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喬將自己埋在被子裏。
她一直等著席晨瀚回來。
可等到天色蒙蒙泛亮的時候，他還是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
她本想給他打個電話的，但是又沒有那個勇氣。
這個時候，雨小喬的手機響了一聲。
她趕緊拿起來看。
還以為是席晨瀚，當看到又是那個陌生號碼的時候，眼眸當即空洞下來。
「你當真不想知道，他們之間的故事？」
「只要給我五百萬，我將他們所有的事，全部統統告訴你。」
「這個世上，再沒有人，比我知道的更清楚，更透徹了。」
雨小喬一把將手機丟了出去。
抱住自己的耳朵，不住搖頭，「不要！我什麼都不要知道！」
「穆雲詩已經死了！他們的故事已經是過去了！」
「我什麼都不想知道！」
之前她還懷疑，背後惡作劇的人，很可能是宮景豪。
但在宮景豪親自帶着她，去過穆雲詩的墓地后，這個懷疑便打消了。
她也很好奇，一直給她發消息的人，到底是誰。
也很好奇，席晨瀚和穆雲詩之間的故事。
但她不敢觸碰。
她怕自己唯一所剩無幾的力量，在知道真相過後，會蕩然無存，再也沒有力氣堅持下去。
她蜷縮起來，抱緊自己。
可還是覺得好冷好冷，恍如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冰潭……
席晨瀚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亮了。
雨小喬蜷縮在被子裏，像個受傷的小獸一樣蜷成一團。
席晨瀚拖着疲憊，走了過去，望着被子下面小小的她，心中一酸，一把將她抱緊在懷裏。
雨小喬本來昏昏欲睡，感受到熟悉的懷抱那一刻，瞬間清醒過來。
但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席晨瀚的懷抱越來越緊，似乎將所有想說的話，都變成了這個緊得讓人窒息的懷抱。
他很慚愧，但抱歉的話又說不出口。
他很心疼，但又不知道如何撫慰他給她的傷害。
他只想這樣抱緊她，讓嬌小的她，感受到他的體溫，感受到他的無能為力。
也是希望，她可以給他時間，讓他在掙扎之中，找到最準確的方向。
他抱了她許久，埋首在她的頸窩中，像個尋求安慰的大男孩。
她仍舊沒有抱他。
目光獃滯地望着前方，沒有任何錶情。
又過了許久，席晨瀚聲音沙啞地開口。
「有些東西，已經成了習慣，很難戒掉。」
「就好像……每日早上起來，都要看一眼時間。」
「明明知道生物鐘就在那個時間點會醒來，但還是忍不住看一眼幾點了。」
「也好像……每天早上起來，都想喝一杯溫開水，明明知道加入一些蜂蜜會更健康，口味也更香甜，但已習慣了溫開水，口味一時間就是改變不了。」
雨小喬吃力地張張嘴，「我就是蜂蜜，她就是溫開水，對嗎？」
她明顯感覺到，席晨瀚的懷抱倏然一顫。
他在驚訝，她居然知道了那個女人的存在。
雨小喬蒼白地勾起唇角，「我確實很傻，還以為可以改變，其實改變不了，對嗎？」
「不是的。」
「那是什麼？」她一把推開他的懷抱。
「我也只是一個女人！」她終於失控，對他大聲喊。
「我也會有怨氣，也會有妒忌，也會和普通女人一樣吃醋！我可以選擇忍，選擇視而不見！」
「我也可以偽裝有勇氣，一直堅持下去，因為我還堅信，你終究已經是我的丈夫，會和我相守一生！」
「可你將我一個人丟在婚禮現場，就那樣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知道我是怎麼支撐下來的嗎？」
「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情！哪怕等婚禮結束的時候，你再離開，我也不會這麼難過！」
「戒指還沒有戴上，你就走了！在你眼裏，我真的只是一個替代品嗎？」
「當正主出現的時候，我便如同垃圾一樣，被丟下不聞不問！」
席晨瀚握住她的肩膀，用力望着她的眼睛，「不是的，真的不是！」
她揮起拳頭，不住捶打他。
「那是什麼？你告訴我，那是什麼！」她的眼淚，再度決堤而出。
他一把抱住她，任由她的哭喊掙扎，只是緊緊地抱着她。
「真的不是的……」
他現在也很亂，也理不清一些頭緒。
這一次私家偵探給他的訊息，依舊是一場空，不過是又看到一個有幾分相似穆雲詩的女人而已。
在一次次的撲空過後，他堅持的信念也在節節敗潰。
尤其看到雨小喬這個樣子，也是滿心內疚，只想將這個女人摟入懷裏好好疼惜。
可讓他真正放下，追尋了五年，尋找了五年的那個人，他又有些做不到。
「既然還愛着她，為什麼又來招惹我！既然招惹了我，不能愛上我，為什麼又要和我結婚！」
她哭得聲音沙啞。
席晨瀚低頭，吻住了她的唇瓣，堵住了她全部的聲音。
淚水沿着糾纏的唇齒，漫開一片咸澀的味道。
他吻得更加用力霸道，要將她全部的呼吸掠奪乾淨，讓她徹底沉醉在他的攻勢之下。
她不住推搡他的懷抱，終於從他的懷裏掙脫。
「這算什麼？你的施捨嗎？」她用力擦著自己的嘴唇，哭得紅腫的雙眸，怨恨地瞪着他。
席晨瀚無力解釋什麼。
他也不是輕易就能將抱歉說出口的人。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當着雨小喬的面，將私人偵探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我再不找了！這一次，真的不找了。」
這是他給她的承諾，也是給她的唯一最有誠意的抱歉。
雨小喬吃驚地瞪大眼。
對她來說，這是最簡單直接又暖心的保證。
冷寂的心房，漸漸融開了一條裂縫，塞滿的傷痛也在逐漸瓦解。
「真……真的？」她還是有些不確定地望着他。
席晨瀚捧住她掛滿淚痕的小臉，拇指擦着她潮濕的臉頰。
一雙深邃的黑眸，深深凝望着她通紅的眼眸。
「是真的！真的再也不找了。」
當他拖着滿身疲憊回來，發現在家裏，不管多晚，都會有個傻傻的小女人在等他的那一瞬間。
這才真的發現自己，虧欠了這個女人太多太多。
也真正意識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未必是那個一直追尋不到的人。
席晨瀚握著雨小喬的手，帶着她走出卧室，向著樓上閣樓的房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