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晨瀚緊緊抱住渾身濕透的雨小喬。
街角的另一邊,唐啟軒的車子,也漸漸停了下來。
他看到席晨瀚找到了雨小喬,沒有下車,停頓了幾秒,調轉車頭離開。
在唐啟軒離開的時候,看到了蘇一航的車。
蘇一航站在車前,淋在大雨中,目光一直望著雨小喬的方向。
雨幕遮住了蘇一航臉上的神色,看不真切,但也能從他視線匯聚的重點,感受到他濃濃的擔心。
唐啟軒忽然加速,從蘇一航的身邊飛馳掠過,濺起一片大雨,濺了蘇一航一身。
蘇一航有了一瞬的回神,見席晨瀚已經抱著雨小喬上車,默默轉身離開。
席晨瀚將雨小喬放在副駕駛,她的身體還在蜷縮著,好像已經凍僵,僵硬的肢體根本沒辦法放鬆下來。
她的頭依舊深深埋在雙臂間,身上不停地顫抖著,濕漉漉的長發緊緊黏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席晨瀚的心口,倏然一疼。
這樣子的她,像極了一隻無家可歸的流浪小貓。
他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該死的笨女人!我不是告訴過你,雷雨天,必須陪在我身邊!」
「誰允許你亂跑!!!」
「就算你找不到我,不會給我打電話嗎?」
「明明給了你電話,為何不聯繫我!!!」
雨小喬不說話,也不看他,僵硬的身體卻忽然柔軟下來,輕飄飄地癱在他結實的懷抱里。
席晨瀚發現她的身體很燙,整個人都有些亂了。
「你在發燒!」
雨小喬視線迷濛,含糊地輕吟了一聲,小手抓緊席晨瀚潮濕的衣襟,像是索取溫暖一樣,更緊地貼在他的懷抱里。
他的懷抱明明冷硬,毫無暖意,卻還是讓她感覺到了一些莫名的溫暖。
她眨了眨水蒙蒙的大眼睛,潮濕的睫毛上閃著晶瑩的光澤。
不知是雨水,還是她的淚水。
她不是在做夢吧?
在這樣雷雨交加的時候,席晨瀚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緊緊的抱著她?
這一定是夢!
這種雷雨天,他都是找個黑暗的角落裡躲起來。
她緩緩閉上眼睛,小手攀上他的脖頸,卸掉所有的堅持,意識越來越模糊。
如果是夢的話,就讓她貪戀一會吧。
她太累了,好想睡覺。
也只有這個男人的懷抱,才能給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讓她可以毫無防備地安心入睡……
「小喬,堅持一下,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席晨瀚急忙給她系好安全帶,將自己濕漉漉的外套,緊緊裹在雨小喬的身上,趕緊啟動車子開了出去。
雨小喬睡得並不安穩,因為耳邊總是有人在不聽地喊著她的名字。
「雨小喬,不要睡!」
「你給我清醒一點!」
「聽見沒有!!!」
雨小喬被吵得終於緩緩睜開眼睛,模糊的眼前是席晨瀚模糊的輪廓,還有他那雙黑如子夜的寒眸。
「席晨瀚……」
她低低地呢喃一聲,「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她的聲音很細弱,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楚。
許是到目的地了,車子停了下來。
她沉重的身體,忽然一輕,便落入他結實的懷抱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力氣,一把緊緊抱住席晨瀚,在他的懷抱里,痛哭出聲……
他的心房,驀地一顫,更緊攬住她瘦弱的柔軟身體。
「不哭,我回來了。」
他的大手,輕輕撫摸她潮濕的長發,聲音溫柔的好像能擠出水來。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雨小喬反而哭得更凶了。
他低頭,在她滾熱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我送你去醫院,很快就好……」
雨小喬不住搖頭,「不……我不要去醫院,不要去……」
「好好好,不去不去,我們回家。」
回家?
雨小喬的心口,忽然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眼淚洶湧如決堤洪水。
席晨瀚想將她重新放回車內,可她緊緊抱著他不放手,就好像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席晨瀚惱怒,「該死的東青,現在在哪裡!」
這個時候,一直追尋席晨瀚蹤影的東青,終於趕到了,急速奔下車。
席晨瀚抱著雨小喬,大步上了車,對東青怒吼一聲,「怎麼才趕過來!!!」
東青渾身一震,一臉發懵。
他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趕來了!
「還不快點滾上來開車!!!」席晨瀚又低吼一聲。
東青趕緊奔上車,一臉發懵,「晨少……去去……去哪裡?」
「回御海龍灣!!!」
「……」
東青趕緊啟動車子,一分一秒都不敢懈怠,連額上滲出的豆大汗珠都沒時間擦一下。
東青此刻覺得,自己真的好無辜。
到了御海龍灣。
雨小喬靠在席晨瀚的懷裡,已經沉沉睡去。
席晨瀚抱著雨小喬,大步下車,上了御海龍灣58層。
東青安靜跟在後面,等待席晨瀚的吩咐,剛剛到了58層門外,席晨瀚便一把關上門,將東青阻隔在了門外。
東青看著面前緊閉的門,愣了愣,看來他們家晨少已經用不到他了。
東青剛要走,手機又響了,見是晨少的電話,趕緊接聽。
「去買葯,速度!」
「是!」
東青不敢懈怠分秒,匆匆跑下樓去買葯。
到了藥店,東青根本不知要買什麼葯,又擔心打電話過去問席晨瀚,會遭到席晨瀚的爆劈,便將女人能用到的葯,全部買了下來。
東青以最快的速度,返回58層,剛敲了敲門,席晨瀚便開了門,一把奪下東青手裡的袋子,又將房門一把關上。
東青又愣了愣神,他們家晨少是被雨小喬那個女人吃死了嗎?
擔心晨少還有吩咐,他只好安靜候在門外。
席晨瀚在袋子里翻了很久,總算找到了退燒藥和感冒藥。
「該死的東青,居然還買了痛經葯!」
席晨瀚抱起渾身滾熱的雨小喬,親自喂她吃了葯,又在浴缸里放滿溫熱的水。
他小心脫掉她身上濕漉漉的衣服,將她緩緩放入浴缸中。
低頭望著她安靜沉睡的樣子,蒼白的小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他的心口輕輕一疼。
他抬起手,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珠。
「傻瓜,你怎麼會是我在外面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