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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組建了最強劍客集團 - 第476章 青登和佐那子的離別接吻【豹更1W】字體大小: A+
     

    青登聞言,伸手撫額。

    因為才剛剛蘇醒,所以青登的大腦仍處於一片混沌的狀態之中,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不過,這只是一會兒的事情。

    少頃,記憶如漲潮般節節恢復。

    混戰、決鬥、慘敗、逃跑……一幅幅畫面飛快地在青登的眼前閃過。

    最終,畫面定格在意識斷開之前所見的最後一景,即佐那子的佈滿緊張神情的俏臉。

    ——我昏倒了嗎……

    待記憶完全恢復后,青登再度伸手撫額。

    腦袋還有些痛……但較之昏迷前,無疑是好多了。

    毋庸置疑,這是天賦「健體+2」的功勞。

    此天賦的存在,使青登擁有着遠超常人的傷勢恢復速度。

    青登對關心其身體狀況的八重輕聲說道:

    「嗯……我感覺好多了……」

    「那就好。」

    八重「呼」地長出一口氣。

    「我們將你搬回月宮神社時,於篤大人以最快的速度請來一位擅長治療內傷的老醫生。」

    「老醫生說你沒什麼大礙,只需每日吃藥並靜養上一段時間便可恢復如初。」

    「啊!既然你醒了,那就先把葯給吃了吧!」

    「因為你剛才一直在睡覺,所以我們想給你喂葯都無處下手啊。」

    說着,八重伸過手,遞給青登一瓶葯。

    「這瓶子裏的藥丸每天吃三次,一次吃四粒。」

    「據說這是那個老醫生的獨門秘葯。」

    「不僅在治療身體的內傷上有着奇效,而且還帶有一定的鎮痛作用。」

    青登道了聲謝,接過藥罐——卻並沒有急着吃藥。

    他扭過頭,望向身旁仍熟睡着的總司。

    「沖田君呢?她的傷怎麼樣?」

    「沖田君也無啥大恙。」

    八重回答。

    「她的傷不算很重,也是只要按時吃藥並靜養上一段時間就能痊癒。」

    「是嗎……那就好……」

    聽到這,青登總算是放下心來。

    「後輩,快吃藥吧。」

    八重催促道。

    「吃完葯后就再睡一會兒吧,你現在需要大量的休息。」

    青登看了看八重,接着又看了看手中的藥瓶。

    「……這事不急。相比起吃藥、休息,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亟需向你們倆確認。」

    他一邊說,一邊揚起目光,將視線投至車窗之外。

    只見車外一片生趣盎然的大自然風光。

    馬車行駛在雕有數條深長車轍的鄉野小徑上。

    一邊是開闊的曠野,盡頭處是樹林,樹林一直伸展至天際。

    另一邊是稠密的灌木叢,灌木叢覆蓋之下是一座座岩石山岡,遠方隱約可見高聳的富士山。

    因被夜幕包裹而一片靜謐的江戶街町被遠遠地拋在後頭,漸行漸遠。

    「紗重,八重,這裏是什麼地方?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海老名先生和他的同伴們呢?」

    「這裏是江戶的南郊。至於海老名等人,他們在你昏過去后沒多久就跟我們分道揚鑣了,他們現在應該正藏身於某處不起眼的旮旯里,一邊療傷,一邊思考接下來的行動計劃吧。」

    剛才一直默然不言的紗重倏地回答道。

    「江戶的南郊?我們來這裏做什麼?」

    「帶你離開江戶。」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行了,姐姐你就專心駕車吧,我來給後輩解釋。」

    八重接過話頭。

    「後輩,這是於篤大人的主意。她命令我和姐姐帶你們仨離開江戶,前往橫濱。」

    「橫濱?」

    青登露出傻眼的表情。

    「為什麼要去橫濱?」

    「還能有什麼為什麼……」

    八重嘆了口氣。

    「當然是為了給你們一個舒適的療傷環境,並且保護你們啊。」

    「……」

    此言一出,青登頓時明白了什麼,臉上的神色不由變得沉重起來。

    八重默默地把話接了下去。

    「那個羅剎已經盯上你了。」

    「不難想像,他之後肯定會不遺餘力地四處追殺你。天知道他接下來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你現在有傷在身,正值虛弱的時候。」

