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下該明白了吧，警探！」

  胖校長見艾米·聖地亞哥警探沉默了，頓時有些得意：「不是我們不作為，而是面對這操蛋的世界，很多時候我們也無能為力！」

  「你沒資格說這話。」

  查克打斷。

  「你說什麼？」

  胖校長不悅的看向查克。

  「我說你沒資格說你不是不作為。」

  查克面無表情道：「你只不過是偷換概念。」

  「怎麼說？」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精神一震，眼神有些期待的看著查克：「這個數據難道是假的？」

  如果這個數據是假的，那她就不會被震驚到沉默了。

  「不！」

  查克搖頭：「這個數據是真的，並且還是往少了說。伱永遠可以相信願意報案或者被報案的只是少數，總有很多罪行根本不會有人上報。」

  「……」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表情一垮。

  好嘛！

  2000萬人不到的紐約州每年有十萬起虐待案件，這已經讓聽慣了見多了地獄笑話的她，震驚的沉默了，現在查克還說這個數據還太干，還是往少了說。

  這讓她再次無言以對。

  因為道理的確是這個道理。

  官方的數據，肯定都是美化過的。

  特別是這種駭人聽聞的犯罪，更是會如此處理。

  被人看到上報的數量絕對遠遠不如真實發生的數量。

  只是她寧願這個數據充滿水分。

  這還是往少了說。

  要是像很多美式數據那樣，翻個十倍……

  上帝啊！

  那真就是全員惡魔，地獄也只是小紐約了。

  「這個數據本來就是真的。」

  胖校長接話道：「是青少年服務局官方數據，你隨時可以調查比對，既然你們也承認這個數據是真的，那麼我想你應該欠我一句道歉！」

  「沒有道歉！」

  查克面無表情的看著胖校長：「數據是真的，但你瀆職不作為也是真的！

  這每年新增案件，的確會讓服務局無法忙得過來。

  甚至就是讓紐約三萬多NYPD其餘案子不管了，全部只忙這些案子，也只怕堪堪能忙得過來。

  但這不代表你可以心安理得的認為自己盡職了。

  你告訴我，這每年新增的十萬虐待案件，有多少造成嚴重受傷，瀕臨死亡的？」

  「……這個我不太清楚。」

  胖校長表情一滯。

  「對啊！」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總算從震驚到沉默的地獄笑話中反應過來，瞪大眼睛：「紐約州每年新增十萬起的確很地獄很可怕，但這十萬起並不全是重度虐待，像本案迪迪這樣輕則腦損傷重則死亡的案子，更是不可能太多。」

  「不僅如此。」

  查克接話道：「貝蒂斯老師說從去年九月開始，這半年時間她上報過四次，每一次應該情況都不一樣，甚至會加重，如果身為校長，真的做了他該做的，將這些情況上報，並且報警，就會大大降低發生這種事情的概率。」

  「對！」

  女老師貝蒂斯淚目道：「我親眼看著迪迪受傷加重。

  然後有次她眼睛被直接打腫了，觸目驚心。

  我問過迪迪，她說她媽媽說她不好好吃飯不乖所以懲罰她。

  後面兩次，我見她媽媽越來越過分，我不僅告訴校長，還強烈建議校長報警。

  但是都被他給否定了。

  我只是一個老師，我沒有那麼大的勇氣……」

  說道這裡，她捂著嘴巴道：「如果我早點堅持像這次一樣報警，警察介入調查，那迪迪或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生死未卜了。」

  「這不怪你。」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安撫女老師，眼神銳利的瞪向表情有些尷尬的胖校長：「這都是他的責任！」

  「我只是按照標準流程辦事……」

  胖校長訕訕道。

  「這個案子必然會轟動一時，貝蒂斯作為教師一次次上報給你，你本該在上報服務局的同時，也報警處理，但是你除了第一次上報後，之後不僅不上報，還阻止貝蒂斯報警。」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冷冷看著他：「到時候看看所有人是怎麼看你的，到底你是不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校長！」

