陳侖先將桌台上的信件妥善收好，這才拿起了種子和碎石。面板隨之彈出提示框，前者是一份自然教派的高級信物，後者則是「命運豐碑」的主要部分之一！

『之前在孔雀市，從賽門家族的博物館中獲得了幾塊命運豐碑碎片，直覺告訴我它很重要，但想要集齊完整的石碑非常困難……沒想到在這裏拿到這麼大一塊。』

陳侖手裏的石碑碎片有兩個人頭那麼大，上面記載的文字很多，這讓他很是高興。

他在心中稍微估摸了一下，現在手頭上的命運豐碑碎片加起來，應該接近原貌的一半大小……距離湊齊整個豐碑，應該也不遠了。

只是剩下的碎片在哪裏，他無從得知，即便是占卜也收效甚微……似乎豐碑本身具有強大的神秘抗性，能夠屏蔽占卜感應。

陳侖打算等到自己晉陞高位之後，再嘗試着利用占卜去尋找。

當他將那枚種子放在掌心端詳時，卻發生了意外。

只見乾枯的種子突然煥發生命力，猛地鑽進了他的掌心。

陳侖只感覺手掌略微刺痛，旋即一顆嫩芽從掌心長了出來。

「別擔心，它不會傷害你……這是自然教派最高規格的信物，數量稀少，因為它誕生於聖樹之上，能夠與聖樹建立神秘聯繫。」

麋鹿夫人見到陳侖眉頭微蹙，平靜地出聲解釋道。

陳侖詫異地抬頭看了一眼麋鹿夫人，旋即靜下心感知掌心嫩芽傳遞而來的訊息。

【你已與「聖樹」建立羈絆，麋鹿夫人愛莎對你好感度提升！目前為友善！】

【自然母神米婭梅維斯關注到你，祂對你好感度提升！目前為友善！】

【你獲得了自然母神米婭梅維斯的尊名！】

『您是萬物生靈之母，孕育無數之聖樹。

您是生命的本質，一切生靈最初的起點。

您是世界的支柱，偉大樹神米婭梅維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