    「全盛時期的你都不是他的對手,遑論傷勢未好的殘損狀態?」

    「雖然我這麼說可能會惹你不快……但事實確實如此。」

    「你若繼續留在江戶,實在是太危險了。」

    「所以,於篤大人希望你們能到橫濱靜養並隱居一段時間。」

    「等你們身上的傷徹底好了,江戶這邊的局勢也穩定下來后,再將你們接回。」

    「這段時間裏,於篤大人也會派人保護你們的親友的。」

    「啊,對了對了,差點忘了……於篤大人吩咐過我們,要將接下來的這句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你。」

    八重清了清嗓子,然後板起臉蛋,模仿起天璋院的說話方式:

    「『盛晴,這段時間真的是辛苦你們了,你們好好地休息吧。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青登聽罷,怔了一怔,好半晌兒沒說話。

    直至片刻后,他才露出半是無奈半是恍惚的複雜表情。

    「『交給我吧』……呵,這話倒說得漂亮,但其實她也很迷茫吧……幻附淀的製作工場被毀,長久以來的努力悉數付之東流,一切都得從頭開始,她根本就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如何是好吧……」

    「……也許是這樣吧。」

    八重面露哀傷。

    「但我們現在也做不了什麼了……只能去相信於篤大人的智慧了。」

    這個時候,八重像是回想起了什麼似的,連忙說道:

    「那、那個,順便一提,我們的這份「轉移計劃」,是得到千葉小姐的首肯的哦。」

    青登挑了挑眉。

    「佐那子小姐?」

    八重輕輕點頭。

    「因為你和沖田君都昏過去了,所以我們只能跟一直清醒著的千葉小姐商量此事。」

    「在於篤大人提出要將你們暫時轉移到橫濱時,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

    八重頓了一下,緊接着換上似笑非笑,相當有韻味的表情。

    「後輩,你可真幸福啊。」

    「在將你搬進療傷用的病房后,千葉小姐可是全程陪護在你身旁,緊張兮兮地苦心等待診療結果。」

    「直到前往橫濱的這輛馬車啟程后,她才總算是安心地閉眼休息。」

    「她的雙目甫一閉下,就立即睡下了。」

    「明明右肩的傷都沒好,卻毫不停歇地忙前忙后,她應該早就累壞了。」

    「我想……她之所以會不假思索地同意前往橫濱,也多半是為了你吧。」

    青登聽罷,立即下意識地側過腦袋,望向躺在他的左手邊,仍睡得香甜的佐那子。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佐那子的睡顏。

    她以側躺的姿勢,微微蜷縮著身子。

    倒向一側的柔順髮絲,悄悄地蓋住她修長柔美的睫毛。

    儘管業已睡下,但其眉眼間依舊難掩倦容。

    在仔仔細細地觀瞧一番后,青登總算是確信——自己剛才在即將失去意識時所見到的那幕光景,並無錯漏。

    佐那子確實是瘦了。

    儘管瘦下來的幅度並不算大,恐怕只有跟她朝夕相處,並且對她很熟悉的人,才能注意到如此細微的變化。

    但青登恰好就是那個能跟佐那子朝夕相處、對佐那子又很熟悉的人。

    佐那子小姐是何時消瘦下來的?

    自打被關入小傳馬町牢屋敷以來,青登就幾乎沒有一日是消停過的。

    逃出被火海吞噬的小傳馬町牢屋敷、強闖火付盜賊改總部、活捉木村數馬等人、潛入吉原、剿滅北原耕之介、會談菊池千水、夜訪宮川俊造、單挑「狂犬」、桔梗山大戰、連踢清水一族的13個場子、尋找鳳凰屋彌太郎、工場亂戰、射殺鵺、被羅剎打敗……