  「我真的只是照流程來辦事，青少年服務局都不報警處理，讓我這個校長報警，你們不覺得太為難苛責我了嗎？」

  胖校長苦笑道。

  「不用擔心輿論會因為這件事怎麼看待你。」

  查克耿直道：「我相信你有遠比這個更加嚴重的麻煩在等待你。」

  「……」

  胖校長一愣，隨後臉色大變。

  雖然他不知道查克的具體意思，但看著艾米·聖地亞哥警探解氣的目光，也明白他或許真麻煩了。

  畢竟在美國，誰屁股底下都有一堆屎，區別只在於會不會被調查，被誰調查。

  「我們已經見過迪迪的媽媽了，她媽媽感覺有點不正常。」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相信查克會處理好胖校長，念頭通達後，開始關注案子本身了，問女老師貝蒂斯：「迪迪爸爸的情況呢？你知道嗎？」

  「她爸爸是一個心理醫生。」

  貝蒂斯擦了擦眼淚，搖頭道：「我沒見過他幾次，這半年來，我也試圖聯繫過他，將迪迪的事情告訴他，但是他都很敷衍，這也是我不敢輕易報警的一個重要原因。

  你們也知道，報警之後，後續的調查取證，如果至關重要的幾個人，迪迪的父母，校長，都不站在我這一邊，甚至迪迪到時候迫於父母壓力，也不願意開口的話，那我不管怎麼說都是沒用的。」

  「我們明白的。」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理解的點點頭。

  女老師貝蒂斯擔心的就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到時候不僅小丑是她自己，她還有可能面臨被調崗甚至被開除的風險。

  都是成年人，不可能再像年輕人那麼衝動熱血，總要考慮這些現實情況和後果。

  所以即便一次次看到迪迪的傷勢加重，也只敢上報提醒，努力溝通家長，不敢報警。

  這一次，也是因為迪迪傷到了腦子，有致命危險了，她才敢報警的。

  「到時候我們會讓你出庭作證，你願意嗎？」

  「當然！」

  女老師貝蒂斯咬牙道：「我早就想告那個bitch了！」

  原本她作為普通人，明明有善心卻顧及這顧及那，不敢按照自己的心意來維護自己的女學生。

  如今事已至此，一想到之前下課時看到那么小的女學生趴在課桌上，用書擋著自己，後腦脖子滲出的血紅，整個人已經昏迷時的場景，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涌動的情緒。

  上法庭作證？

  不用警察勸，她也去定了！

  告別女老師，查克兩人離開了學校，前往迪迪父親登記的工作地點。

  「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

  車上，艾米·聖地亞哥警探吐槽道：「並且還這麼多？」

  出生警察世家，還有七個哥哥，作為家裡唯一的女孩，她受盡家裡人的寵愛，那真是從童年一直幸福到現在，完全想不通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禽獸父母。

  「犢品！」

  查克提醒。

  「你是說迪迪媽媽嗑藥把腦子磕壞了？」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點點頭，表示同意，但隨後還是不解道：「迪迪媽媽是這樣，但迪迪爸爸呢？難道也這樣？」

  「你親自去見過迪迪的媽媽。」

  查克看了她一眼：「應該明白迪迪媽媽是一個家庭主婦，嗑藥都嗑的腦子有問題了，面對你們都不願意開門，很明顯是不常出門的，那麼問題來了，她的犢品是從哪裡來的？」

  「她丈夫！」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恍然的叫道：「他還是心理醫生，雖然沒有權利開處方藥，但作為醫生，還是心理醫生，可以推薦病人服用那些處方藥，這樣的他，是很容易接觸並拿到大量違禁藥物的。」

  查克點點頭。

  各種犯罪美劇中，很多醫生都是犯罪中介。

  義診醫生、獸醫、心理醫生，這些有自己診所，收入卻遠遠不如那些外科醫生的醫生，很容易就接觸那些犯罪分子，進而產生賺外快的想法。

  而一旦做了，就會出現人傳人的口碑效應，更多的罪犯聞訊而來，大大擠壓原本的正常客人，讓本來給罪犯私下服務只是兼職賺外快，很快就變成了給罪犯私下服務才是主業，原本的主業反而變成了掩飾身份了。

  其中，心理醫生占比不小。

  因為他們要麼接觸精神有問題的病人，要麼接觸受到傷害有了心理創傷的病人。???

