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掉一根手指?
雨小喬很驚悚,他在和誰講電話?
席晨瀚收了電話,看到雨小喬驚懼的眼神,輕輕笑了笑。
「怎麼?嚇到了?」
雨小喬點下頭,又趕緊搖頭。
席晨瀚輕笑著,繼續優雅用餐,還點了一瓶紅酒,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給雨小喬。
「乾杯。」
他笑得像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全然不帶絲毫方才說「讓人少掉一根手指」時的狠戾。
雨小喬望著杯子中,殷紅的紅酒,心口一陣緊縮。
這血紅的紅酒,像極了血的顏色!
怪不得,席晨瀚在商場上被那麼多人畏懼,他的手段可以堪稱毒辣。
她端起酒杯,和席晨瀚輕輕碰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她有點畏怯,如此手腕鐵血的男人,將來有一天被她惹惱的話,會如何待她?
吃完飯,雨小喬跟著席晨瀚離開餐廳。
他們剛要上車,雨建忠和孫紅急匆匆地小跑過來。
「晨少,小喬,好巧啊!」雨建忠笑得那叫一個開心,眼睛眯成一條縫。
雨小喬站在席晨瀚身邊,冷眼望著雨建忠,又看了看孫紅那一臉的不情願。
「什麼叫好巧?」雨小喬不屑地看向一旁。
她多一眼都不想看到雨建忠諂媚的嘴臉,只會讓她覺得噁心。
「好巧啊,你們也來這裡吃飯。」雨建忠依舊攢足滿臉笑容,眼巴巴地望著席晨瀚,想要套近乎,卻又不敢向著滿身陰冷的席晨瀚靠近。
席晨瀚當然也看出來,雨建忠和孫紅只怕是得到消息,故意來這裡與他來個「巧合偶遇」。
「不知雨市長有什麼事。」席晨瀚冷聲道。
「呵呵……晨少,你和小喬訂婚這麼多天了,不妨去家裡坐一坐,吃個便飯。」雨建忠道。
「抱歉,我們剛剛吃過,而且吃得很飽,實在再吃不下去了。」雨小喬道。
「聊聊天也是好的。」雨建忠依舊笑得很熱情。
雨小喬抬頭看向席晨瀚,眼底笑容乾淨又清爽,「晨瀚,我們回家吧。」
席晨瀚微微一笑,握緊雨小喬的手,剛要上車,又被雨建忠攔住。
「回家好啊!來,我們一起回家。」雨建忠笑著說。
雨小喬冷哼一聲,「我說的是御海龍灣,什麼時候你們也住那裡了?」
雨建忠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小喬,爸爸是真心誠意地來見你。」
雨小喬再沒理雨建忠,直接上車。
席晨瀚也沒理會雨建忠,跟著也上了車,隨後便將車子開走。
雨建忠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蒙上一層黑雲。
孫紅陰陽怪氣地笑道,「建忠啊,我就說,這小喬成了晨少的未婚妻,尾巴早就翹到天上去了,你偏偏不聽,非要過來討人嫌!」
「現在好了!堂堂市長,被自己的女兒甩臉子,你的臉面往哪放啊!」
「少說兩句吧!」雨建忠沉喝一聲。
孫紅笑了笑,「我也是為了你好!何必和一個跟你不冷不熱的人講親情?這冷石頭啊,永遠都捂不熱,還是我們的霏霏,才是你的好女兒。」
「是好女兒有什麼用,現在還不是四處被人恥笑!別以為我不知道,她私底下做的那些好事,你最好告訴她安分一點,別讓我跟著她丟人!」
「建忠,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們的女兒!是雨小喬不要臉,從霏霏的手裡搶走了晨少!霏霏的委屈,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孫紅委屈起來。
「不管是誰搶了誰的未婚夫,我只看到結果,現在小喬成了席家的准少奶奶,是我雨家將來光宗耀祖的希望!你別在這裡煽風點火,我只希望,儘快和小喬搞好關係。」
「你敢壞我的事,別怪我不講多年夫妻情面!」
雨建忠說完,一甩手大步上車。
「你!」孫紅氣得眼眶泛紅,咬牙忍了忍,趕緊追上去服軟。
「建忠,我也是為了你好!好好好,我什麼都不說了,你別生氣,我幫你勸小喬早日和你緩和關係還不行嗎?」
雨建忠沉著一張臉,想了稍許,讓前面的司機開車去醫院。
雨小喬最聽她媽媽高翠琴的話,看來還得從高翠琴入手才行。
*
雨小喬萬萬沒想到,會接到媽媽打來的電話。
「成了豪門少奶奶,便不認我這個媽媽了?家和哥哥,你都不要了?」
「不!不的是媽媽……你願意……願意讓我回家了嗎?」雨小喬激動得熱淚盈眶,聲音都在顫抖。
高翠琴「嗯」了一聲,「你哥哥很想你。」
雨小喬的眼淚,當即掉了下來,雙手顫抖地握著手機,「嗯嗯,我這就……這就去看望哥哥……」
席晨瀚正在書房處理文件,聽見雨小喬的聲音,便趕緊推門出來。
只見雨小喬正在收拾東西,手忙腳亂的樣子好像要逃難,居然將自己的東西都收斂了起來。
「你做什麼?」席晨瀚凝眉問。
雨小喬高興地笑著,眼角還有未曾干透的淚珠。
「我媽媽喊我回去了!她原諒我了,我可以回家了!」她撲上來,一把抱住席晨瀚,激動得聲音的尾音都在顫抖。
席晨瀚濃黑的眉心,又深鎖了一分。
「你要回家?」
「對啊!我要回家了!太好了!媽媽終於原諒我了。」雨小喬放開席晨瀚,又開始去收東西。
席晨瀚衝上去,一把拽住她。
「你要走?」
雨小喬一愣,看到他眼睛里的錯亂,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也……也不是要走,既然媽媽原諒我了,家總是要回去的。」
「這裡就是你的家!!!」席晨瀚低吼一聲。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
席晨瀚一把將雨小喬的包撕開,將裡面的東西統統倒了出來。
「全部的東西都收拾好了,是不打算再回來了嗎?!」
「也不是……」
「你就這麼想走!!!」
雨小喬搖搖頭,「我只是太高興了,我不會丟下你的!」
「既然這麼想走,你便走好了!不要再回來!!!」他嘶吼一聲,一把將雨小喬推出門外,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雨小喬在門外敲門,「晨瀚,晨瀚……你聽我解釋……」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席晨瀚望著地上散亂的雨小喬的衣物,心口泛起一股尖銳的刺痛。
那感覺,好像是……
他以為收留了一隻無家可歸的流浪貓,以為自此專屬他一個人所有,可有一天主人找來了,他又不得不將其歸還。
他望著空蕩蕩的大房子,心口裡一片冰涼。
最後這裡,剩下的還是他一個人。
他緩緩蹲下來,將地上東西全部撿起來,一樣一樣規規矩矩地放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