    回過頭來一想,青登陡然發現自己最近這大半個月的經歷,只怕是比普通人的大半段人生都要跌宕起伏。

    大大小小的各類事件接踵而來,使得他都沒餘力關注外界的事物了。

    青登的心神沉浸在回憶之中,意識隨着記憶穿越時空。

    終於,他後知後覺地赫然想起——早在他和佐那子於月宮神社的石階上重逢時,她便不像以前那般豐腴了……

    總司曾偷偷地跟他說過,在他「失蹤」的那段時間裏,佐那子一直在不知疲倦地四處尋找他的蹤跡……

    這個時候,不知怎的,青登突然感覺好累。

    他將身子一翻,面朝上地仰躺下來,雙目緊閉。

    「算了……這樣也好……」

    他以只有其本人才能聽清的音量,輕聲呢喃道。

    「我好像真的有點……累了……」

    語氣里摻雜着強烈的疲憊感。

    青登抬起右臂,將冰涼的右手背貼在腦門上,藉此冷敷仍在發疼、發脹的腦袋。

    ——我已經儘力了……

    ——能做的,我都做了。

    ——奮戰至今,不僅身受數創,差點死掉,就連重要的親友也險些遭遇不測。

    ——就讓我休息一會兒吧……

    ——我做出的功勞、我付出的犧牲,都算是無可指摘的了。

    ——唯一令人大失所望的地方,也就只有在最關鍵的一役中,慘敗給了羅剎而已。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技不如人,又有什麼辦法呢?

    ——就算我想就此退出這場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抗爭,也沒人能有資格說我的不是。

    ——天璋院殿下要求我在橫濱靜養並隱居一段時間,而佐那子小姐對此也表示贊同,這說明大家應該都無意苛責我吧?

    ——好睏……再睡一會兒吧……好久沒有睡上一個美美的覺了……

    ——橫濱離江戶不算遠。

    ——等我睡醒之後,應該就能到橫濱了吧。

    ——等到了橫濱之後,先安心養傷,等身體康復之後,再去慢慢思考今後的道路吧。

    ——啊,對了,既然佐那子小姐和沖田小姐要陪我一起去橫濱,那我們豈不是有機會同居?

    ——若是如此……這不就是我的理想生活嗎?

    ——娶佐那子小姐、阿舞、沖田小姐為正妻,然後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平安幸福地過日子……這樣的生活,真美好啊……

    想到這,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感湧上青登的心頭。

    ——真不錯啊。

    ——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之後,性格古板守舊的佐那子小姐說不定就同意和阿舞、沖田小姐一起嫁給我了。

    ——好,就這樣吧!

    ——什麼幻附淀啊、什麼清水一族啊、什麼羅剎啊、……這些鳥事,就統統交給其他人去處理吧。

    ——我真的累了……就讓我休息吧……

    ——唔……!越來越困了……

    ——睡吧……睡吧……

    ——等一覺醒來后,就能重歸安定歡樂、有佐那子她們相伴的日常了……

    青登放下敷額頭的右手,四肢貼到地上,整個人進入空前放鬆的狀態,猶如置身深夜的大海,意識隨着暗流一點一點地沉入海底。

    夜幕的包裹,外加上車廂的阻光,使得青登的睡眠環境空前得好,沒有一絲光亮透進他的眼皮,深淵般的黑暗映入其眼帘。

    青登將就此再度進入夢鄉,睡個美美的回籠覺——本應是如此才對……

    ……

    ……

    ……嗯?這是?

    青登一臉不敢置信地掃視四周。

    本應是一片黑暗的視界,忽地出現顏色和光亮。

    還沒等青登反應過來,這些突然出現的色與光就自動組構成一副眼熟的畫面。

    積滿塵土的山洞、仰躺在地的血人。

    是小野寺。

    精準點來說,是將死之際的小野寺。

    滿身是血的他,仰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扯動的嘴角緩緩勾出一抹憤懣不平的苦笑:

    (果然……還是好不甘心啊……我好想……親眼見證……詭葯的消亡……)

    青登:「……」

    ……

    冷不丁的,眼前的畫面開始發生變化。

    這次出現的畫面,就發生在一個多時辰前。

    西野細治郎以標準至極的姿勢跪坐在地,昂首挺胸。

    (仁王……動手……)

    青登:「……」

    ……

    ……

    ……

    ……

    「……紗重,停車。」

    駕駛位上,紗重和八重雙雙一怔。

    「停車?為什麼?」

    八重邊說邊轉過臉,朝青登投出不解的目光

    青登一言不發地坐起身,面無表情地擰開手中藥瓶,倒出4粒藥丸,扔入口中。

    「停車。」

    他又重複了一遍。

    紗重筆直注視青登的臉,若有所思。

    須臾,她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露出既像是在震驚,又像是在難過,相當有韻味的表情。

