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晨瀚牽著雨小喬的手,上了樓上的閣樓。
她吃驚地瞪大雙眸。
不敢置信,他竟然會主動打開這扇門,讓她進入這片禁地。
在這間空曠的閣樓里,並未擱置太多的東西。
牆壁上掛著幾幅畫作,都是偏抽象風格的風景花卉。
在閣樓的正中間,支著一個畫架,架子上還有一副並未畫完的畫。
在旁邊,擱置著一個調色盤。
調色盤上還有正在調配的色料。
五年的時間,色料早已乾涸,但依舊保持原樣放在那裡,從未有人動過。
雨小喬看向畫,上面畫著的是兩個人手牽手的背影,正向著遠方走去……
雖然畫還未畫完,依舊看得出來,這幅畫里洋溢的幸福甜蜜。
「她畫的男人,就是你吧。」雨小喬望著畫上,高俊的男人背影。
「她一定很愛你。」
因為在整副畫里,席晨瀚的背影最先上色。
席晨瀚沒有說話,望著畫上的男人背影出神。
在這幅畫里,女人的背影只有一個大概輪廓,還未來的及上色,她就離他而去了。
這一直都是席晨瀚心底,最大的遺憾。
也正是因為篤定,穆雲詩很愛他,才無法相信那些不符合邏輯的現實。
他不相信她死了。
卻又找不到理由,既然沒死,為何沒有回來找他。
「我有很多無解的疑問。」席晨瀚低聲道。
雨小喬回頭,看著他眼底的空茫,「無解成謎,才更想打開。」
席晨瀚拿起一張報紙,遮住了畫架上的畫。
「這就是她留下的東西。」
「一副沒畫完的畫。」
席晨瀚轉身往外走,「我總希望她能回來畫完,但現在想想,已經不重要了。」
雨小喬跟著席晨瀚離開閣樓。
房門又重新鎖上。
席晨瀚以為,他多年為踏入的閣樓,再進去會重新拾起當年的悲痛。
可這一刻,竟然發現沒有預想的那樣難過。
他望著雨小喬,忽然很感激,身邊有她的存在,才讓他忘卻了很多不該記得的東西。
他將她擁抱在懷裡。
本想說點什麼,最後只剩下纏綿的深吻……
雨小喬和席晨瀚回家裡吃飯。
高翠琴看到席晨瀚時的臉色很不好,她還在生氣,席晨瀚在婚宴上,丟下雨小喬一個人走掉。
雨小喬吐了吐舌頭,「媽,晨瀚那天真的有事,所以忽然離開。」
「小喬,不是媽媽說你,男人有的時候可以縱容,有的時候不可以!你這樣縱容他,他怎麼會在意你!」
「媽,他已經和我保證了,再不會了!我相信他。」
高翠琴還是沒辦法對席晨瀚有好態度。
在她的心裡,一直有個疙瘩解不開。
雨小喬和席晨瀚,都不知道那個疙瘩是什麼,但似乎和席晨瀚手臂上的疤痕有關係。
而在席晨瀚的記憶里,實在沒有高翠琴存在的痕迹。
想來高翠琴有她的原因,只是這個原因連席晨瀚自己也猜不透,就顯得更加迷霧重重。
席晨瀚知道,在雨小喬這裡是不可能得到任何信息,因為雨小喬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吃過晚飯後,沒有急著走。
雨小喬陪著雨青松出門散步,席晨瀚便和高翠琴在客廳里說話。
席晨瀚開門見山,「母親似乎對我很有成見。」
高翠琴看了席晨瀚一眼,「小喬畢竟是我的女兒,不管我怎麼對她,我不希望她的一生不幸福。」
「我承諾過,會給她幸福。」
「你的承諾,能保證一輩子不變嗎?」高翠琴反問。
「當然,我從不食言。」席晨瀚坦誠道。
「但願你說的,都能實現!」高翠琴看向席晨瀚的手臂,眼底掠過一道隱晦。
席晨瀚觀察到她的小動作,略微沉吟稍許,心中有了一些計較。
「一直想找母親當面談一談,現在這個機會似乎正好。」席晨瀚道。
「你想談什麼?」
「我想問……」席晨瀚抬起自己的手臂,捲起袖管,露出淡淡的疤痕。
「母親對這道疤痕,有什麼芥蒂嗎?」
高翠琴的臉色變了一變,趕緊別開自己的視線,「那是什麼!我不知道!」
席晨瀚當然主意到了高翠琴的驚慌,眸色更加深邃。
「真的不知道?」他沉聲反問。
高翠琴蹭地站起來,「既然你和小喬已經結婚了,就踏踏實實過日子往前看!之前的事,都不要去想,去計較了!」
「也不要再問我什麼!」
「我答應你們在一起,也是覺得你會給小喬幸福!但願你別讓我失望!」
高翠琴急匆匆去廚房,想要準備一點水果,卻拿著水果刀站在水池邊發起呆來。
席晨瀚抬起眸子,看向廚房的方向,記憶深處中,慢慢拉開一片漆黑的帷幕……
他還清楚記得,自己手臂上的疤痕,正是他的親生母親用刀子划傷。
那一天下著大雨,電閃雷鳴。
母親拿著刀子想要砍死他,他在大雨中嚇得哭著奔跑。
那麼的彷徨,那麼的無助,可漆黑一片的深夜裡,沒有一個人能幫他。
他記得,自己衝上街,明亮刺眼的車燈,讓他一陣睜不開眼,耳邊是刺耳的剎車聲。
後來,他昏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孤兒院了。
這段苦痛的記憶里,沒有高翠琴的存在,她又為何知道他手臂上的疤痕?
當初又為何以死相逼,不同意他和小喬在一起?
這裡面,到底有什麼隱情?
雨小喬和雨青松回來的時候,高翠琴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
「小喬,鬆鬆,吃水果。」
雨青松蹦蹦跳跳地跑過去,拿起一根香蕉,便遞給了席晨瀚,還啊啊地喊著。
雨小喬抿嘴一笑,「哥哥最喜歡吃香蕉,卻將香蕉第一個給你吃,足以說明哥哥很喜歡你。」
席晨瀚也很喜歡雨青松純凈的,沒有任何雜誌的笑容。
雖然是個傻子,卻有正常人不能擁有的純澈快樂。
他接過香蕉,像個大哥哥一樣,揉了揉雨青松的頭,「乖。」
雨青松很高興,一陣手舞足蹈。
高翠琴見席晨瀚對雨青松還不錯,心下終於寬慰不少。
但當她看向雨小喬和席晨瀚的時候,心下又不免擔憂起來。
她有些慌神地側過臉。
希望隱藏多年的事,不要有一天被暴露出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