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晨瀚忽然離開婚禮典禮現場。
眾人一片沸騰。
「這是出什麼事了?」
「怎麼忽然離開了?典禮還沒有結束!」
「怎麼把新娘子一個人丟在現場了……」
眾人看向舞台上孤零零一個人的雨小喬,視線里充滿各式各樣的情緒。
有的憐憫,有的同情,有的諷刺,也有的幸災樂禍……
雨小喬有些無力站穩,忽覺身上的婚紗好重好重。
就連耳邊充斥的結婚進行曲,也如取笑她的樂章一樣諷刺。
還有台下那些人的臉,也都變成了一張張嘲笑的嘴臉。
一瞬間,她恍如置身毫無溫度的冰窟,周身驟冷。
「這是怎麼回事?丟下新娘子一個人,怎麼跑掉了?」孫紅忍住想笑的衝動,語調刻薄。
「難不成這晨少後悔了?臨陣逃婚?」
「呵!這笑話可鬧大了建忠。」
「你閉嘴吧!少說兩句!」
雨建忠的臉色鐵青一片,還要擠出笑容對各位賓客連連點頭致歉。
雨建忠看向席老太太,疾步走過去。
「老夫人,這是怎麼回事啊?這婚禮還沒進行完!晨少怎麼走了!」
席老太太也一臉困惑,但只一瞬,便笑道。
「都是公司太忙了!忽然出了點變故,需要晨瀚親自過去處理。」
席老太太拄著拐杖站起來,高聲對鬧哄哄的賓客道。
「小喬和晨瀚已經領證結婚了,婚禮只是一個儀式,想着大家湊在一起熱鬧熱鬧。」
「公司出了點急事,晨瀚務必儘快趕過去。各位見諒,老太太我自罰三杯,代替晨瀚向各位道歉。」
老太太已經九十多歲了,誰敢讓她喝酒。
況且老太太在京華市德高望重,聲望極高,不管多高的身份,多大的官兒,都要賣老太太三分顏面。
大家趕緊紛紛表示。
「老夫人說的是,只是一個儀式,還是公司的事要緊!」
「老夫人保重身體,我們怎麼敢讓老夫人罰酒!」
「對啊!大家能藉著席家喜事湊在一起熱鬧熱鬧,已經很高興了!」
「不不不,這酒一定要罰。」席老太太笑着說,對楊雪茹遞了一個眼神。
「即便我不喝,也要有人代晨瀚喝。」
楊雪茹當然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她心裏正高興婚禮鬧出這等變故,不太情願幫席晨瀚收場。
但老太太下了命令,豈能不從。
楊雪茹笑着端起一杯酒,「身為母親,代晨瀚連干三杯。」
說着,楊雪茹毫不猶豫地喝了三杯酒。
豪門第一貴婦代為罰酒,這個面子大家還是要給的。
眾人紛紛鼓掌,氣氛也和緩了下來。
但在眾人心裏,還是很奇怪,席晨瀚真的是因為公司出了急事,丟下新娘子一個人,一句話不說地走了嗎?
這裏面,到底有什麼內情?
以至於讓席晨瀚不管不顧,也要奮身離去。
雨小喬依舊隻身站在舞台上,像個被舉在最高點的笑柄。
她很想走下舞台,逃離現場。
可身上的婚紗,實在太重太重,她根本邁不動一步。
而席老太太,也想看看雨小喬的應變能力,將來有沒有資格在風詭雲譎的席氏大家族裏遊刃有餘。
老太太沒有讓人上去攙扶雨小喬下來。
自然也沒人膽敢貿然上去。
雨小喬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那裏,還有明亮的追影燈落在她的身上。
雪白的婚紗,襯着她雪白的一張臉,顯得格外蒼白可憐。
宮景豪要衝上去,被雨霏霏一把拽住。
「你做什麼?」
宮景豪愣了一下。
是啊!他要做什麼?為什麼想要衝上舞台?
「我就是去看看,那個……」宮景豪猶豫了一下,很一本正經道。
「戒指掉在哪裏了。」
雨霏霏噗哧笑出聲,「夠了!宮景豪,戒指掉在那裏,和你沒有一點關係!」
「我不許你上去!」
「你憑什麼管我!」宮景豪一把推開雨霏霏。
雨霏霏又趕緊抱住他的胳膊,「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你衝上舞台,我的臉往哪擱!」
雨霏霏臉上偽裝的燦爛笑容,已經維持不住,近乎猙獰地咬牙。
「宮景豪,她怎麼樣,現在和你沒有一點關係!」
「你算什麼東西,用這種口吻和我說話!」
宮景豪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哪裏不對。
每次看到雨小喬,他都會輕易失控。
心裏好像有個惡魔一樣,一直在張牙舞爪折磨着他。
「我要做什麼就做什麼,就算你是我的女朋友,也沒有資格阻撓,何況你還不是!」
宮景豪一把將雨霏霏推開,衝上舞台。
登上舞台那一刻,宮景豪看到雨小喬茫然無助的眼神時,心彷彿在這一霎那也跟着碎了。
宮景豪走向雨小喬……
台下的眾人又是一片嘩然。
「宮少竟然登上舞台了!」
「這又是什麼情況?」
席老太太也吃驚地張大嘴,頓了頓手裏的拐杖,「快點讓人上去,攔住他!」
「今天這種場合,有他什麼事!」
大家趕緊往舞台上小跑。
宮景豪已經一把將搖搖欲墜的雨小喬攙扶住。
而她受傷的視線,依舊哀傷眷戀地望着席晨瀚離去的方向。
似乎在等待,他的身影可以儘快出現在禮堂大門口,重新沿着紅毯走回來。
回到她的身邊。
然而,那離去的人,遲遲沒有回來。
宮景豪看到她失去了往常所有的倔強,心海更加凌亂。
「我扶你下去。」宮景豪道。
雨小喬的雙腳,好像釘了釘子,怎麼都拔不動。
「你怎麼不聽話!」他低聲沉喝,「快點下去!不要在這裏繼續被人恥笑。」
雨小喬無法承受地搖搖頭,「今天是我的婚禮,我不能就這樣下去。」
「不然,他們會更加恥笑我。」
宮景豪很是無奈,「我早說過,他不是真心,你就是不聽!」
「不!他是有急事,公司出了變故……」
「這種謊言,你也相信。」宮景豪捏緊鐵拳。
雨小喬抬起頭,滿目悲痛地望着宮景豪,「我為什麼不相信?」
宮景豪的火焰,在觸及到她這樣的眼神時,一瞬間熄滅了。
「好了,下去吧。」他輕嘆一聲。
幾個人衝上來,將宮景豪和雨小喬分開。
就在他們想要攙扶雨小喬下去的時候,雨小喬阻止了眾人,筆直地站在舞台上。
她拿起話筒,對着台下的眾人燦然一笑。
「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我和晨瀚的婚禮。」
「實在抱歉,晨瀚公司有事,必須率先離開!我身為他的妻子,會代替他招待好各位賓客。」
說完,雨小喬對台下的賓客,禮貌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