    「……我知道了。」

    紗重拽緊手中的韁繩,拉停馬車。

    「前輩,謝謝你的葯。」

    說着,青登將手裏的藥瓶拋給八重。

    「呃、咦?啊?」

    八重手忙腳亂地接過藥瓶。

    「後輩,這葯……」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青登搶道:

    「你幫我保管一下,等有機會後我再跟你要回。」

    這個時候,馬車剛好穩穩停住。

    青登脫下身上的羽織,輕輕蓋在佐那子和總司的身上,然後不帶半點兒躊躇地翻身下車。

    ……

    「嗚……!」

    佐那子嚶嚀一聲,緩緩睜開美目。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她的心臟突然跳得好快……這使她不由自主地蘇醒。

    不大不小的車廂之中,她首先聞到了青登的氣味。

    「這是……橘君的羽織……?」

    佐那子眨了眨眼,一臉詫異地望着蓋在其身上的黑色羽織。

    在將青登帶回月宮神社療傷后,新御庭番的番士們就順便給青登換了一身乾淨、清爽的衣服。

    橘君的衣服怎麼會在我的身上——這個想法產生的剎那,佐那子愕然發現:她的身旁,那本應能看見青登的地方,刻下空空如也。

    「橘君……?」

    佐那子呆住了。

    當然,這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一瞬過後,她急急忙忙地坐起身,手慌腳亂地鑽出車廂。

    這驚惶失措的舉止,絲毫沒有往日的大家閨秀的氣質。

    撲面而來的冰涼空氣,令佐那子不由打了個冷顫。

    等眼睛稍微適應車外的夜風后,她赫然望見——青登牽着一匹駿馬,朝着北方、朝着江戶所在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不遠處,紗重和八重並肩而立。

    她們神情肅穆,像是在目送死士奔赴戰場。

    「橘君!你要去哪兒?」

    佐那子的喊聲甫一響起,青登便停住腳步,側過腦袋。

    「佐那子小姐?」

    青登先是一怔,然後面露苦澀。

    「佐那子小姐,你醒得可真不是時候啊……」

    在說出這句話時,他臉上的苦澀轉化為耐人尋味的無奈。

    看着此幕景象,聽着此番言語……佐那子的心中驟然升騰起不詳的預感。

    她不顧自己尚未穿鞋,套著白襪的一對玉足就這麼踩在光溜溜的地上,三步並作兩步地奔至青登的跟前,以肉身作牆,攔住青登的去路。

    「你要去哪兒?」

    她又問了一遍。

    青登微微一笑。

    「佐那子小姐,我還有未成就之事……等我將所有事情辦完了之後,我會去橫濱找你和沖田君的。」

    雖然青登沒有明說自己要去哪兒,也沒有明說自己要去幹什麼事情,但說來奇怪,在他說出『我還有未成就之事』的這一句話時,佐那子就瞬間明白了一切。

    「別開玩笑了!」

    佐那子失態地大吼道。

    「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你又要去送死嗎?」

    大概是自知瞞不過去了吧,青登犯難似的拉下眉角。

    「佐那子小姐,我並非是送死。我會平安歸來的。」

    「平安歸來?這種話……你覺得我會信嗎?在身心狀態完好的時候,你都沒能戰勝羅剎,不是嗎?就憑你現在這副傷痕纍纍的樣子,又能做到些什麼呢?」

    「佐那子小姐,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相信……就在剛才,我想到了打敗羅剎的方法。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輸。」

    「這不是能不能打贏羅剎的問題!即使退一步,假設你真的掌握了打敗羅剎的方法,那又能怎樣?此時的清水邸內可是聚集着數以百計的雅庫扎啊!還有清水榮一等高手坐鎮!你打算就這麼孤零零地去闖清水邸嗎?你有幾條命啊?」

