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喬沒想到,穆雲詩竟然來了。
她還以為,穆雲詩不會再出現。
至少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
畢竟她是和席晨瀚領了證,舉辦過婚禮,明媒正娶的席少奶奶。
即便席晨瀚的心裏,一直沒有放下穆雲詩,終究已成過去式。
秦嬸還在廚房忙碌,聽見有人開門進來的聲音,還以為是雨小喬出去了。
「少奶奶,少爺說了,你要吃過早餐才能出門。」
接着,秦嬸又道。
「老夫人也吩咐我了,少奶奶是要生小少爺的,這段時間要好好補養身體,儘早懷上小少爺。」
「從今天起,少奶奶的一日三餐,我都會親自為少奶奶準備。」
秦嬸聽不見回應,便從廚房出來。
當秦嬸看到站在門口的穆雲詩,整個人都驚呆了。
「穆……穆小姐……」
秦嬸瞬間蒼白了一張臉,好像見到鬼一樣驚恐。
相比之下,雨小喬淡定很多。
只是她沒想到,穆雲詩竟然知道這裏的房門密碼鎖。
穆雲詩溫婉一笑,有些抱歉地解釋,「晨瀚的密碼,通常都是這個。」
她的解釋,沒有讓雨小喬覺得輕鬆,反而更加沉痛。
原來穆雲詩,這般了解席晨瀚!
雨小喬頓覺自己,恍惚成了一個如法融入他們之間的外人。
尤其看到穆雲詩,一襲白色及膝長裙,露出一雙纖細修長的小腿,顯得她身材高挑又曼妙。
一頭烏黑的長發,肌膚白膩如雪,一雙秋水翦瞳,微一流動猶如波光般瀲灧動人。
穆雲詩肯定也知道,席晨瀚喜歡女人穿白色。
雨小喬的心口,忽然抽痛了一下。
席晨瀚到底是喜歡女人穿白色,還是因為穆雲詩喜歡穿白色?
穆雲詩向著餐廳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輕聲問。
「晨瀚不在家嗎?」
雨小喬握緊自己的手,極力保持鎮定。
「他已經去公司了。最近……最近公司很忙,他都走得很早,回來的很晚。」
穆雲詩依舊笑得溫婉又端莊,像個鄰家姐姐一樣平易近人。
「我有聽他說,最近很忙,在做一個項目。還以為是他不想見我,故意這樣對我說。」
她又如花般展顏一笑,「原來是真的,應該是他不想見我。」
穆雲詩是一個長得很漂亮,又帶着點柔弱的女人,會讓人生出一種想要保護她的衝動。
連雨小喬都覺得,誰若傷害這樣一個笑起來很漂亮,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的女人,那都是罪過。
穆雲詩站在門口沒有走的意思。
雨小喬只好說,「進來坐吧。」
秦嬸終於從震驚中回魂。
「你你……你真的是穆小姐?你竟然還活着!」秦嬸顫聲問。
穆雲詩偏頭一笑,「是啊秦嬸,我是雲詩,我回來了。」
秦嬸當即紅了眼眶,也不知道是因為高興,還是焦急。
「竟然回來了!竟然回來了……原來沒死……真的沒死……」
秦嬸念叨了這麼一句,轉身回了廚房,再沒有出來。
雨小喬看到穆雲詩臉上的低落,趕緊笑着說,「秦嬸就是這樣,有的時候說話有點奇怪。」
「我知道。」穆雲詩也揚起笑容,目光如水波蕩漾,「你叫小喬對吧?我聽晨瀚這樣喚你。」
雨小喬點了一下頭。
「我進來坐,你不會介意吧?」穆雲詩依舊笑得那麼好看。
「不會。」雨小喬彎了彎唇角。
穆雲詩走進來,坐在沙發上,仰頭望着這棟豪宅,略有悵然地道。
「之前他不住這裏,我離開的時候。」
「嗯,他這兩年才搬來。」雨小喬應道。
「他害怕打雷,住這麼高,對他來說,也算心理挑戰。」穆雲詩道。
雨小喬抿了一下唇角,「嗯。」
穆雲詩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笑得眉目彎彎。
「有一次雷雨天,他就躲在沙發後面,燈也不敢開,我找了他許久才找到。」
雨小喬安靜地望着穆雲詩。
忽然很想問穆雲詩,是不是在雷雨天,只要穆雲詩抱着他,他就不會那麼害怕?
在這個世上,應該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才有能力讓他不再害怕打雷吧?
話到嘴邊,雨小喬又吞了回去。
「喝點水吧,我去給你倒水。」雨小喬趕緊走向廚房,身後傳來穆雲詩輕巧的聲音。
「不用了。」
穆雲詩站起來,墨黑的長發從肩膀滑落,似有一股茉莉的清香撲鼻而來。
雨小喬的心口,又是一顫。
這樣一個美麗端莊,讓人覺得花香瀰漫的女人,她用什麼跟她比?
雨小喬緊張地握緊雙手,掌心之中已經汗濕一片。
如果告訴她,現在她已經不戰而敗,那麼她一定會覺得這個世界太過殘酷。
許是秦嬸覺得雨小喬快要支撐不住,在廚房喊了一聲。
「少奶奶,該吃早餐了,不然冷了。」
「少爺早上走的時候還吩咐,我必須看着少奶奶將早餐吃完。」
雨小喬用力吞了吞空氣,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穆雲詩的臉上浮現了一抹吃痛,像是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
但她還是依舊笑得美若花開。
「還沒吃早餐嗎?快去吃吧!」穆雲詩仍舊沒有想走的意思。
「那你先坐。」
雨小喬趕緊轉身走向餐廳,像個逃兵一樣。
她靠在餐廳的門旁,大口大口的喘息。
秦嬸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一碗粥,用力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早餐的時間就應該吃早餐。少爺說的對,少奶奶平時的作息有點亂,怎麼能不吃早餐!」
「老太太可是等著抱重孫子呢!」
秦嬸的聲音拔得很高,故意說給外面的穆雲詩聽。
秦嬸見雨小喬還愣在門口,趕緊拽着她坐下來吃早餐。
雨小喬握緊陶瓷勺子,一口東西也吃不進去。
秦嬸附在她耳邊輕聲說,「少奶奶,你怎麼不攆她走?」
「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你現在是少奶奶,這個家裏的女主人,她算什麼?」
雨小喬緩緩低下頭。
如果穆雲詩是外面的女人,那麼她可以用正室的身份讓她走。
可惜,穆雲詩不是!
她是席晨瀚找了五年,等了五年的人!
雨小喬反而覺得自己,在穆雲詩面前,像個趁虛而入的小偷。
雨小喬毫無胃口的放下勺子。
她起身走出餐廳,本想回樓上蒙頭睡覺。
剛走上樓梯,客廳方向傳來穆雲詩的聲音。
「小喬,我們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