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莫抽出他的寬刃劍,試圖繞過梅,擋在門口的方向。
梅抬手便是一槍,火舌纏繞著藍光激射向阿拉莫,後者急忙抬劍格擋,子彈打在劍身上,巨大的衝力硬生生將他逼退了幾步。
幾乎在梅朝阿拉莫開槍的同時,羅剎一個箭步沖至跟前,曲臂甩拳砸向梅,梅左手一拍馬背,整個人凌空躍起,羅剎的拳頭砸在馬脖子上,馬脖子立即折成一個「」字,連嘶嚎聲都沒發出一下便斃命倒地了。
梅身在空中,本是追擊的好機會,但羅剎沒有猶豫,他一拳逼起梅后,另一隻手反掌便拍向安東尼。
這是電光石火的一瞬間,馬的屍體還沒倒地,而安東尼也沒有許朔那麼快的反應,他的目光甚至還在看那匹脖子被打折的馬,可羅剎的巴掌已經帶著風壓呼嘯而至。
「安東……!」許朔想要出聲提醒,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這個留著寸頭的正派少年,這個忠心為主的金髮管家,在正臉接了羅剎一掌后,腦袋像癟氣的皮球一樣凹陷下去,身軀橫飛七八米后倒在地上又滾了五六圈,再也不會動了。
許朔看著倒在地上的安東尼,大腦一片空白。
「安東尼!」莉莉恩難以置信地看著不遠處躺在地上的金髮管家,她看得不如許朔清楚,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安東尼的身體已經飛出去了,她大聲地呼喚著安東尼的名字:「安東尼管家!你沒事吧?」
她的呼喚當然不會得到回應。
一陣遲來的彈雨傾瀉在羅剎的身上,羅剎一邊舉臂護住要害,一邊快速向後躲去,子彈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幾處傷口,可羅剎的表情卻顯得十分從容,因為他已經達成了他的目的,安東尼一死,就沒人能帶走莉莉恩和許朔了。
「怎麼辦呢,梅,看來你的幫手死了呢?」羅剎得意地挑釁道。
梅落地,站在許朔和莉莉恩的身前,手炮上的硝煙還未散去。
「真是卑鄙的手段啊,難道你就不能像個男人一樣先打敗我,然後再去追他們嗎?」梅說。
「你居然也會說這麼天真的話,一點也不像你。」羅剎譏笑道。
「只是隨便一說。」梅舉起手炮,再次鎖定羅剎:「既然這樣,我就先幹掉你們兩個,然後再帶他們走。」
「辦得到的話就來試試吧。」羅剎甩了甩手,他的手掌上覆蓋了一層金色的光暈,隱隱能看見指尖有鋒芒閃現,「我的霸業才剛要開始,我不會讓你妨礙我的。」
說完,羅剎帶著雷霆之勢沖向梅。
梅這次居然沒躲,而是也向著羅剎衝去,她左手拿著曾經借給過許朔的那柄金色短刀,右手拎著大得誇張的墨綠色手炮。她靈活地扭動身體,接連避開羅剎迎面劈來的兩記手刀,然後抓著機會將槍口頂在羅剎的心臟前開了幾槍。
換作是別人,此刻胸口恐怕已經開了洞了,但羅剎堅硬的胸膛只是爆出些鮮血,他趁著梅對他開槍,大吼一聲:「喝啊——!」
這顯然是某種控制型技能,在場的人身體皆被這吼聲震得一僵,定力差點的,像赫歇爾便當場坐倒在地。
梅的身體也遲鈍了一瞬,就是這一瞬,羅剎提膝彈腿一腳踢在梅的肚子上,梅橫飛出去,撞在莊園的牆上,牆一下子多了數道裂痕。
不等梅站起來,羅剎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虛影沖向梅,不過迎接他的,是一片彈雨。
羅剎用纏繞著金色光暈的手掌劈開大多數射向他的子彈,然後整個人向彗星一樣撞向梅。
梅一個側滾躲開,羅剎撞了出去,牆上多了一個大洞。
當梅站起來時,
羅剎很快又從莊園外殺了回來,重新與梅戰在一起。
劈砍,踢打,閃躲,槍擊,兩人纏鬥在一起,像兩道不同顏色的鬼魅,又像一團凌亂的旋風,數不清的致命招式在裡面碰撞著,這是Lv7與Lv7之間的戰鬥。
阿拉莫在一旁幾次舉劍,他想幫羅剎,但始終找不到插手的時機,階級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不過他也不怎麼著急,因為羅剎正逐漸佔據上風。
許朔仰頭看了一會戰局,但很快因為疲憊放下了腦袋,大量失血帶來的困意正在剝奪他的意識。
在他逐漸模糊的視野中,他看到了安東尼。
可憐的安東尼靜靜地躺著,鮮血從他被打爛的腦袋裡泵出。
(你也是夠倒霉的……)
儘管只是短暫的相處了兩天,可在許朔打心底里覺得,像安東尼這樣的人,應該是要活很久的。
和他這種會打遊戲猝死的社會渣滓不同,安東尼應該會娶一位漂亮的妻子,組建一個令人羨慕的和睦家庭,有孝順的兒子和溫柔的女兒,街坊四鄰們見面都會笑著向他打招呼,因為笑容常駐,到老的時候臉上的皺紋一定很多,然後最終會在某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在躺椅上結束圓滿的一生。
可安東尼就這樣死了,就這麼被人拍了一下腦袋,就這麼粗暴且毫無意義地死去了,如此卑微、醜陋的死法,和許朔設想的相差千里。。
「許朔先生……許朔先生……」
迷迷糊糊間,許朔聽到莉莉恩在叫他的名字,他無力地「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幾秒后,許朔看到地面離自己遠了些,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被人攔腰抱了起來——是莉莉恩。
「許朔先生,沒事的……」莉莉恩的聲音聽上去很虛弱,她一個踉蹌差點帶著許朔一起摔倒,但好在還是穩住了,「我們一定可以活著出去的……」
梅和安東尼帶來了兩匹馬,死了一匹,還有一匹。莉莉恩來到剩下那匹馬旁,想要把許朔放到馬上去,但她每次試著抬起雙臂,就不受控制地咳嗽,每次咳嗽都大口地咳血,胸前的衣襟很快就變得又紅又濕。
「為什麼……」試了幾次都無法把許朔放到馬背上,莉莉恩急得哭起來,「為什麼啊!」
「算了…」許朔輕聲說道:「你自己走吧…」
「不要!」莉莉恩帶著哭腔說道。
這時,許朔睹見門外來了一隊衛兵,他們手拿著武器,站在莊園外伸頭探腦地往裡瞧著——是之前那些衛兵,看來梅和安東尼闖進來的時候沒有全部解決完這些小嘍啰。
而現在這些傢伙成了擋路人。