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晨瀚緩緩回頭，望著站在身後的雨小喬，她那一雙水盈盈的眸子，正期盼地望著他。
席晨瀚很清楚，雨小喬正在等著他說一句，已經愛上她之類的話。
可是……
愛？
究竟是什麼呢？
一旦說出口，一旦付出，是不是就離分開不遠了？
他不要！
這個小女人，讓他有家的歸屬感，就從來沒有體會過的安全感和踏實感，他不要她離開他。
「奶奶在等我，先過去了，有話晚些在說。」
她就想追個明白，可他偏偏逃避不給。
他推門出去，獨留下雨小喬一個人，枉自傷神。
雨小喬不知道，老太太找席晨瀚說了什麼，席晨瀚從老太太的房間出來后，便急匆匆地走了。
雨小喬不知道，席晨瀚說的「晚些」是什麼時候。
等到了晚上，席晨瀚也沒有再過來，她在老太太的房間坐了一會，陪著老太太說了兩句話，便回房間早早睡了。
第二天的時候，席晨瀚有來過，看了看老太太，也沒和雨小喬多說話，只是告訴她，安心在這裡住著，便又走了。
雨小喬有些失望。
看來席晨瀚已經忘記要給她一個答案了。
這種被忽視的感覺，讓她很迷茫。
彷彿自己就是一件擺設，應該無悲無喜的擺放在那裡，沒有任何言語，沒有任何情緒，任由他擺布就可以了。
她討厭這種感覺，卻又不知道如何掙扎。
因為退步是她選擇的，最後連個說法都沒有，就這樣被忽略。
她也不想去計較，但心裡終還是像有個疙瘩似的，怎麼都打不開。
尤其每次見到雨霏霏，那一張炫耀的嘴臉，就恨不能徹底離開這裡，遠離這些人。
「姐姐，席少奶奶，架子就是足，自從姐姐來了，所有的人都圍著姐姐轉，我算看到了什麼叫席家的未來當家主母，也算看到了席家少奶奶真正該有的待遇。」
雨小喬緩步從樓梯上走下來，陪著她從樓上下來的傭人，趕緊恭敬的退避兩旁。
「妹妹是羨慕呢，還是妒忌呢？」雨小喬目光清涼，冷若寒霜。你是誰？
你是不是一直都覺得雨小喬？雨霏霏一直都覺得雨小喬沒有任何的攻擊性，但現在雨小喬的眼神讓她莫名的心裡發冷，甚至升起了一絲恐懼。
他從來沒見過與小喬這樣的眼神。
雨霏霏笑了笑道。「我怎麼會妒忌姐姐呢？當然是羨慕姐姐為姐姐感到高興。」
「姐姐有今天的榮光，我們雨家也跟著沾光不是。」
「妹妹不是一直覺得我現在所處的位置，當初應該是屬於你的，今天能聽到妹妹說出這一番話。姐姐著實感到意外。」
雨霏霏氣得胸口窒悶，但還是但還是嫣然一笑，聲音輕柔的道。
「姐姐，那都是之前的事，你怎麼還在計較啊。沒想到姐姐這麼記仇！」
「不是我記仇，而是有的人一直在奔這個目標不懈努力，在背後做盡小動作。」雨小喬的目光又冷了一分，聲音幽寒。
雨霏霏不自然地扯了扯唇角，「小動作是什麼？姐姐是不是有點太多疑了？」
「你做的那些事，別以為我不知道！多行不義必自斃的道理，我希望你能懂，別鬧到最後，連最後一絲想要顧及的姐妹情也沒有了。」
雨霏霏看到雨小喬眼底的霜涼，心口一陣猛抽。
現在的雨小喬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現在的雨小喬變得很冷，即便笑著，也冷得毫無溫度。
再不是之前，任人擺布，軟弱好欺的那一個了。
雨小喬再沒多看雨霏霏一眼，與雨霏霏擦身而過。
她要出去散散步。
最近幾天一直悶在老宅子里，腦子裡一片渾沌，思緒也很亂。
窗外陽光正好，花開正滿，很適合散步。
楊雪茹正在花園涼亭里喝茶，見雨小喬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放下茶碗走出涼亭。
傭人跟著楊雪茹，手裡撐著傘，為楊雪茹撐涼。
楊雪茹走到雨小喬身後，看著雨小喬在陽光下，毫無遮擋地沐浴陽光，冷笑一聲。
「年輕就是好，不用防晒，可以任性曬太陽。」
雨小喬緩緩抬頭，便看到楊雪茹那一臉的不屑和鄙夷。
楊雪茹一向不喜歡她，眾所周知。
就連家裡的傭人也曉得，她們婆媳之間的關係非常緊張。
若不是有老夫人在其中鎮壓，楊雪茹早將雨小喬趕出席家老宅的大門了。
「媽。」
雨小喬站起來，「您的皮膚那麼好，也不用怕曬。」
楊雪茹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我就不行了！畢竟歲月不饒人。我年輕的時候，也覺得憑藉一張臉蛋，一副身體，就能得到自己所有想要的。」
「但後來我明白了，最主要的是要看……」楊雪茹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頭，「頭腦。」
「沒有頭腦，空有皮囊，終究是一副毫無用處的空殼。」
雨小喬淺淡一笑，「我有些笨，不太能聽懂媽說的話。」
「所以說，你沒有頭腦！」楊雪茹的眼底閃過一道不悅。
雨小喬依舊保持著微笑，「晨瀚說了，我不需要頭腦，只要陪在他身邊就好。」
「我不需要出去打拚什麼事業，更沒有什麼野心，也不想去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自然也用不到頭腦。」
雨小喬的聲音頓了頓，接著又道。
「有頭腦的人，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創造者，第二種是掠奪者，不知道媽的頭腦，屬於哪一種？」
楊雪茹的臉色當即變了，眼神也變得尖銳起來。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雨小喬輕輕一笑，「沒什麼意思，我能有什麼意思，媽是不是理解的太多了。」
之前雨小喬，一直想維持好婆媳關係，不讓席晨瀚在中間難做。
但現在，似乎已經沒有什麼必要了。
她連這段婚姻都懶得去維持，又何必處處畏怯楊雪茹。
即便楊雪茹身份貴重又如何，總不能一直用鼻孔看人。
她雨小喬雖然身份低微，但也是有尊嚴的人。
楊雪茹見雨小喬站得脊背筆直，眼神變得愈加冷寒。
「現在便開始挑戰我了？」楊雪茹的聲音低冷下來。
「不敢！我從不想挑戰任何人，但是似乎很多人都喜歡挑戰我。」
楊雪茹的視線看向雨小喬平坦的小腹，眼底掠過一抹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