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喬抽了那麼多的血,現在還有些頭暈,即便輸了液,也無法立刻舒緩。
她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耳邊傳來開門的聲音。
她還以為,這一次總歸是席晨瀚了吧。
但聽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心口莫名的一沉。
她緩緩睜開眼睛,便看見季寧出現在她面前。
「蘇夫人!」
雨小喬吃力的想撐起身體坐起來。
季寧抬了抬手,阻止了她。
「身體不舒服就躺着吧,我只是過來和你說幾句話。」
季寧坐在床頭的椅子上。
她是一個很有貴族修養的女人,端莊優雅,儀態尊貴,不管和誰說話,即便是情緒激動的時候,也會慢聲慢語,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一航和洛冰取消婚事的事,你也知道吧。」季寧道。
雨小喬輕輕的點了點頭。
這件事她怎麼可能不知道,整個京華市的人都知道,他們在即將結婚的時候,蘇家單方面取消了婚約。
至於其中的具體原因,小喬不是十分的很清楚。
但也大致猜到,應該是和自己有關係。
「因為白洛冰陷害你的事一航知道了,一航無法忍受她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和家裏大吵了一架之後,取消了和白家的婚約。」
「我和她爸爸起初是不同意的,但是後來白家落沒了,我們知道是席家晨少的手筆。」
「這些年你和一航之間的事,我們大家都清楚,當初不答應你們在一起,是因為覺得你們的身份不合適。」
季寧說到這裏,笑了笑。
「其實我還是很喜歡你這個孩子的。心腸好心地善,是個不錯的孩子。」
「但是在當今社會,雖然說門第之差,有些低俗了些,可是豪門之中都要看門第出身。」
「現在你嫁給了晨少,足以說明你和一航之間是真的沒有緣分。」
「席家是頂級豪門,比我們家的門第還要高,看到你嫁的這麼好,阿姨真心為你感到高興。」
「白家的事在這個圈子裏算是一個教訓,但是我們蘇家絲毫不怕席家,因為我們問心無愧。」
「我們沒有做什麼傷害你的事,也沒有做什麼傷害別人的事,我們家主要經營的是醫院,做的都是救死扶傷的善事。」
「但是一航今天因為你打了晨少。」
「什麼?」小喬從床上坐了起來,臉色驚悸的望着季寧。
「他們兩個之間算是結怨了,在商場上終究不是好事。」
「如果你的心裏還感念一航這些年對你的好,我希望你最好調節好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不要讓一航再這麼衝動了。」
「阿姨,我……」
雨小喬此刻無話可說。
她緩緩低下頭,「都是我不好,但我和一航之間已經把話說清楚了。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我還是感覺很抱歉。」
季寧望着雨小喬眼眸低垂的樣子,心中有一股酸酸的味道在流淌。
她輕嘆口氣。
「阿姨也知道,是一航自己放不下。但是阿姨現在只能找你來說這些話!自從你和晨少結婚後,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沉默寡言,情緒不定。」
季寧緩緩抬起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雨小喬的頭頂。
「我也有女兒,也如你這般大,雖然阿姨每次找你都是說一航的事。但是阿姨每次看到你……」
季寧的話很傷感,好像提起了心底里深處的傷心事。
雨小喬卻是很吃驚,她從來沒有聽說過,蘇一航竟然還有個妹妹。
季寧的話正要說下去,病房的門忽然被人打開。
高翠琴沖了進來,直接撲上來,一把將季寧的手,從雨小喬到頭頂上打開。
「你來做什麼?」高翠琴的態度很不好。
季寧有些尷尬的笑笑,站起身。
「我只是來找小喬聊聊天。」
「你和小喬有什麼好聊的!趕緊出去!這裏不歡迎你!」高翠琴憤怒的指向房門的方向。
「媽……」
「你別說話!告訴你多少次,不要理她這種人!」
季寧還是很客氣地報以微笑,轉身走了出去。
「媽,蘇夫人只是說幾句話!沒什麼惡意……你為什麼總是那麼抵觸她?」
雨小喬真心想不通,高翠琴為什麼看到季寧的態度,總是那麼激動。
若說激動,應該看到孫紅才會有這樣的反應吧?
反倒看到孫紅,除了有敵意外,並未說什麼難聽的話。
倒是蘇一航的媽媽,好像和高翠琴有什麼宿仇一樣,見面就能迸出火花。
「媽媽也是為了你好!當年他們家,為了逼你和一航離遠點,對你說的那些話,你都忘了嗎?」
「雖然如此,但也不至於記仇結怨吧。」雨小喬疲憊地躺在床上。
高翠琴看了一眼她蒼白的臉色,終究心頭一軟,軟聲說。
「你怎麼樣了?我接到晨瀚的電話,說你在輸液,讓我來照顧你,我嚇了一跳。」
「最近你的身體是怎麼了?看上去總病殃殃的,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沒檢查出來?」
雨小喬搖搖頭,沒有說話。
看來席晨瀚沒有告訴高翠琴,她是因為輸血過多休克,才會這般有氣無力。
看來席晨瀚是真的脫不開身,才會給媽媽打電話,讓她來照顧她。
穆雲詩對於他來說,真的就那麼重要嗎?
「媽,我想回家。」她撐著身體,下了床。
「你現在這個樣子,能回家嗎?」高翠琴扶住雨小喬。
雨小喬點了點頭,「我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
高翠琴也拿不定主意,便去請示醫生。
她倒是想問一問,小喬到底是怎麼了?
高翠琴還沒有走到醫生的辦公室,迎面便看到席晨瀚大步走過來。
「媽,小喬怎麼樣了?」
「看上去不太好,她想回家。」
席晨瀚的眸色一沉,趕緊快步走到病房,他推門進去,便看到雨小喬在穿鞋。
他趕緊走過去,攙扶雨小喬重新躺在床上。
「誰允許你離開醫院!好好躺下!」席晨瀚大聲命令,霸氣十足。
雨小喬的眼眸里掠過一抹受傷,眸子裏漸漸湧上一層水霧。
她為了穆雲詩抽了那麼多的血,他竟然還凶她!
他知不知道,她休克昏厥的時候,感覺自己好像死去了一般的難受。
席晨瀚的神色溫軟下來,輕輕撫摸她蒼白無色的臉頰,口吻溫柔。
「聽話,乖,多吃些補品,就補回來了。我知道你不舒服,我會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