    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嘶吼,聽起來像是玻璃碎裂般的哀號。

    佐那子在嘶吼的同時,以犀利的目光瞪着青登。

    「……」

    青登不再說話,默然無言地往左橫挪一步,準備繞開佐那子。

    佐那子眼疾手快地一個箭步踏出,柔弱的嬌軀再度擋在青登的正前方。

    「……佐那子小姐,請讓開。我想戰鬥,讓我去戰鬥吧。」

    「不許去!」

    「……」

    青登再度挪步。

    這一次,佐那子咬了咬貝齒——噌——的一聲,她拔出腰間的脅差。

    「我叫你不許去!你沒聽見嗎?!」

    佐那子像猛然溢出的沸騰熱水一樣,大聲叫喊。

    銳利的刀尖直指青登的胸膛。

    「退下!我是認真的!與其眼睜睜地看着你去打一場不可能會贏的戰鬥……與其讓你被敵人羞辱、虐殺……我寧可現在就殺了你!至少這樣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她瞪着發紅的眼睛,眼神兇惡,語氣激昂,強硬的態度蘊含凌厲的寒氣,讓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的刀真的會捅穿青登的胸膛……

    不遠處的二重姐妹見狀,紛紛面露擔憂。

    從她們刻下的表情中,不難看出:她們非常想衝上前去,調和青登和佐那子的矛盾

    然而,縱使心急如焚,她們也還是以驚人的毅力控制住自己的身體。

    哪怕是少不更事的八重也明白:這種場面,不是她們這種外人所能介入的……

    青登垂下視線,凝睇佐那子手裏的刀。

    便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冷不防地伸出左手,一把攥住刀刃!寬大的手掌覆蓋住小半個刀身!

    青登此舉,頓時令持刀的佐那子花容失色。

    目瞪口呆的她,下意識地想要收回刀刃……卻驚愕地發現手裏的刀就像是被鐵鉗給夾住了一樣,遑論她使勁兒,它都在青登的掌中紋絲不動。

    「要想殺我的話,至少也要指著這裏才對吧?」

    青登不顧被刀刃割破的皮膚,不顧汩汩流出的淋漓鮮血,面不改色以蠻力控制刀身,直指其胸膛的刀尖就這麼一點點地向左橫移……最終定格在其左胸的上方。

    「想刺就刺吧,想殺我就殺我吧。不論如何,我都不會退讓的。」

    說完,青登放開佐那子的脅差。

    同一瞬間——「鐺啷」的一聲……刀掉落在地。

    佐那子低頭不語,神情木然地望着掉落在其腳邊、刀身上沾滿了鮮艷血液的脅差,適才握刀的雙手微微發顫。

    正當青登欲圖繞開佐那子的時候……

    「橘君……你不要這樣……!」

    嗚咽般的聲音,使青登的腳步再度停下。

    他因在意這句話的音調而抬頭一看——眼前是一對筆直注視着他的、噙滿淚水的美麗雙眼。

    那兇惡的眼神不見了。

    那激昂的語氣消失了。

    那強硬的態度隱沒了。

    此時的佐那子,露出洋溢着悲壯感、讓人看了就心痛、感覺隨時會哭出來的表情,繃緊的面容染滿不安的色彩,看向青登的雙眼像是在尋求依靠。

    「在……看見……你敗給羅剎……羅剎舉起刀……準備斬殺你的那個瞬間……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那個時候……我的腦海里……除了『不惜一切代價地救你』之外……再無它念……」

    「哪怕直到現在……我都仍記得這股……令人倍感折磨……彷彿有塊大石頭壓在胸口上的討厭感覺……」

    「我以前……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

    「我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但是我很確定……我不想看到你受傷……更不希望你死……!」

