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按照比例分成，礦工們掙的越多，我掙的也越多！」
「那你一噸能掙多少？」一個四十歲出頭，長相精瘦的男人問。
「這是我們的商業秘密！」
「哈哈哈……」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
「你們這些民營企業家，一到關鍵的地方，就是商業秘密！」
忽然想起這是在領導辦公室外，趕忙收了聲。
「噓！」
「你們就別逼他了，他承包礦場的附帶條件，就是承擔礦區復墾，多掙一點也是應該的。」陳書記替楊東升解了圍。
「呦，還要復墾？你復墾種的什麼，一畝地能收多少？」
「種的麥子！今年是第一年，還沒有收，目前看長勢還不錯，畝產應該能達到平均數。在陳書記的帶領下，我有信心……」楊東升賣力介紹，今天這一趟可是來值了。
長相精瘦的男人忽然插言道，「老陳，你們縣這個小夥子不老實，凈撿好聽的說！」
能稱呼陳書記為老陳的，至少也得是個副處級幹部。
陳書記笑而不語。
「也有不好的方面，前幾天縣煤炭工業局去礦上檢查，帶隊的科長跟一個科員在飯桌上對罵了起來，險些動了手，拉都拉不住。」
楊東升不知道在哪得罪了那位林科長，不過既然他對楊東升不友好，也就不要怪楊東升給他下絆子了。
「說說看，是為什麼事吵的？」還是那個長相精瘦的男人。
不要以為領導就不八卦。
「好象兩個人都是科員的時候，那個科員跟帶隊的科長說了什麼話，科長跑去告了黑狀，結果他升了副科長，科員沒有升上去，兩人就此結了仇！」
「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
「煤炭工業局，這潭水歷來都是深的很。」
陳書記笑吟吟的抿了口茶，
這種辦公室鬥爭，哪個鄉，哪個縣，哪個部門沒有？
既滿足了大家的要求，又不是什麼原則性錯誤，小夥子不錯。
這時副市長辦公室大門突然打開，李市長陪著兩個人走出辦公室。
楊東升定睛一看，出來這兩人竟然是劉興國、劉興邦兄弟。
眾人趕忙站起來。
「《周禮?太宰》說『大曰邦，小曰國』，按道理說，邦應該是比國大，你們兄弟倆這名字怕是起倒了吧？」
「李市長果然好學問！」劉興國忙拍馬屁。
楊東升看著遠去的劉氏兄弟。
能排在一眾縣處級幹部前面見李市長，還能讓李市長親自送出門，這哥倆還真不簡單。
送走劉氏兄弟，李市長沒有馬上回辦公室，「剛才是什麼事情，討論的這麼熱鬧？」
「剛剛談起了一件趣事。」還是那名長相精瘦的男子，他口齒伶俐，三言兩語介紹了運河縣煤炭工業局的事。
李市長笑了笑，看了陳書記一眼，這才進了辦公室。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乖乖回到座位上，等候召見，再不敢交頭接耳。
「到你了！」李市長的秘書走到楊東升面前。
楊東升站起身，先向身後說了一句，「陳書記，我先進去了！」
陳書記點點頭。
秘書送上茶，退出辦公室。
「你的演講很精彩，把日本的管理方法，跟市場經濟結合，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李市長抿了一口茶。
「只是一個不成熟的想法！」楊東升心想，這個年代，應該還沒有人提出「內部市場化」這個詞吧，那我就往自己臉上貼一回金了，「我挺喜歡看書的，去年偶然在一本書上看到了京瓷創始人稻盛和夫，關於阿米巴管理模式的介紹，當時我正好承包了村裡的鐵礦，就在礦場實踐了一下，效果還不錯。後來，我在村裡看報紙，看到國家關於市場化的各種文章，我就忽然覺得，阿米巴不就是在公司內部的市場化嗎……」
「嗯！」李市長點了點頭。
「砰！」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楊東升扭臉一看，竟然是李市長的秘書帶著兩個人高馬大的壯漢，闖了進來。
秘書一臉緊張的掃視了一圈，看到屋內跟他離開時沒什麼兩樣，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什麼事情，毛毛躁躁的？」李市長語氣不快。
秘書看了眼楊東升，湊到李市長耳邊，「李市長……」
李市長臉上先是現出驚詫之色，聽著秘書說話，時不時還看楊東升一眼。
直到秘書說完，李市長才一臉凝重的看向楊東升，「你到底是誰？」
「我叫楊東升啊。」楊東升感覺不對，今天太多事透著邪門，不會是自己無意中闖什麼禍了吧？
「誰叫你來的？」
「我們順河鄉的趙書記通知的我，說您要見我，叫我今天過來。」
秘書忽然想起來什麼，一拍腦門，湊到李市長耳邊一陣嘀咕。
李市長看了看秘書，又看了看楊東升，「你們趙書記，通知你上台演講了嗎？」
「沒有！給我的通知，就是叫我來見李市長。誰知道一來，門衛就叫我去大會議室，然後就有人問我演講稿準備好了嗎？我沒準備，又叫我趕緊寫！李市長，我是不是辦錯事了？」
「沒有，沒有，挺好的，挺好的！啊哈哈哈哈……」李市長說著說著忽然大笑起來，笑到後來，還忍不住拍起了桌子。
辦公室外，長相精瘦的男子沖陳書記說，「老陳，你們縣這個人是說相聲的？」
陳書記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辦公室發生了什麼，剛才給自己的感覺，小夥子是挺靠譜的一個人啊！
楊東升被搞的莫名其妙，被秘書叫進來的兩名壯漢也傻了。
「你們出去吧！」李市長擺擺手。
秘書帶走兩名壯漢，順手帶上門。
「你在復墾上做的不錯！談談你的經驗吧。」
「復墾？這個經驗我也不好說……」楊東升撓了撓頭，原來是關於復墾的事。
這比叫他上台演講還難，該怎麼跟這位副市長介紹？告訴他，我有異能，復墾簡單的很，就是揮揮手的事。
那樣的話，估計秘書又要帶人進來了。
怎麼介紹，得好好措辭一番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