  前者，會有凝視深淵者也被深淵凝視的風險。

  後者，則是接觸這些被傷害受傷的病人，聽他們說各種犯罪行為，也是變相在接觸各種罪犯。

  一旦哪天想法突然變了，或者有需要了，相比普通人，他們更容易能找到這些罪犯，變成他們中的一份子。

  大名鼎鼎的有漢尼拔，小丑女。

  當然天才和瘋子往往只有一線之隔，心理醫生有這些變態罪犯，也有能陪你正視情感上的困擾幫你排解生活中的苦悶這類正面的天才心理醫生。

  比如美劇成長的煩惱里的傑森·西佛醫生。

  雖然還沒有見到迪迪這個心理醫生的父親，但從僅有的細節，查克就能推測這個當心理醫生的父親必然有很大問題。

  而且他沒有忘記克萊爾·鄧菲剛剛才提起的幫盧克找的後來覺得有問題的心理醫生就叫羅恩斯丁醫生！

  如果沒有意外，此羅恩斯丁醫生就是迪迪的爸爸。

  「傑克布·羅恩斯丁醫生？」

  兩人來到登記的辦公室，這裡是寫字樓里的一個套間改成的各種小房間，有點雜亂，看起來是合租的那種類型，艾米·聖地亞哥警探問了一下走過的一個西裝男。

  對方指了指走廊盡頭，就匆匆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示意查克，一起走了過去，看見辦公室門上印著『傑克布·羅恩斯丁醫生辦公室』的字樣，剛想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讓人面紅耳赤的女人聲音。

  「shit！」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頓時尷尬不已。

  沒辦法。

  如果只是一般的向上帝祈禱的女聲，那還好。

  但這個從裡面傳來的女聲，明顯區別於一般的祈禱聲，更類似於最終的禱告，非常浮誇卻又撩人心弦。

  查克沒有理她，直接推開了門。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下意識偏頭，不敢直視裡面的場景，只用餘光去瞥。

  不過想像中激烈到極限的場面沒有出現。

  讓她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失望了。

  卻見一個女人躺在長條沙發上，一個男人蹲在那裡正按著她，背對著門口，嘴裡說著：「好，非常好。」

  聽到動靜，女人趕緊起身，推開男人。

  而男人猛地回頭，眼神陰鷙兇狠的看了過來。

  「我正在看病人呢！」

  「你這個看病人正經嗎？」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掃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女病人，嘲諷道。

  「你們是誰？」

  男人不滿的叫道。

  「他是神探查克。」

  女人小聲說了一句，趕緊披上上衣，低著頭就快步走了。

  「女士，請留步！」

  在查克提醒下，艾米·聖地亞哥警探看了一眼茶几上明顯的犢品痕跡，面無表情的叫住了女人：「NYPD！我懷疑你服用犢品！」

  「我這是在看病，你們沒有搜查令，無權調查我們！」

  眼見女人目光驚恐，男人怒斥道：「我知道我們的權利！」

  「你有你的權利，我們也有我們的權利。」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攔住女人：「我們懷疑你們在買賣犢品，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警官，我沒有。」

  女人驚恐的祈求道：「我只是在接受羅恩斯丁醫生的心理治療。」

  「心理治療？」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嗤笑一聲。

  「是真的。」

  女人也明白艾米·聖地亞哥警探眼神的意思，雙手放在胸前，尷尬的解釋：「這就是羅恩斯丁醫生獨特的雷奇安治療法，病人需要好好深入了解醫生……」

  說道這裡，她卻是實在說不下去了。

  因為查克面無表情的補了一句：「與此同時，醫生也需要好好深入了解病人，是吧？」

  艾米·聖地亞哥警探一聽，立刻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的嫌棄表情。

  扯什麼心理治療，這不就是那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