    佐那子的聲音顫抖著,語無倫次著,生硬地震動着聲帶

    即使強忍淚水,她也依然故作堅定,繃緊表情地跟青登對視,像極了逞強不哭的孩子,像極了稍微碰觸就會毀損的紙人。

    毫不修飾的赤裸裸的真摯情感直刺向青登。

    「佐那子小姐……」

    輕盈的呼喚如囈語般滲出。

    沒有任何預兆的——青登伸出雙臂,輕輕將面前的佐那子摟入懷中。

    他的一隻手從腰際往上游去,摟住她的肩,另一隻手則停泊在她的腰窩,腦袋順勢垂下,下巴抵住她的發旋。

    佐那子清楚地感受到青登的呼吸……就像丟了脊骨一樣,她的腰肢垮了下來,身體頓時小了一圈,整個上半身都融入進青登的懷抱里。

    就這樣……她被包裹着她的溫暖,給凍住了。

    「對不起,害你擔心了。」

    青登沒有發表任何長篇大論,也沒有說出什麼很特別的話語。

    僅僅只是一句平平無奇的道歉。

    然而,就在青登話音剛盡的下一瞬間,縈繞在他和佐那子身周的氣氛變了。

    「……」

    佐那子睜大眼睛,眼裏立刻噙滿淚水,大大的淚珠一顆顆滑落而下,滴落在地。

    「嗚……嗚……嗚……」

    她一邊哭泣,一邊狼狽地擦眼淚。

    沾滿淚水的臉蛋,毫無平日的美麗、英氣可言。

    「嗚啊啊……啊啊……嗚嗚……」

    她苦苦支撐,不願在青登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但她沒撐多久,便敗給湧上心頭的情感。

    「嗚……嗚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

    終於,她的聲音開始崩壞。

    淚水當着青登的面,如決堤般淌下。

    被情感吞沒的她,隨着滿溢而出的心意,將滿是淚水的臉蛋深深埋進青登的懷裏。

    悲傷、恐懼、留戀……數不清的情感,還有其他難以形容的東西,從佐那子的身體中強行傳遞進青登的心裏。

    痛哭聲悶在青登的胸口。

    她反抱住青登,雙手使力,彷彿絕對不會放開青登。

    完全不顧自己的形象,完全不理仍站在一旁的二重姐妹。

    應該說,她打從一開始就無意關注自己的形象,也無暇在意二重姐妹的目光。

    這種時候,似乎大和撫子的矜持,也無法完全阻擋其內心的情感波濤。

    「不要去……」

    佐那子的聲音被淚水暈開,大概連她本人都聽不清自己在講什麼吧。

    「即使討厭我也沒關係……別走……跟我們去橫濱吧……」

    「要我討厭你……這也太為難我了吧?」

    青登將懷裏的佐那子抱得更緊了一些。

    「很抱歉……但我真的非走不可。我有未成就之事。我還有必須完成之事。」

    「橘君……現在去清水邸……你真的會死的啊……」

    「縱使是死,我也想親眼見識下我能夠堅持到什麼地步。」

    說罷,青登將繞到佐那子背後的雙手移至身前,溫柔地捧起佐那子的臉蛋。

    「佐那子小姐,你可以不相信我想出了可以戰勝羅剎的方法,但唯獨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欸……唔……?!」

    舒服的觸感猛不然覆蓋在佐那子的雙唇上。

    明明只是輕輕的觸碰,卻一瞬間爆發出岩漿般的熾熱……雙方皆是如此。

    良久,唇分。

    「這就是我想對你說的事情。」

    佐那子揚起美目,濕透的雙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感,訝異的心情、強烈的悲傷與單純的愛意……

    「橘君……唔……!」

    話音剛起,其餘下的話頭便被一聲痛呼打斷。

    她連個掙扎都來不及做出,便無法自制地閉上雙目,軟綿綿地傾倒在青登的臂間。

    青登面無表情地從佐那子的后脖頸上收回比成手刀的右掌,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起業已昏迷過去的她,轉身走向二重姐妹。

    「紗重小姐,前輩,佐那子小姐就拜託你們照顧了。」

    八重一邊用力點頭,一邊從青登的懷裏接過佐那子。

    「嗯,我即使是死,也會護千葉小姐和沖田君的周全的!」

    「既如此,我就放心了。」

    以留戀的目光看了面前的佐那子以及車廂里的總司最後一眼后,青登翻身上馬。

    這時,紗重緩步走到馬頭前。

    「橘先生,你的刀不是都被羅剎砍斷了嗎?真的不需要我借把武器給你嗎?」

    「不需要。」

    青登搖了搖頭。

    「我知道有個地方存着武器……而且是大量的武器。」

    「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多說什麼了。」

    紗重側過身子,讓出道路。

    「橘先生,祝你武運昌隆。」

    「嗯,也祝你們早日平安抵達橫濱。」

    青登微微一笑,然後以後腳跟輕磕馬腹,驅使著馬匹,馳向遠方。

    二重姐妹佇立在原地,目送漸行漸遠的頎長身影。

    「姐姐……」

    「什麼事?」

    「不去阻止後輩……這樣真的好嗎?」

    八重轉過頭,朝身旁的紗重投去不安的眼神——懷着這種心情注視到的,是一張百感交集的臉孔。

    「有什麼理由可以去阻止一個男人奔向戰場?」

    ……

    ……

    江戶,郊外,桔梗山——

    青登驅使馬匹,沿着曾走過一遍的道路,向山頂筆直進發。

    飛瀑的潺潺水聲遙遙傳來,陣陣轟鳴不時夾雜其間。

    夜風拂過,林濤陣陣,若隱若現的霧氣不斷變幻出深淺不一的陰影。

    四周浸滿暮色,一片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的樹林、低矮的灌木叢、站在枝椏上的貓頭鷹、似曾相識的溫泉……青登不看一眼地飛馳而過。

