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雲詩割腕了。
她緊緊地抱著席晨瀚,不肯放手。
「為什麼還要救我?我的人生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
她虛弱的低聲嗚咽著,蒼白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沒有任何血色。
席晨瀚的心口已經揪緊,一腳狠狠踩下油門,車子開的好像飛了出去。
「我不許你再說這種話!聽見沒有!?」
「你的人生還有很多年,你還有很多希望,怎麼會沒有希望?」
席晨瀚抱緊懷裡漸漸冰冷的人,整個人的情緒都瀕臨在崩潰的邊緣。
現在他才真的發現,他不想懷裡這個女人出事。
即便他已經結婚,並且和雨小喬有了孩子,覺得和穆雲詩之間已經是五年前的過去,他依舊不希望懷裡這個女人出任何事。
他希望她可以好好的,重新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如果她不能好好的,在他的心裡依舊放不下那絲隱隱的牽挂。
如果這個女人真的出事了,真的離開這個世界,他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雲詩,聽話,不要放棄你自己。」
他低沉的聲音稍微軟了一些,牽起了穆雲詩心底所有的委屈。
她抬著染滿鮮血的手臂,緊緊抱住席晨瀚的脖脛,小小的窩在他的懷裡。
「晨瀚,如果我可以死在你的懷裡,我此生也無憾了。」
「我不許你說這種話!」席晨瀚低吼一聲。
穆雲詩的眼淚掉了下來,「……好,我不說這種話,你不離開我好不好?」
「如果你離開我了,我的人生真的什麼希望都沒有了!活著也沒有任何意思了,不如去死,一了百了。」
「晨瀚,我可不可以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席晨瀚繃緊著俊臉不說話。
他承認,對穆雲詩有著難以割捨的牽連,這種牽連一直羈絆著他的腳步,讓他無法真正離開穆雲詩。
即便雨小喬懷了孕,他也向雨小喬承諾不會再和穆雲詩有任何往來。
但和穆雲詩斷掉所有往來的前提,必須是穆雲詩生活的完好無損,而不是現在這種狀態。
席晨瀚送穆雲詩去了醫院。
穆雲詩總是想不開自殺,看來她的抑鬱症還是沒有好轉。
這種情況下的穆雲詩,席晨瀚斷然不敢再將穆雲詩一個人送回家。
穆雲詩躺在潔白的病床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緊緊的閉合在一起,好像漆黑的蝴蝶翅膀。
她早就已經蘇醒了,只是沒有睜開眼睛。
她知道,席晨瀚陪在她的身邊,但若她一旦睜開眼睛,席晨瀚一定會起身就走。
她不要他離開她。
她真的不想失去他,也不想他再回到那個女人的身邊。
她承認自己這樣做真的很自私,可在愛情面前,別無選擇。
況且胡德榮一直威脅她,和他之間定好的期限只剩下一天了,如果她再弄不到錢,胡德榮很可能會將她所有的事都捅出來。
穆雲詩心裡害怕極了,忽然一把拽住席晨瀚的手。
她沒有睜開眼睛,不敢去看席晨瀚那一張稜角分明,五官格外立體的俊顏。
穆雲詩的表面看上去很平靜,但是在心裡已經紛亂如麻。
五年前,她和席晨瀚之間就是因為一大筆錢,鬧得她不敢在他面前再出現。
現在難道還要她張口和席晨瀚提錢嗎?
如果這樣的話,只怕席晨瀚會毫不留戀的起身離去,再也不會對她有任何牽挂。
那麼大一筆錢,她到底如何弄到手?
席晨瀚明顯感覺到,穆雲詩的手在隱約顫抖,掌心之中也已沁出一片潮濕。
席晨瀚濃黑的眉宇漸漸收緊,他抽回了自己的手。
「雲詩,你醒了!」
穆雲詩沒有回答。
過了稍許,耳邊又傳來席晨瀚微冷的聲音。
「我不希望這種事再發生,我能救你一次,兩次,不能再救你第三次,或許第三次你也沒有那麼幸運。」
「你是真的想離開這個世界,還是想用這種辦法抓住我,你自己心裡很清楚。」
「我不喜歡被人威脅,也不喜歡被人利用心底的弱點。」
「有些時候,最好適可而止。」
穆雲詩的手緩緩握成拳,緊咬的唇角不住的顫抖,不讓無助又悲切的聲音從唇齒中溢出來。
「當我冷靜下來的時候,我也不想用這樣的方式,結果我自己的生命!」
「在有的時候就是沒有辦法,那種感覺真的很害怕,真的好像一個魔鬼住在我的心裡,不住的蠶食我所有的理智。」
穆雲詩猛的睜開雙眼,一雙空洞的眼眸,緊緊的望著席晨瀚。
「我現在很想知道,到底誰能救救我?晨瀚,你可不可以幫幫我?」
「你幫我逃出現在這種情況,不要讓我再承受這種痛苦了好不好?」
「我知道你已經結婚了,你已經有了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孩子。」
「可是我們之間的約定……」
「你真的忘了嗎?」
穆雲詩的聲音里,終究還是浮現了一抹哭腔,「你說過你會保護我,你會守護我,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不會離開我,那麼現在算什麼?」
「你為什麼要將我推開?為什麼要拋棄我?」
「以前你發過的那些誓言,小時候你對我做過的保證,都不算數了嗎?」
席晨瀚心底的堅冰,漸漸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怎麼會忘記小時候做過的保證和承諾。
在他那一段最黑暗的記憶里,是那個對他不離不棄的小女孩,給了他堅持下去的勇氣,才有他的今天。
「我說過的話,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但是當年是你將我推開,是你離開了我。」席晨瀚的聲音很低沉,也很艱難。
不知為何,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會想到雨小喬。
甚至在心裡還有一些愧疚。
席晨瀚想起身離開,穆雲詩的聲音又激動的響了起來。
「我現在回來了,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當年我跳海時失去了全部的記憶,沒有回來找你,我也是迫於無奈。」
穆雲詩吃力的抬起手,緊緊抱住席晨瀚的大手。
宮景豪站在門外,看到病房裡這一幕,一雙鐵拳緊緊地抓在一起,一張俊臉也變得森冷可怕。
他轉身,腳步匆忙,大步奔向雨小喬病房的方向。
他要將這件事告訴雨小喬,看那個傻女人,還會不會傻傻的守在那個負心男人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