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喬見席晨瀚的狀態不太對，擔憂地問他。

「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唐太太說了什麼？」

雨小喬很擔心，是不是子喻出了什麼事。

「真的沒有，只是路過，便上來看看。」

「真的是這樣？」雨小喬有點不相信，「我和你一起去醫院。」

席晨瀚本不想讓雨小喬到處奔波，但見雨小喬倔強堅持，正好妥協。

「好好好，一起去。」

席晨瀚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真是個甩也甩不掉的跟屁蟲。」

雨小喬赧然一笑，吐了吐舌頭，抱住席晨瀚的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懷裏。

「這輩子休想甩掉我。」

席晨瀚鬱結的心情，終於舒緩了一些，唇邊也多了一抹溫軟的笑紋。

「你想逃，這輩子也休想。」

……

德安醫院的頂樓，高級病房內。

黎梅這兩天精神非常好，沒有再發病，看見席晨瀚來了，還高興地迎了出來。

「晨瀚，你來看媽媽了！呵呵，媽媽好高興。」黎梅笑得合不攏嘴，一副終於見到席晨瀚的喜悅樣子。

當黎梅看到席晨瀚身後的雨小喬，笑得更加開心。

「小喬也來了，快進來坐！」

黎梅趕緊拉着雨小喬進門，還讓雨小喬坐在自己身邊，看着雨小喬隆起的肚子，「五個月了吧？這個時候，就要開始累了，每天頂着個肚子，真的很辛苦的。」

雨小喬也是第一次看到黎梅這麼友善，也是黎梅第一次握着她的手，終於像一位慈祥的母親了。

「還好，不是很累，阿姨……現在身體還好吧。」

雨小喬現在實在不知道怎麼稱呼黎梅，只能稱呼阿姨了。

「我最近好多了，精神頭也好了，呵呵……小喬啊，這個時候，會很辛苦，不過不要擔心，等寶寶出生后，就會發現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能從黎梅的口氣，聽見這種話，不僅僅雨小喬驚訝，席晨瀚也很驚訝，甚至覺得諷刺。

黎梅會覺得，生兒育女無怨無悔？

「瞧瞧你臉色都不太好，也不知道晨瀚是怎麼照顧你的。補品有吃嗎？各種有助於胎兒成長的維生素有吃嗎？還有那個鈣啊，也要補起來了！月份越大，越容易缺鈣，」

「都有吃，而且晨瀚真的對我很好的。」

雨小喬看向席晨瀚，臉上羞澀的微微泛紅，「是我自己的問題，最近睡眠不太好。」

「你別替他說話，媽媽和你說，他的脾氣最臭了，小時候只要他想要的東西，沒有給他，他會發好大的脾氣，我最了解他了！」

「若是他欺負你，你就和我說，媽媽幫你做主！」

「沒有啦，晨瀚對我真的很好。」

雨小喬此刻真的很開心，恍惚看到了一個疼愛自己的婆婆。

只是心下卻很驚訝，現在的黎梅和之前見到的黎梅，為何反差這麼大？

雨小喬悄悄看向對面一言不發的席晨瀚，也看出來席晨瀚也很震驚。

不過席晨瀚也曉得，這是黎梅清醒的時候，如若犯病就如同變了一個人。

黎梅笑得很開心，目光也很慈祥，現在真的很像一位慈母。

以往見到她的時候，除了在奶奶病房裏她還算得上是正常，其餘都是瘋癲的模樣，要打要殺，歇斯底里的樣子，嚇人的很。

「晨瀚，這一段時間，你也很忙吧？」

面對黎梅的關心，席晨瀚始終抿著唇，什麼也不說。

他心裏的滋味難辨，從小到大，他基本沒有品嘗過母愛，每次都是黎梅張牙舞爪的樣子。

酸澀的味道不斷地上涌，他心中暗流洶湧，但是面上依舊冷酷無溫。

雨小喬見席晨瀚一言不發，有些尷尬，悄悄拽了席晨瀚一下，很小聲提醒。

「快說話啊，媽媽問你話呢。」

席晨瀚依舊冷著臉，仍舊沒有開口。

他恨黎梅。

在他小的時候，自己都記不清楚，有多少次死裏逃生，那個雷雨天，就是他心裏的噩夢，這種恐懼，任何人都無法掩蓋。

還好，現在有雨小喬出現，讓他不再那麼畏懼恐慌。

席晨瀚看了一眼，急切讓他說話的雨小喬，總算緩和了些許臉色。

「最近還好。」他生硬回答。

黎梅望着席晨瀚，漸漸紅了眼眶，慚愧地低下頭，淚珠就掉了下來。

「晨瀚，媽媽知道，你一直都怨恨媽媽，是媽媽對不起你。」

雨小喬擔心黎梅又激動，趕緊寬慰。

「媽……」

這般稱呼黎梅，她還有點不太適應。

「晨瀚的性子，你也知道，就是不太會說話，他怎麼會怨恨自己的母親。」

「不要哭，晨瀚是真的很關心您，您一定要好好養病，很快就會出院，我們就可以在一起生活了。」

黎梅擦了擦淚珠，聲音哽咽，「都是我的錯，我知道，我不怪晨瀚……」

席晨瀚目光深沉地望着黎梅，有些話在嘴邊欲言又止。

他真的很想問黎梅，這些年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才會經常發病？

這裏面到底有什麼隱情？

這一直是他心裏的心結，按照奶奶和楊雪茹的解釋，因為黎梅手裏攥著籌碼，卻沒有得到錢，最後人財兩空，才會變得精神不正常。

可是，現在看來，事情好像不是那麼簡單。

「我知道，我不該總是對你發脾氣，總是對你那麼凶暴，可是有的時候，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也很後悔，也很懊惱，也很焦躁……晨瀚，你要相信，媽媽真的不想那樣對你……」

黎梅忽然握住席晨瀚的手，眼巴巴地望着席晨瀚，眼裏噙滿了晶瑩的淚珠。

雨小喬望着黎梅，這樣的眼神不是假的，她還是願意相信，在黎梅的心裏，終究愛着自己的兒子。

可是席晨瀚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心裏到底怎麼想的，沒人知道。

不過雨小喬也能猜到一二，就這樣原諒黎梅，只怕席晨瀚根本做不到。

席晨瀚漆黑的瞳孔微微縮緊，將自己的手，從黎梅的手裏抽了回來，聲線微涼地問。

「既然你不是有意的，為何又那樣對我？」

黎梅的臉色迅速變白，劇烈的搖頭，情緒忽然激動起來，就好像想起了什麼，讓她惶恐又可怖的事。

「媽……」

雨小喬趕緊扶住黎梅，席晨瀚又一把將雨小喬護在身後，免得黎梅發病，傷害到雨小喬。

一提到當年那些事，黎梅就會變成這副樣子，看來當年的事，真的不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