    不消片刻,一座搖搖欲墜的破爛茅草屋闖入他的視界。

    他跳下馬背,將韁繩隨手系在某棵大樹上后,昂首挺胸地走向茅草屋。

    途中,他順手撿起地上的一根還算結實的粗長樹枝。

    吱呀……

    腐朽的木門被一寸寸推開……目力所及之處,灰塵漫天飛揚。

    (橘隆之……他在茅草屋的東南角……埋下了一個大木箱……)

    青登依照小野寺的指示,找到屋子的東南角。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青登將剛剛撿來的樹枝插進泥土裏,當鏟鍬來使,一點一點地將泥土撬開、撥走。

    原本格外平整的地面,漸漸出現一個愈來愈深、往地下延伸的大坑。

    隨着泥土被一捧接一捧地揚起,空氣中充滿了嗆人的味道。

    約莫5分鐘后,往坑下探的樹枝倏地戳碰到一個非常堅硬、觸感並不像石頭的物事。

    青登怔了一下,隨後連忙扔掉手裏的樹枝,俯下身,伸手扒拉掉坑裏的塵土。

    只見大坑之中、塵土之下,深埋着一個四四方方的不明物體。

    雖然此物的外表被岩塊、泥土塗染成暗沉的土黃色,但青登依然能清楚看出——這是一個巨大的木箱。

    「找到了……」

    青登將剛剛扔掉的樹枝重新撿回,不遺餘力地鏟削坑洞邊緣的泥土,擴大坑洞。

    終於,在又忙活了十來分鐘后,他總算是勉勉強強地把坑洞擴寬到足以將裏頭的木箱搬出的大小。

    在「九牛二虎」等天賦的加持下,青登不算很吃力地將木箱從大坑中抬出。

    「就是這個嗎……」

    青登以和緩的動作,輕輕拂去箱身上的塵土。

    灰塵在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地飛舞。

    青登不由自主的長出一口氣,溫熱的氣體氤氳而出,瞬間又消散不見。

    咔嚓——他緩緩打開箱蓋。

    這個像大秘寶一樣深藏在地里的木箱,並沒有裝着難以計量的錢財或是什麼不得了的武功秘籍、神兵利器。

    偌大的箱子中,僅安靜地躺着9把打刀。

    從樸實無華的黑色刀裝來看,這些刀都是市面上隨處可見的普通刀劍,並無特別之處。

    青登隨手拿起其中的一把刀,「噌」地拔出。

    月光穿透破爛的天花板,輕塵一般灑在出鞘的刀身上。

    霎時,炫目的寒芒充滿了青登的視野。

    刀劍是一種若不定期保養就會生鏽的嬌貴兵器。

    這些刀在地里深埋了近2年,無人問津了近2年……想也知道,它們的狀態自然是不會好到哪兒去。

    只見原本無比雪亮的刀身上,長有不少褐色的銹斑。

    妥妥的「破傷風之刃」……若是被這樣的刀砍中,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即使沒有被當場砍死,也會在之後因感染破傷風而被折磨得痛苦不已。

    這個時代可沒有治療破傷風的特效藥。

    雖然生鏽的刀能夠打出效果不俗的「魔法攻擊」,但銹跡會使刀的堅韌度大大下降,變得更加脆弱、易碎,喪失原有的強度和耐久性。

    幸而刀刃仍舊鋒利,依然可以輕輕鬆鬆地削肉斷骨!

    刀身的底部,刻着一串簡練有力的漢字。

    青登將箱內的其他刀逐一拿起、拔出。

    所有的刀,無一例外,刀身底部都刻着相同的短語——「惡鬼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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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青登和佐那子緊緊相擁並接吻——出自世界名畫《總司在車廂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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